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Andaz Tokyo,在签到处报到并领取名牌。
“给,迹部社长,这是您的名牌,请收好。”
他习惯性地往下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之前被压在他的名牌下面的那一张写着:
「橘川 结夏」
「橘川商事 专务取缔役」
考虑到每家相关利益方的**,这种PE基金的感谢派对一般不会给所有的嘉宾发完整的宾客名单,工作人员内部手头留一份就好,迹部景吾事先不知道结夏会被邀请。
他只是突然有些惊讶,之前期盼了那么多次,他们会不会又在某个场合偶遇,结果终于在某次策略会上……等来了她爹,座位和自己分散在大厅的两边,也没什么机会交流。
可偏偏今天,他刚结束上一个会,忙到还没来得及好好细想所有在近期的活动内碰见她的可能,那个名字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在觥筹交错中始终关注着四周:主办方包下了一整个顶楼,举办派对的rooftop一共有两个入口,但就设置了一个签到处,橘川结夏不可能从别的地方进来。
15分钟了,来和迹部景吾打招呼的嘉宾都被他的步伐不自觉地带着站在入口斜对角的卡座旁边,既不那么显眼,又可以一眼就看到新入场的嘉宾。
预计报到的时间截止了,她迟迟没有出现。五分钟,十分钟……她一般顶多也就迟到个十分钟。这是怎么了?
“失陪一下。”
迹部景吾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要去哪,他坐着电梯直奔一楼,并终其一生都会感谢他这次敏锐直觉的引导。
走出电梯门的时候,他看到橘川结夏黑着个脸,头发被风吹得糊了眼睛,脸上同时糅杂着不容置疑的高傲和被记者夹击的狼狈,看起来有些荒唐,气得宣告“我对他余情未了?呵呵,除非全东京男人都死光”。
分开这么长时间了,荷尔蒙该消停了,可迹部景吾的第一反应居然依旧是心疼。曾经真心爱过、并且在生理和心理层面拥有过的人,不管分开多久,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的心永远会为之牵动。
看到橘川结夏受委屈,他还是第一反应会觉得,她就应该由他迹部景吾来保护。这个人还停留在他的责任区内,只是被藏在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角落里,很久没出来了。
若是论此时此刻最明智的做法,那他就不应该出现。当流言拿一男一女的关系做文章时,再加入一个男性只会给她添麻烦,甚至被写成纠缠。结夏可太不喜欢这样了。
但迹部景吾在看到那一幕时瞬间小火转大火的保护欲让他没法袖手旁观,于是他选择了一种不让结夏难堪又能解围的方式带她离开了现场。
当电梯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场面似乎更尴尬了。
两年了,橘川结夏以为他们的张力会积累得足够,会是一场惆怅而浪漫的意难平,但没想到真实的场景狼狈得让她想掉头回家。
“全东京男人都死光”,他应该听到了吧?
电梯还有五十几层要运行,在这漫长的上升期,结夏希望电梯能被某个人按停,上来几个陌生人,这样好让氛围没那么尴尬。
当空气中的留白足够多的时候,说什么好像都只会催生窘迫和促狭,让所有的体面和好不容易保持的分寸掉在地上。可是,什么都不说却又让全部的精力被视线里的迹部景吾占满,他的脸、他的西装、他身上的玫瑰香水味,都在提醒着结夏曾经属于他们的情深意切。
看他,看地面,看镜子,看镜子里的他,看他……然后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到15楼了。
“因为刚才的那些家伙迟到了吗?”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嗯。”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名牌。恭喜,橘川专务。”
“谢谢。”
到23楼了。
迹部景吾没有避讳,没有装作不认识她。他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只是这样的大方未免太过自然,自然得让人觉得: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是相识一场的好友,或是业界的合作伙伴。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来一楼?
“你怎么……会出现在一楼?”结夏还是问出了口,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橘川结夏,”迹部景吾手插口袋,原本靠着电梯栏杆的身子直了起来,他反应很快,犀利得一语中的,直接叫了她的全名:“你想问什么?”
刚刚面对记者的那点狠劲被这句反问瞬间逼得荡然无存了:“算了,没什么。”
迹部景吾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希望她继续问,而她又一次不按他的想法来了。
到34楼了。
“迹部景吾。”结夏觉得那个问题憋在胸口呼之欲出了,她不是傻子。他明明在楼上呆得好好的,突然来一楼……总不可能是专门上一楼的厕所吧?
