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大队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台常年故障的饮水机和两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让整个角落笼罩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江漓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严诚站在她对面，半个屁股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袋拆开的饼干，一边往嘴里丢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话。
“小漓啊，你知道上次那个毒贩把毒品藏哪里了吗？”严诚嚼着饼干，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
江漓想了想：“油箱？鞋底？货物夹层？”
“俗！”严诚一摆手，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整个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要说出来，你都不信。”
他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凑了凑：“那孙子把货装在避孕套里，塞进了一缸金鱼的肚子里。一整缸，几十条金鱼，每条肚子里两到三个套。我们去搜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去看那缸鱼。”
江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这也太恶心了。”
“恶心吧？”严诚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更恶心的是，那些鱼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大半了，肚子胀得鼓鼓的，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我们一个个剖开往外掏，那个味儿——”
“你别说了。”江漓举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我正在喝水呢。”
严诚看着她那副嫌弃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这也太脆弱了吧！就这还想当缉毒警？”
严诚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反正都是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我跟你讲，干我们这一行，什么奇葩事都能遇上。上个月还有个把毒品藏在——”
“开会。”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打断了严诚的话。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谢辰安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孔看起来更加严肃了几分。
江漓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严诚也赶紧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大半。
“谢队。”严诚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谢辰安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会议室，五分钟。有新案情。”
他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沿着走廊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一下一下，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严诚等他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吓死我了……他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江漓没有接话。她看着谢辰安消失的方向，手里那杯热水已经不那么烫了。
“走吧，开会。”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整了整衣领，迈步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严诚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顺手给其中一盆浇了一点饮水机里剩的凉水，然后小跑着追上了江漓的步伐。
“你说谢队今天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压低声音问。
江漓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快步走向会议室。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半掩着，里面已经传来了其他人陆续入座的声响。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整个楼层弥漫着特有的安静和紧张。
江漓在门口停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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