黑色的库里南沿着盘山路缓缓向山下驶去,一路疾行。
坐在副驾的程叔透过后视镜担忧地向后看去。后车座上,高大冷漠的男人紧靠在车窗边的位置,离被他一上车就扔到一边的女人远远的。
男人闭着眼,薄唇紧抿,从上车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脸上的表情如经年化不开的冰山,气压低得可怕。
程叔的目光又向左移,漂亮的姑娘喝醉了酒,拽着安全带,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笨拙地往身上系。而宴淮熵从上车起就没看过她一眼。
他微微叹口气,心里翻涌起无奈,心道这两人怎么变得如此疏远。这要是以前,大少爷肯定又心疼又无奈地好好教导染月小姐了。可惜自从小姐18岁之后,自从大少爷离开宴家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大少爷也再没有管过小姐。
程叔不知道这两人闹了什么矛盾,他问过一次,可惜少爷一句话也不说,只说宴家所有的人都和他再没有关系。
但程叔却认为,大少爷就算再不管,染月小姐也是他带着长大的,也是唯一一个能走进大少爷身边的人,骨子里还是有感情的吧……
“少爷,您要不帮染月系下安全带吧,她这样不安全。”
宴淮熵倏然睁开眼,眸底沉暗。
“程叔。”
“少爷,有什么吩咐?”
宴淮熵:“给宴时铭打电话。”
程叔一怔,心头瞬间揪紧,急声道:“少爷……”
少爷怎么要给宴时铭打电话,他真不打算管染月了吗?
宴淮熵却不再说话,身体微侧,宽大的手掌探过去,一把抽走林染月拽在手里折腾半天都没系好的安全带,刚要扣向卡扣里。
就在这时,娇软的身躯突然撞进了他的怀里,女人白嫩的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腰,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透着无尽的委屈。
“你怎么不理我……”
别看林染月瘦,力道却一点也不小,混着酒后的莽撞,没半分收敛。宴淮熵被她撞得身体微微向后倾,手中的安全带瞬间滑出,弹了回去。
他忙用一只手撑住座椅稳住身体,另一手则按在林染月紧致的侧腰上。
夏天衣料单薄,他能感觉到掌下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女人温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微醺的酒气,紧紧地贴着他,往他怀里钻。
宴淮熵的身体瞬间僵硬,黑眸冷沉得像结了冰。
“松开!”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极致地忍耐。
林染月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脑袋埋在他怀里,呜咽道:“不松,松了你就跑了。”
宴淮熵撑在椅背上的手骤然紧握,黑眸卷起任谁都看不清的暗涌。
他想林染月喝醉了,又出了车祸,这次,他不跟她计较她认错了人。
宴淮熵直起身子,按在林染月腰侧的手用力,要将林染月推开,可怀里的女人却像是粘在他身上,察觉到他要推开她,突然又掉出一串眼泪:“别推我了,我疼……”
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在撒娇一般轻轻柔柔地响在他耳边。
她何曾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这样的情绪,能让她在醉酒后显露出如此的依赖而又娇气,一定是在她心里跟她极亲近的人。
宴淮熵的脸色更黑沉了,他强硬地将林染月的脑袋从他怀里扒开,修长的指节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女人早已哭花了一张脸,睫毛濡湿,鼻尖通红,好不可怜。
宴淮熵却没有半分波澜,黑眸冷肃,看向她额头上因为撞击蹭出来的一块擦伤。
他其实早就看见了。
可他并不想管。
他又不是医生,那点擦伤也要不了命。
况且,林染月是宴时铭的女朋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凭什么要管她?
能将她送去医院已经是看在儿时的那点情分。
换成其他人,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一直都是这样冷漠无心的人,对身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他们早就应该知道。
“哥哥,我疼……”
林染月指指自己额头,一串晶莹的泪珠又滚落下来。
宴淮熵却突然嘲讽一笑,低声道:“你也叫他哥哥吗?”
林染月的泪水又哗啦啦地掉出一串,她完全不懂为什么她说疼了,他却无动于衷。以前,以前她说疼,他都会给她吹吹,为什么现在不给吹了?
她无法理解,只知道面对这个人,只要自己哭,他都会特别温柔地哄着她,可现在怎么不行了?
她只得又趴进他怀里,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使出浑身解数,撒娇,耍赖。
“哥哥,我真的疼……”
宴淮熵冷笑:“疼就忍着!”
林染月:“呜呜呜……”
“少爷,这里有医药箱,要不您先给染月上些药?”
程叔的声音适时传来,他其实一边打电话一边注意着后座,见宴淮熵并不像是想和林染月和好的样子,心里愈发有些焦急。
“二少爷联系不上。”
宴淮熵的表情更阴沉了。
“跟孙医生联系好了吗?”
