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小河村,早上也开始暖了起来,褪去的厚重的棉衣,村里大人拿着锄头下地,大一点的孩子背着背篓或拿着竹筐跑去山脚下捡柴割草,或给家里的鸡鸭挖些虫子蚯蚓,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更小的孩子有那勤快点的就跟在自己哥哥姐姐后面干活,也有的几个聚在一起嬉闹玩闹,满山脚的跑。
整个山脚可谓是热闹非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民对大山的畏惧少了。
萧菟也没有闲着,他住在这里很自在,因为熟悉山里环境,只要不往里面去,整个外围就是他的天下。
那颗树上的野果熟了,那块地方的草地长的茂盛,花朵开的艳,他都知道,这段时间俨然成了山里小霸王。
不过为了不多事,萧菟虽然每天出来玩,但一直没跟村里人碰着,也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看。
在外看来,沈长笙的生活并没有变化,依旧是每天早上进山,傍晚归家,不过,这其中却不只有他一人。
今天的太阳格外炙热,沈长笙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跑了半日后,浑身都冒了汗,他拎着一上午打来的猎物,去了小木屋。
还没到晌午,萧菟起得晚,饭后一个人无事,就学着沈长笙把院子打扫了一边。
至于洗衣做饭的活,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裳,他的衣裳还是沈长笙过来洗的,以前就是沈长笙给他洗澡梳毛,就是会不好意思,沈长笙也没觉得有什么,小兔子会吃饭睡觉就行了。
扫完地的萧菟打算去后山摘些红果回来,四月底的红果吃起来没那么酸,沈长笙偶尔也会吃。
抱着小篮子的少年头发随意挽起来,大眼睛带着喜悦,他步伐欢快,也没忘记注意周身环境。
沈长笙虽然不制止他在外围活动,但一直叮嘱要小心进山的人,萧菟知道他指的不是小河村村民,而是外来的那些人,比如上次那个猎户。
每次想到他都怕的心颤,就算如今的模样对方做不了什么,但身为兔子的本能让他害怕。
离开不久,沈长笙就回来了。
院门没有锁,沈长笙劲直走进来,他将猎物放下,往常听到动静的少年没见出来,他眉头微蹙,正想进屋,少年欢快的脚步逐渐传来。
心下一松,这里不是村子,沈长笙知道在外围萧菟是安全的,但难保会有什么过来。
萧菟不知道自己没锁门,家里已经进人了,哼唱着从孩子那学来的不知名曲子,一推门差点撞人怀里。
“呜…鼻子好痛。”他惊呼一声,抬头就见沈长笙跟个门神站在那,也不动一下。
“你撞疼我了。”小兔子恶人先告状。
站着没动的沈长笙随手关上门,看着鼻尖被自己揉红的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去哪儿了?为什么不锁门?”
萧菟透过指缝偷偷看了他一样,明白自己忘了他的叮嘱,不过后山那么近,又不会有什么,他举起篮子,小声反驳道:“没去哪儿,就在后山摘红果,我想着很快就能回来了,就没锁门。”
他坐在石桌旁的板凳上,将果子放上去,明明没有多疼,却硬是娇气的给自己揉红了。
小菟性子沈长笙知道,比人类要调皮的多,很多东西说了一遍小家伙可能记得不深,有更吸引他的事可能转而就忘了。
沈长笙先去洗了手,木屋不远就有一条清澈的流动水源,他们接水还算方便。
萧菟见他没说话,有点心虚的抿了抿唇,同时也想起沈长笙说的话,要是进来撞到的不是沈长笙是那次的猎户,他怎么办?想到这萧菟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裳,小声说:“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会锁好门,不让坏人进来。”
沈长笙擦干净手过来,见他脸色不好,以为真是撞疼了,带着微凉的手指小心抚上去。
“没关系,下次记得就好,鼻子还疼吗?”