“真的是主办方那边让你来找我的?”
“是又怎样?”
到42楼了。
“你……你自己信吗?你堂堂一个迹部财团继承人怎么变成酒店迎宾员了?总不可能人家看到你就说「哎呀,正好,迹部社长,你帮我接一下那个迟到的」。”
迹部景吾,你怎么沦落到找这么烂的借口?橘川结夏实在绷不住了:“怎么可能嘛……”可又想到自己是不是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了,她又马上改口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电梯到了,迹部景吾按着开门键示意她先出去,andaz Tokyo的迎宾人员早已等在了电梯口。他松手的时候,结夏还没来得及完全跨出电梯,细细的鞋跟在电梯缝卡了一下,她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那一刻,她竟然有点开心,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倒在迹部景吾的怀里,重新回到那个她魂牵梦绕的怀抱。可惜,只是绊了一小下,她这该死的身体居然很争气地恢复平衡了。
迹部景吾下意识地替结夏挡了一下电梯门,比迎宾人员按开门键的速度快多了。他很确信,在那个瞬间,橘川结夏的记忆和他一样回到了在纽约的那个夜晚。有的事不需要推理,也不需要证明,那段占据彼此脑海中重要位置的共同记忆就是会在某个极为相似的场景被一起激发,而他们就是莫名其妙会知道,对方一定也想起来了。
“既然你有这么多问题,不如一会儿一次性问完,橘川专务。”
结夏假装没听见迹部景吾在放下为她挡电梯门的小臂时在耳畔留下的那句话,脖子却直了一下,于是她选择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事物上,让自己显得更忙碌。
迹部景吾快步跟上来,眼前的人越来越多了,结夏侧过脸、压低声音:“我不能一场派对只和你一个人说话,迹部景吾。”
她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向前,场内已经有很多人在关注她的到来了。
派对进行到快结束的时候,结夏已经数不清今天自己递出去多少张名片。作为橘川商事的继承人,现任专务取缔役,很多人对她的初次亮相感到震惊和好奇。
一个相对来说社交导向强又氛围轻松的环境更容易让她和别人建立信任,再加上结夏是单独来的——没有父亲,没有九条枫,而是作为橘川结夏自己被大家认识,便让圈内人对她本人的印象更加深刻。
虽然一口一口慢慢地抿,但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三杯鸡尾酒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的缘故,头有点晕乎乎的,正常情况下这个量可不会这样。
结夏终于抽出时间去厕所,出来的时候脸上烫烫的,红晕快要从白色的底妆后渗出来,她靠着墙揉了揉酸疼的脚踝。
“橘川结夏。”
她回头。是吗?果然来了。
整个派对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迹部景吾看结夏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便也没想去打扰她,只是注意到她整场灌了三杯酒,快散场了才想起来往洗手间走。
“现在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叫你橘川专务了。”
“你随意。”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一楼?那现在可以告诉你:本大爷是去找你。”
结夏的瞳孔颤了颤,她脑子发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找我做什么?”
“看看你怎么还没来?本大爷要和你谈合作。”
“你跟我?我才刚……”
“就是因为你刚接手家族事务没多长时间,而且才回日本半年多。你的初次亮相之前,拜相马所赐,基本上和你挂钩的新闻都是八卦相关,这样一来,这个标签就贴在你身上了不是吗?”
“所以,橘川结夏,你作为继承人需要一个实绩来证明你是谁、撕掉这些标签,还不明白吗?”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突然有点想哭。他们分开了,但迹部景吾似乎还是像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如今,双方已经没办法再奢求进一步的关系,或者说,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也没法容忍自己给对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可结夏没想到,迹部景吾居然……居然还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她。
她经期的情绪老是大起大落的,要是迹部再说下去,结夏不能保证下一秒自己是否会落泪。
“但是……你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合作是要对双方有利的。”
“这你不用操心,我自然会考虑清楚。后面我们详聊具体的项目。”
“具体的项目没有你就来谈合作?”
“有问题吗?迹部财团的投资本大爷说了算,你不至于管这么宽吧?”