程叔:“联系好了,孙医生已经等在医院里了。”
宴淮熵:“嗯。”
程叔:“少爷,医药箱……”
宴淮熵:“拿来。”
随后他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看向趴在他怀里,将他抱得死死的怎么扒也扒不开的林染月,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宴淮熵最终还是给林染月额头上的擦伤上了些药。
也不知是宴淮熵的手法太轻柔,还是林染月终于耍够了酒疯,竟然在他上药的时候睡着了。
20分钟后,库里南驶入城北一所私立医院。
司机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车门。
“宴总,我来吧。”
“不用。”
宴淮熵轻易地将熟睡中的林染月打横抱起。她身子很轻,靠在他怀里睡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孙医生带着几位医生早就等在那里,宴淮熵脚步沉稳地将林染月放在移动病床上。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林染月去做头颅CT与核磁共振。
夜里11点,医院走廊十分安静。
程叔再一次按灭手机屏幕,看向宴淮熵。
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走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背影显得十分孤寂。
程叔走过去,轻声道:“二少爷还是不接电话,我看还是先把染月接回樾境庄园吧,反正那里也是……”
“再打。”
宴淮熵面无表情,语气冷硬:“打不通就派人上门去找。”
程叔叹了口气,他想说少爷何必呢,染月毕竟是跟着他长大的,何必将人再推开呢。
可宴淮熵此刻明显心情不怎么好,程叔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又去给宴时铭打电话。
*
嗡嗡——嗡嗡——
手机锲而不舍得地振动着,终于将空调被里的人吵醒。
宴时铭伸长手臂,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掉在床下的手机。
未遮严的玻璃窗外,深蓝的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夏季5点钟左右的光景,天还没有完全的亮,几颗星星仍旧点缀着深色的夜空。
谁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宴时铭不耐烦的划开接听键,声音沙哑:“喂,谁啊?”
手机另一头传来人声,等宴时铭听清说话的内容瞬间清醒了。
“什么?有没有事?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刚要起身,一条细白娇嫩的女人手臂突然从被子里伸过来,缠住宴时铭的腰。
一个娇软的身躯贴上来,声音带着娇气与刚睡醒的嘤咛。
“出什么事了?你要走了吗?”
宴时铭按住那截白嫩,眼底不由自主浮现出焦急:“染月出车祸了,我得去看看。”
那娇软的身躯瞬间一僵,但很快整个人完全的贴上去,又将人缠得更紧了,搂在宴时铭腰上的手也慢慢地向下……
“能不能不要走……”
女人声音又娇又软,透着楚楚可怜,手却十分准确的找到目标,卖力地撩拨。
宴时铭闷哼了一声,脑中浮现昨天女人带给他的极致欢愉,终是再忍不了,一个翻身将女人压|下,眼底冒起两簇火。
“又tm招我?”
*
消毒水的清冽气味钻进鼻腔,林染月睁开眼。
窗外,天光大亮。
耀眼的阳光直直地落在她白皙透亮的眼皮上,林染月被晃到了眼,闪躲了一下,再睁开眼时,视线里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她动了动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白色床单。
这是哪里?
林染月挣扎着要坐起来,刚一动,额头传来一阵针扎的刺痛,脖颈处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束缚感,林染月抬手挨个摸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被一块纱布包着,而脖子上戴着一个浅灰色的颈托……
她这是,在医院里?
记忆如碎片一般钻入脑中,林染月渐渐想起昨天和宴时铭分别后郑叔来接她,后来他们好像出了车祸,再后来,她就不大记得了。
但是,记忆里怎么好像出现了宴淮熵……
不,不对,怎么可能是宴淮熵,宴淮熵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是做了一个有关宴淮熵的梦。
梦里,她好像也是喝醉了,还坐进了宴淮熵的车里。可醉酒后的她一点也不老实,哭着要往宴淮熵怀里扑,缠着他让他安抚,黏着他跟他撒娇……而宴淮熵一脸的高冷无情,不停地在拒绝她,推开她……
林染月捂住脸,心道好尴尬,好丢人啊。
她暗自庆幸幸好只是一场梦。
也只可能是一场梦。
林染月垂下头,眼底的光暗淡下来,一股淡淡的酸涩与失落升起来,搅得她的心闷闷地疼。
在梦里,自己的意识应该是因为醉酒回到了年少时期,所以才敢那样无法无天的缠着他,闹着他。而现实却是宴淮熵早已对她失望至极,早已厌恶她,巴不得躲开她。
他们恐怕永远也回不去了,他终究是不会原谅她了,而她以后只能更加小心,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不要像梦里那样惹他厌烦。
林染月静静地垂下眼睫。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道:“染月,你醒了!”
林染月忙回收所有的情绪,抬眼看去。
宴时铭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外面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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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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