萧菟摇头,早就不疼了。
沈长笙轻点他的鼻尖,“明早我把小黄带过来,他虽小,但也学会了看门,有什么人也会提醒你,陪你待着你也不会无聊。”
听到小黄的名字,作为大哥的小黑叼着球走过来,呜呜叫了几声,它可是教了小黄不少本事,看门是最拿手的。
萧菟拿过它嘴里的球丢出去,本想答应,但想到沈阿奶也是一人在家,便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会记住的,长笙哥哥你放心吧。”
小黑见心爱的球被丢,也没生气,非常给面子的跑去捡。
萧菟是个特别情绪转换快,又特别爱笑的兔子。
他长发挽的随意,此时早就松散下来,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眉心的红痣,若隐若现的露出来。
沈长笙取来梳子,见状,萧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乖乖坐好,他确实不太会梳头,人类的头发太长,没有兔子毛好疏离。
安静的小院里,高大的青年小心挽起一缕头发,温柔给身前的少年人梳理。
明明掌心粗糙又布满茧子,动作间却没有弄疼人半分,还因动作太慢,还惹得少年不满的催促。
“回头我问问村子里有没有狗崽子,再养只,家里多只狗还是养得起的。”沈长笙说道。
萧菟知道这是为自己着想,没拒绝。
简单的高马尾很快的梳好了,沈长笙拿出一条红色的发带系上去,发带微长,垂在少年胸口,跟那额间红痣相映衬,在他一身白色的衣裳中,点缀出明亮一笔。
萧菟不知道自己模样有多好看,他对着沈长笙本能表现出亲近,就如同兔子时那般,趴在他的肩膀上跟人贴在一起蹭蹭,他摸着垂下来的发带,满眼欢喜的想亲近对方,结果还没靠近,沈长笙就往后退开了。
“我身上脏,别靠的太近。”沈长笙忍住抱住人的冲动。
他知道小菟只是单纯的喜悦,没有旁的意思。
萧菟没有在意,他握住沈长笙的手,“谢谢长笙哥哥,我肯定很快就会自己绑头发。”
沈长笙笑了笑,就算小兔子一辈子不会,他也愿意为他梳发一辈子。
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晌午了,下午还要带小菟出去,早吃饭还能歇会儿。
“中午想吃什么?”他边挽起衣袖,边询问道。
他带了米面蔬菜过来,中午一般就在这吃饭,往常都是带点凉水馒头对付,如今小菟住过来,倒是也能吃顿热饭了。
萧菟手里被小黑塞了球,他假装丢出去,小黑果然上当哧溜跑过去,乐的他边笑边道:“都可以,萧菟什么都吃,不过如果有甜甜的糯米糕就更好了。”
他不懂的人类的谦虚,直接说出当下自己最想吃的。
兔子时沈长笙就惯着,如今哪有不同意的,好在糯米白糖也有,他之前看过郑夫郎做法,学着给小菟做过一回,小家伙很喜欢。
看着喜欢的人吃自己做的东西,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小院子没有什么花草菜地,可以说是满院荒凉,大黑狗叼着球眼巴巴的看着,也等着人陪自己玩,少年的把球丢出去,见狗跑出去,笑的眉眼弯弯。
午饭过后,沈长笙收拾好东西,带着小菟出门了,小黑慢悠悠道跟在后面,因为他知道,一般笨兔子一起出门,主人就不怎么管自己,也不好好打猎。
果然,萧菟没走多远就被树上的野果吸引,还没完全成熟的桑葚果,果子基本都是红色,偶尔几个还泛青。
山里环境好,一些果树已经可以入口,只是味道差点。
暖阳天气,树木被照的热腾腾,抚动间起的风还带着热意。
他伸着手摘,可这树长得比较高,萧菟蹦了几次,连个叶子都没碰到,便泄气了。
“长笙哥哥,你抱着小菟可以吗?”