“……迹部社长,”结夏故意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我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你考虑的这段时间,欢迎随时交流。”迹部景吾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快回去吧,马上要下雨了。”
结夏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一大朵乌云正凌驾于东京塔上空,刮风、打闪,什么都来了,窗户外的树叶宛如脱离物理规律般地乱舞着。一声惊雷让她下意识一激灵,紧接着便从天浇下瓢泼大雨。
雨声越大,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室内反而显得越安静。那天的雨势滂沱得像是全世界的渣男在一起对天发誓,而现在的橘川结夏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带伞了。
他们一起下到一层的时候,已经有一排工作人员等在门口,手里握着伞以备不时之需。回到人前,他们反而变得大方多了,仿佛心跳不会再因为彼此紧张。
大方地一起出来,大方地说再见,迹部目送结夏先上了她司机的车,在此之前她刚礼貌拒绝了几个等在大堂里的基金经理、投资总监和证券公司销售的pitch请求。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那群人还在对着她的车子挥手,行注目礼,紧接着拿起各自的电话,在雨声堪比冰雹声的背景音中汇报着刚刚和“橘川专务”建立联系的情况。
而迹部景吾终于真切地意识到,现在讨好橘川结夏的人和讨好他的人一样多了。后备箱里还放着他们分手那天结夏还给他的那把伞,就这么一直放着。看到天气有雨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还好司机那里不止一把,就算她忘带了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有一堆人为了生计抢着为橘川结夏服务,而她只是回归了原来的生活,所以,不需要他的伞了。
迹部想起忍足中学时期看的那些爱情小说,富家少爷老是会被平民女主吸引,在暗中默默保护她,给钱、买衣服、帮她挡掉所有的嫉妒与恶意,他想不通为何这种桥段总是大受欢迎、让读者百看不腻。
现在他明白了,也许在现实生活中,他和橘川结夏这样的大小姐本就最有可能在联姻或是合作的场景下认识才对。以上富家少爷能给的所有,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缺资源,而这些没有张力的情节又何来吸引力呢?
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还是不靠联姻、不靠合作地相遇并相爱了,这难道还不是万里挑一吗?
他们交往的时候,迹部景吾给结夏送的东西,她都很珍惜,但也不是样样都用。抛去这些花里胡哨的,结夏有的时候甚至都会忘记和迹部联系在一起的一切华丽的东西,只剩下那个穿着帽衫,会在网球场上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他,还有那个在大阪时敲她的门,说“和我在一起,做你自己就好”的他。
既然相爱。
******
紧接着的那个周末是属于三人组的闺蜜之夜,橘川结夏自从当上专务之后难得亲自下厨,而矢野美月听说她和迹部景吾在近藤案之后在昨天晚上的派对上第一次重逢,比约定时间提早两个小时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还在赖床的结夏收到了矢野堪比自己母亲静江的夺命连环call,顶着被揉成多层眼皮的眼睛打开门,矢野美月拎着几瓶酒嗖的一下窜进来。
“你看,我带了这么多。来听你的故事,必须有酒!”矢野大摇大摆地进了她家,熟练地进了厨房拿出两个杯子,“反正青井由依那个人一会儿来了也不会喝,来来来,满上满上!”
“你没事吧?怎么会有人大早上九点多喝酒……”结夏打着呵欠,“昨天的还没缓过来呢,我不喝了,生理期。”
矢野撇撇嘴开启了一人饮酒醉模式,迅速一杯下肚,一些很“矢野美月”的问题从她嘴里自然而然地蹦出来了:
“哎,你跟迹部社长说话了吗?说什么了?”
“谁先开口说第一句话的?然后呢?抱了吗?亲了吗?”
“下一步进展是什么?”
……
她一边问,一边往嘴里灌着一包薯片,咬得嘎吱嘎吱响,碎屑掉的满桌都是。
“他见到我的时候,我在门口被记者问一些关于相马的问题,他正好走过来,帮我解了围。”
“正好?你确定是正好?”矢野掸了掸不小心倒进衣领的几片薯片渣子。
“不是……他后来说,是来找我谈合作的。签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我的名字,然后我又迟到了,就下来看看我怎么了。”
“谈什么合作?”
“呃……项目没定呢……”结夏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但是他说,最近关于我的消息都是八卦,一旦一出来在圈里就被贴上这个标签,后面就很难改变,所以我需要一个实绩来证明自己。”
“这是他替你觉得还是你自己觉得?”矢野美月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地滴溜溜一转。
“他替我觉得,但——他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所以我说考虑考虑。”
“你这逻辑有问题啊,都确实需要了还考虑什么?”矢野嘴里含糊不清,热得拎了拎背心的领口。
这问题问得……矢野美月真是不容小觑,做marketing的女人一向说话最sharp,头脑清晰又能直击痛点。
结夏的手指毫无节律地抚摸着装饰有不规则浮雕花纹的杯身:“由依什么时候来?要不让她提前点?”