沈长笙收回伸出的手,神色微顿,见他一副摘不到不罢休的模样,黑眸浮现一丝笑意,随即将人整个举起来。
小菟的个子不高,虽然看上去软乎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抱起来真的很轻。
萧菟轻松的摘下一把果子,红色的桑葚会酸,他知道沈长笙不太喜欢,没有摘多少,等成熟他在给长笙哥哥多摘些回去。
俩人走的很慢,外围都是些小动物,沈长笙走在萧菟身边,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山林里的事,萧菟的记忆很好,知道很多果树的位置,以前他是兔子时,即便果子成熟也够不到,只能在地上捡掉落的,如今倒是可以自己动手了。
樱桃树长得不高,萧菟可以边吃边摘,橙黄色的果子一簇簇堆在一起,泛着诱人色泽。
以前他可喜欢吃这果子了,可惜每次刚成熟,就被那些会飞的家伙先啄去,掉下来能吃的也没几个。
将一枚格外红润的樱桃塞进沈长笙嘴里,萧菟笑了笑道:“我觉得不怎么酸,长笙哥哥你也尝尝。”
嘴里被塞进了果子,沈长笙感受到的却是那一触即离的柔软,他目光柔和,点头道:“嗯,很好吃。”
萧菟手上被果子染上了颜色,他嘴巴也是,却弯着大眼睛笑道:“是吧,阿奶肯定也喜欢,多摘的给阿奶也尝尝。”
他出来时就带着小篮子,此时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果子。
沈长笙陪着他,听萧菟说些以前的事,他话不多,却能让萧菟感受到他的认真。
鸟雀飞到树上,好似认为自己的食物被抢,竟是盯着萧菟篮子里的东西,若不是沈长笙这个猎户在,萧菟都觉得那鸟会过来抢。
这林子里的家伙,即便是鸟雀也凶得很。
萧菟捂着篮子,撅着嘴巴不满的哼哼着,他才不要给这家伙,以前就是这群鸟天天过来糟蹋果子,不吃完就啄破皮。
沈长笙晃了下树枝,那鸟突然受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上午的收获不错,沈长笙也偷闲,即便带着弓箭也没有狩猎,这时候大山的景色格外好,陪着萧菟看看花草,摘些野果,是他难得的放松时间。
淡淡的幽香进入鼻尖,萧菟牵着沈长笙的手,顺着香气找到了一片花草。
粉白的野花开在水源旁边,一片片挨在一起,它们迎着阳光,绽放出最美的颜色。
“好漂亮啊,长笙哥哥你快看。”萧菟蹲下来,伸开双手将尽可能的将花朵抱进怀里。
沈长笙单膝蹲下,目光望向这片花地,花香吸引来了不少蝴蝶蜜蜂,景色美丽又很生动,不过他很快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
萧菟声音遗憾道:“要是我能变回兔子就好了。”
他兔子身小,以前很喜欢钻进花草里,不仅能遮挡身形,还能在里面玩。
沈长笙轻声道:“兔子应该能变回去,慢慢来就是。”
萧菟那时候怕想以前一样,留下耳朵或尾巴,吃了一大颗那种草,他后面带着小菟去医馆把脉,大夫说积压的药力没消化点,慢慢就好了。
沈长笙神色温和的看着少年,人形也好,兔子也罢,都很好。
萧菟感叹一番后就没再去想,沈长笙说得对,他以后肯定能掌握自己的身体。
水源来了两只喝水的动物,应该是幼崽,长得毛茸茸的,萧菟偷偷看了沈长笙一眼,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松了口气。
沈长笙将几束花朵编制在一起,察觉到少年人目光,轻声问道:“怎么了?”
萧菟看向远处,喝水的幼崽走了,又来了其他的动物,耳边也都是鸟雀的叫声,这是属于这个大山的声音。
他也是这里的一员,萧菟从有意识就在这里,虽然跟在沈长笙身边,也喜欢人类的世界,但在山上住的这些天对他来说更自在。
见他半晌没说话,沈长笙停下手里动作。
“沈长笙,你如果有别的营生,还会选择打猎吗?”