“可以啊,我打给她。但是这也不影响你得回答我的问题——你还等什么呢?”矢野边说边按着键盘。
“美月,我和景吾已经分开了,我觉得一个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哎哟!”矢野听到这话,发完消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拍着手大笑起来:“死什么?你们这情况,迹部景吾他根本就没死透好不好?姑且算他半死不活吧。你看看,他特地下来找你,帮你解围,跟你合作,而且还是那种八字还没一撇、一听就知道是在恰巧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才想出的临时借口的那种「合作」。”
“……”
“所以,橘川结夏,你骗谁呢?”
在质询现场逻辑清晰、锋芒毕露的橘川结夏在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不是青井由依的门铃声救了她,她能预想到自己结结巴巴硬撑着回答问题的样子会成为矢野美月未来三个月内吐槽她的素材。
她以为,随着一向不喜欢感情话题的青井的到来,就可以顺势而为,避开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没想到,矢野一摊手问道:“反正近藤案已经解决了,也没听说家里人反对,理论上来说你们明天可以去区役所办结婚登记了呀!”
青井居然拉开椅子,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对啊。”
在双重目光的压力下,结夏只得无奈地垂下头:“办不了。法律上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得改姓,我们家是华族,我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公司叫橘川商事,和别的公司不一样,我们家的继承人不能随便改姓的,没了这个姓氏人家不会在这个圈子里认你。”
“那你让迹部社长入赘呗。”矢野美月晃着她的小腿。她回答所有问题都好像是在参加快问快答的游戏,想到什么就马上说了,说了就马上做了,只有做了才知道究竟可不可能,这是矢野的人生哲学。
“你疯了?!”
“emmm确实看上去不太行,他好像也是唯一继承人。那你们有想过事实婚姻吗?类似中岛和秋子那种。他们俩没在东京登记之前,在加拿大搞了一年common law,中岛悠斗因此成功婚绿。”
结夏摇了摇头。如果她只是橘川结夏,那她可以接受所有,哪怕只是事实婚姻,哪怕没有法律层面的认可,双方排他的爱就已经是极大的精神满足了。
可她不止是橘川结夏,而他不止是迹部景吾。
他们身后是两个家族,是日后每一步决策后将要承担的责任,这其中也包括生育责任。结夏不想面对,不想承认,可对于这个答案,她清楚的要死,只是前几年来她从未认命。而如今……倒也不算认命,爱迹部景吾给了她十二分的勇气,支持着她熬过近藤案的淬炼,并且让她变得第一次能够正视这个她很讨厌、却又极为现实的问题。
“哎,你说为什么我们日本就不能夫妻别姓呢?这样我们傻瓜结夏就不用老担心自己耽误迹部社长谈下一个。”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这未来一定是众望所归吧?”青井吸着她的冰可乐,“结夏,现在你和迹部君经过这件事,接触到的层级都不一样了。很多事你不能站在以前的那些维度上考虑,你们有更好的筹码。我觉得很多事情,不是不敢想。”
“由依说得对,不过首先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等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聊一下。但是现在,姐妹们,我们聊点开心的,骂骂人吧!那个相马,我真的想吐槽他好久了。”
矢野的话像是终于点燃了结夏压抑多日的怒火,她猛得一拍桌子,抢过青井的可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我们做颁奖嘉宾是有出场费的,他收了钱不办事!我不求他态度有多好,至少做好一个嘉宾该尽的义务吧?你说他怎么想的?啊??啊????”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颁奖届的仙人跳。”
“他未婚妻看上他什么?”
“可能跟某人当年一样觉得人家要当厨师这个想法和外面只想继承家业的妖艳贱货很不一样。”
“是他英语退化了还是我?我看了直播,一个字没听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组在一起的时间是结夏最放松的时间,她想,每个月也许都需要一个闺蜜之夜。在这荆棘密布又险象环生的环境里,情绪太需要一个出口了。要是没办法和迹部景吾在一起,那她就和这两个女人一起孤独终老算了。
“我去加班了姐妹们,一会儿回来。”矢野收拾起她的包,“橘川结夏,希望你们快点复合,造福全人类,至少到时候看在你的面子上,公司的人叫我加班还得掂量掂量呢。”
******
那句惊世骇俗的“除非全东京男人都死光”是在闺蜜之夜的晚上正式在推特上被橘川结夏刷到的。
第一眼,她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第二眼,她想起了自己好像说过这句话。
第三眼,妈呀,她上日推趋势了??她这句话被新闻号收录了??
看着那条推文下呈指数型增长的转发、点赞和评论数字,还有那再显眼不过的tag#橘川结夏专务# #除非全东京男人都死光#,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迹部景吾一句料事如神,因为这标志着:结夏在传播速度极快的社交媒体上以八卦新闻女主角的方式被人记住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从这条趋势登上前五的榜单之后便彻底喂饱了八卦记者们的好奇心,他们无孔不入地潜入各个场合,并由此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round 1:相马的父亲被问到关于结夏采访的回应,整了整衣领,一副自己很有格局的企业家姿态:“我们相信,一个傲慢的家族,必将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而相马商社将走向更远的未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未来三年,我们将会把重心放在海外市场拓展,由下一代牵头去完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找准了最重视家族声誉的橘川正雄:“相马商社说你们是傲慢的家族,而他们要进军海外,你怎么看?”
“如果世界能够听懂他们,我当然是祝他们成功。”
round 2:网友的评论彻底把这次的舆论掀上**,相马妈妈跳了出来:“当年追我儿子的人从东京排到多伦多!橘川小姐与其父的言论诋毁我儿子的人格,让大众对他产生误解!”
而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的爆点居然来源于橘川正雄——一个和娱乐八卦版面丝毫不搭的人。
据记者报道,橘川董事长在听闻相马商社老板娘此番言论之后,在公众场合一向以严肃冷峻形象示人的他竟公然在镜头面前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是什么档次的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网友顺藤摸瓜把之前的一系列回应全都串了起来,这让橘川正雄的回应显得格外搞笑了。于是,大家做梦都没想到的:他的那句回应被某位网友做成了表情包,并以极快的速度在推特上有丝分裂着。
而自从某天早上进公司开会的时候,发现全会议室的人看爸爸的眼神都不对劲,结夏就知道:完了,完了。
她打开推特,推送的第一条就是某个网友吐槽了自己的经历,配的表情包上是爸爸某次策略会上那不屑的笑:“这是什么档次的人?”
二十多年了,她活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哪怕一分一秒把爸爸和表情包这两样南辕北辙的事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是哪个人找到了她的推特号,接踵而来的一堆铺天盖地的@对结夏来说好像是失真的。不行,公司需要公关,她需要业绩来覆盖掉这些八卦,让所有人都清楚她的价值不需要跟一堆家长里短绑在一块儿。
点开推特时收到的几千条消息提示让她烦躁,这一次,拨通迹部景吾的电话倒是毫不犹豫了,仿佛中间分开两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被自动消解:
“迹部君,你上次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怎么?考虑好了吗?”他接得很快,背景有些杂音和开门声,像是从会议室出来了。
“好了。”
“是个再生医疗基础设施的项目,你们可以当LP,迹部财团是GP,我让人给你发项目概要。所以,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
“三亿日元以上,我爸会仔细检查所有流程,算他的。三亿以下,我负责,他最后把关。”
“行,我懂了。”迹部景吾把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下周,开个会吧。”
“还有,橘川专务,做好准备。后面的几个月,你会经常见到本大爷的。”
迹部景吾挂了电话,他周围已经有人在转发橘川正雄的那个回应视频,但还没有到聊天中会随时使用他的表情包的程度。他切到了游客号,点开推特的趋势,在最新的一条推送的评论区划了划,屏幕停止滚动的时候,指尖停在了一行字上:
「有人还记得这个橘川家的继承人曾经和迹部景吾有过一段感情吗?小道消息,后来就因为近藤这个事不了了之了。当时近藤的质询里她是出来作证的,要是有人完整看了视频应该会知道。所以我想说,既然她之前跟迹部那种人谈过,怎么可能看得上相马啊……」
这是迹部景吾这几天睡前半小时刷关于橘川家和相马家互呛的评论以来第一次点赞。
我感觉这文曝光量好低啊啊啊啊
欢迎宝子们收藏评论呀!看到每条评论都会认真回复滴
yesyesyes他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重逢和分手都伴随着瓢泼大雨,建议这把伞申遗,从第九章到第55章,真是文物了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橘川专务,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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