他知道对方不是个滥杀无辜,也不会对幼崽动手,但想到那个跟他相似的白兔子死在面前,萧菟就很害怕,他没告诉沈长笙,自己那时候做了好几晚噩梦,有段时间进山里,他怕什么时候也会有只箭射过来。
手腕上一凉,萧菟疑惑的低头,就见手腕上出现一个漂亮花环,花环很细,也很精巧,几多粉白的花朵点缀在外,断口被隐藏在中间,不会扎到手腕,也没有影响美感。
萧菟的手腕本就白皙,美的东西装饰后会更美,沈长笙握着纤细的手腕,神色认真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做别的。”
他松开小菟的手腕,缓缓道:“父亲就是消失在大山里,我又是个愚钝的,写不会诗书,只有打猎这个手艺,阿奶也说过,如果可能,他当初就不会同意父亲学这个,如今到了我这里,她怕我跟父亲那般,消失在这里。”
大山是无尽的宝藏,同时隐藏着无数深渊,可能那天一个不小心,他也会跟父亲一样。
沈长笙没有跟谁说过这些,即便是沈阿奶,他也会避着这些话题。
萧菟握住沈长笙的手,“那长笙哥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原本打算在等一两年,等再攒些银钱,到时候你若是还愿意给我当夫郎,我们就成亲,那时候我也会做别的活计。”
这个想法,沈长笙很早就想好了,小菟是只兔子,如果他们结合,自己势必不能再去打猎,有些东西是有因果的,不能沾染太过。
闻言,少年淡红的眼睛亮了亮,他嘴角弯弯,又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模样。
“小菟知道了,小菟说给长笙哥哥当夫郎,这话是认真的,如果家里的银钱不够,我也能想办法,哥哥忘了吗?小菟对大山可是很熟悉的,找个人参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他自信的仰着脑袋,说着又学着沈长笙的模样,摸摸他的头继续道:“还有,长笙哥哥很聪明,一点都不笨,只能不喜欢而已,就像小菟不喜欢吃苦的。”
沈长笙听着无奈又好笑,这不是一回事,哪能这般比较,不顾,小家伙显然是在安慰自己,他知道这份心意就好了。
萧菟很喜欢花环,手指小心的抚摸着上面的花朵,生怕不小心弄掉了。
沈长笙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想着要给小兔子送个更好更珍贵的镯子。
俩人说着话,听着水流过的声音,享受着这一刻宁静。
小黑溜达一圈回来,它闲不住,又不懂俩人在做什么,干脆自己跑着玩。
沈长笙知道小黑不会跑远,没有阻止,不过远远地就听到狗叫声。
一般情况下,小黑是不会叫的,显然是有什么事?
“我们去看看。”他拉起萧菟,俩人往山脚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跟小黑迎面撞上,小黑见到人,朝着山脚下汪汪几声,随后又咬着沈长笙的裤腿,示意他下山。
沈长笙也没耽搁,小黑是只很有灵性的狗,定然是山脚下有什么。
很快,他们就看到正跑来的人。
黑娃见到人,抹了把汗,扶着树喘气片刻才道:“长笙哥,我阿奶不小心掉河里了。”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显然哭过了。
沈长笙眉头紧蹙,着急道:“怎么回事?人现在怎么样?”
说话时,他也没有停下来,带着小菟疾步下山。
黑娃也不敢歇息,紧跟在后面,边说道:“阿奶洗衣裳时也不知怎的,一头栽进水里了,幸好我在家,把阿奶救出来了,可能阿奶一直没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沈长笙问他:“请大夫了吗?”
黑娃气喘吁吁道:“请了,沈阿奶找铁山叔叔去的。”
沈长笙没再多问,老太太年纪大,黑娃父亲又不在家,想来黑娃也没经历过这种事。
“都怪我,要是我把水拎到院子里就好了。”以前他阿奶都是在院子里洗,这段时间天暖了,阿奶就没让他再去,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
沈长笙打断他:“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走快些。”
黑娃家里,黑娃阿奶此时正躺在床上,陈旧的木板床简陋至极,穿上倒是盖着厚被子,还是过年的时候黑娃父亲请人做的,这个天气其实用不到这么厚实的,不过家里没有薄的,而且老人家也怕冷,也就没换。
沈阿奶看着大夫把脉,心里也担心不已,黑娃阿奶比她年纪还要大些,都说上了年纪的不能出事,如今竟是掉河里去了,希望老太太能熬下来。
沈阿奶双手合十,不轻祈祷着。
茅草屋盖得矮,窗户也不大,阳光只能从那小窗口照进来,照在黑娃阿奶那张年老苍白的脸上。
半晌后,大夫放下手道:“好在及时就上来,没呛着水,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了凉也受了惊吓,怕是会病一场。”
沈阿奶听着也不是滋味,当时及时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就怕人会生病,没想到还是避不了。
“那为何没有醒来?”沈阿奶问。
老大夫道:“莫急,应当是吓到了,我给扎几针应该就好了,放心吧,老太太没伤着其他。”
大夫年纪大,走到半路腿脚就不行了,还是王铁山背来的,后面王铁山急着赶工,将人送来就走了。
针灸过后,他看着这家环境,怕是个穷苦的,叹了口气道:“你看是抓服药还是……”
沈阿奶直接道:“抓药。”
说着她拿出身上钱袋子,知道黑娃家什么情况,她来的时候就带了银钱。
沈长笙他们这时候也回来了,黑娃在外面就听到说话,赶紧从箱子里拿出银钱,也没数,一股脑的给大夫,边哽咽着道:“给阿奶抓药,我们有银钱。”
沈长笙先是看了看老太太情况,虽然面色苍白,不过呼吸平稳,手指也动了起来,应该是快醒了。
他从大夫手里拿过钱袋子,又询问了一番老太太情况,从里面数出银钱给对方道:“麻烦大夫了。”
老大夫点点头,他知道情况后就带了药材过来,没有其他问题,所以也不需要再回去拿。
沈长笙把钱袋子丢给黑娃,“没事了。”
话音刚落,黑娃阿奶就醒了,只是人看着还有点迷瞪。
老大夫又给把脉看了看,半晌后才道:“老人家受了不小惊吓,后面可要好好养着了。”
黑娃点点头,跑到阿奶身边,眼泪再也止不住,“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阿奶的。”
黑娃阿奶眼睛逐渐清明,也反应过来,忍着身上的冷意,安慰孙子,“娃子,别哭了,阿奶没事了。”
说着又看向大夫,“也不用给我抓药,我身子没啥事。”
大夫没说话,知道老人家舍不得钱,不过这药已经配好了,也收了钱。
沈长笙适时出声,对沈阿奶道:“阿奶您帮着看着,我送大夫回去。”
萧菟在院子里坐着,沈长笙没带他进去,他其实也很担心黑娃阿奶的,那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太太掉水里肯定很危险。
见里面的人出来,萧菟赶紧走上去,沈长笙轻声道:“没事了。”
又询问道:“我去送大夫,你在这里还是回去山里?”
萧菟看了眼背着个箱子的老爷爷,没说话,却牵着沈长笙的手。
沈长笙握住掌心的柔软,也没多言,随后拿过老大夫的药箱子。
下午的太阳逐渐暗淡下来,茅草屋里,细弱的哭泣声也淡了,黑娃擦干净眼泪,“我去煎药,沈阿奶您帮我陪陪我阿奶好吗?”
沈阿奶点点头,看着黑娃哭,她想到以前病榻上的自己,心里也难受。
“放心吧,我看着老太太就好。”
黑娃阿奶哑声道:“唉,真没事,你回去忙吧。”
沈阿奶倒了碗温水给她,安慰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没事,那就好好养身子,早点下床。”
送完大夫,沈长笙带小菟回到了山里的木房子,他看得出少年的不情愿,一个人待着应该是无趣了,不过这时候也不能带他回家,他倒是不怕村里人闲话,只是不想小菟被人说道。
小黑也被留了下来,虽然不情不愿,不过每次都是兢兢业业的。
第二日一早,天黑没亮,黑娃父亲就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已经熄灭的火把,显然是走夜路回来的。
他干活的地方离小河村不算近,白日里走路都要大半天,可见老汉是有多担心。
沈阿奶端着早饭过来时才知道这事,知道黑娃父亲孝顺,没想到竟赶着夜路回来,村里的路可不好走,注意到他衣裳上明显摔倒弄成的回灰印子,想来这一路上怕是受罪了。
黑娃还在煎药,沈阿奶把米粥倒进黑娃家的碗里,随后递给黑娃父亲道:“摸着正好,先给吃了饭在吃药。”
黑娃父亲感激的点点头,过年那会他穿着厚实的衣裳,看着就瘦弱,如今褪去后,那身子更为消瘦,显然在外过得并不好。
这个时候天气暖了,他手上竟还带着冻疮,常年干苦力的双手粗糙又难看。
沈阿奶别过眼,心里叹了口气,村里人很多都是这样,要不是沈长笙有打猎的本事,她家里又能过得多好。
“我那还有余下的冻伤药,下回过来我给你拿来。”到底事不忍心,沈阿奶还是说道。
黑娃父亲坐在床边,闻言,着急的摆摆手,比了几个手势。
沈阿奶大概看出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再说,到时候直接拿来就是。
黑娃阿奶吃了几口饭,身上也有了力气,只是声音有气无力,“别光还想着我们了,还没谢谢你们呢,长笙又进山了?”
沈阿奶端着手里空碗,坐在板凳上道:“他吃过早饭就走了,倒是你,等你先好起来吧,你家黑娃子可担心了。”
黑娃阿奶看着院子里孙子背影,鼻尖泛酸,她也何尝不知,想多为孩子做点,只是年纪大有心无力,如今又要拖累家里人。
沈阿奶拍拍她的手,陪她说了会话,黑娃父亲回来,她也能放心了。
大家元旦快乐哦。[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