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江铎挠了挠头，“你好像要哭了，这很奇怪……”
李顺低下了头，迟迟没有说话。
“我想和你说他没事的，但我都没来得及说，你就挂电话了，此后你再没接过我电话。”易涟在旁边补了一句。
“废话，谁让你第一句就是【比亚迪被撞了】！我差点没撅在半路！”李顺立马呲牙回了易涟一句。
他知道江铎是个倒霉蛋，所以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很多关于江铎的可怕画面，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有心情再听易涟多说。
不过他们这一互怼，倒是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了。
“比亚迪上的人是我不是江铎。”这时赵雾插了一句嘴。
“那我谢谢你啊！这位三好领导！改日我一定请关系最硬的菩萨，帮你把身上的瘟神送走。”李顺又转头打量起赵雾。
结果越打量越觉得这是个神人。
“哥们，这比亚迪可是被奥迪A8撞了，看地板上的车痕，撞击速度也不低，比亚迪的车门都完全变形了，你居然还能从这车里毫发无损地出来……你真是铁人啊！”李顺直接对赵雾竖起大拇哥。
“你知不知道比亚迪是贴身接过炸弹的，这种冲击力它受得住。”赵雾无奈回答。
“哦？”李顺眼皮一撑。
下意识又转身看向了江铎:“不愧是江sir选的车，眼光真好！”
刚刚李顺的表情还带着嫌弃的意味，如今变脸的速度快过川剧，易涟真是佩服。
没过多久，几道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红蓝相间的光晕从道路尽头蔓延过来，迅速笼罩了事故现场。
距离袭击事件发生不到十分钟，两辆警车和一辆白色救护车鱼贯而至。十名干警迅速下车，有人拉起警戒线，有人上前查看几乎报废的奥迪和比亚迪，有人走向赵雾，低声询问着什么。
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第一时间把担架从救护车上推下。
“保险起见，你们两个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赵雾偏了偏头，对易涟和薛宇说道。
薛宇的手臂有些划伤，虽然流了些血，但自认为问题不大。
易涟的注意力不在救护车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薛宇，压低声音问：“凶手为什么想要杀你吗？”
“为什么……”薛宇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你见过**的交易伙伴，看到了一些不该见的东西，所以有人要灭你的口？”易涟首先提出了自己认为的可能性。
“可是见过哪些俄罗斯人的不止我一个啊？怎么我就被攻击了呢？”薛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啊，见过园丁的不止薛宇一个人！】谁知薛宇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易涟心里咯噔一下。
站在两人旁边的赵雾也一下子撑大了眼皮，他是和易涟想到一块去了。
几乎没有半秒迟疑，赵雾猛地从外套内袋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带着罕见的急促。他转身走了两步，将手机贴紧耳畔，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在拉紧一根濒临断裂的弦。
“喂？赵sir？”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警员有些发闷的声音，带着值班状态下特有的警觉。
赵雾压低嗓音，语速快而清晰：“你一直盯着马洋，他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今天一切正常，没有其他人员进入宿舍。”对方认真回答道。
“你赶紧去马洋宿舍一趟！不排除有可疑人员伪装进入。”赵雾的声音陡然提起。
精妙的谋杀可以上演在每一个时空，赵雾一时间能想到很多种伪装手法，让有心人从警员眼皮底下溜进宿舍。
电话那头好像静止了一瞬。接着赵雾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是那名警员在跑动。
“您稍等——”
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敲击声，哐哐哐，着急地叩在宿舍门上，在夜晚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震耳。
“马洋？！马洋？！”
赵雾一边听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警员最终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
然后，电话听筒里听见了一个模糊的男声，沙哑的音调里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怎么了？”
赵雾听见那名警员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人平安的，马洋同学在宿舍，一切正常！”
那一瞬间，赵雾绷紧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落了几分。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从现在起，不许离开宿舍门口一步。任何人要进去，先核对证件。今晚有一位重要证人受到袭击，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而与此同时，易涟正拨打着张薇的电话号码。她和马洋都曾和**一同上过船，见过那群道貌岸然的俄罗斯走私犯。
更何况，今天张薇刚刚给过易涟那张写着货轮编号的纸条，薛宇今晚的遭遇，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张薇的安全。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薇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听起来多半是已经睡下了。
“你没事吧？”易涟赶紧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你现在在哪？”
“涟……涟叔？”听到这个声音，张薇反应过来了一些。
今天上午陈珍珍出院，张薇和易涟刚刚见过，再加上易涟是易清池的叔叔，关系便比普通人更深一些，张薇自然认得出他的声音。
“我在医院病房。”张薇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人。”
“没事就好，今晚不要出病房，赵sir一直派着人守在你的门口。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马上联系我或者赵sir。”易涟马上接话，语气非常坚定。
“发生……什么事了？”张薇猛打了个冷颤。
易涟先往后看了一眼赵雾的身影，确认他没有把注意力投在自己身上，这才偏过身体，用手微微挡住唇，压低声音道：“薛宇的车子被动了手脚，好在危机已经解决了。你不要多想，刑事部的人会保护你的。”
“是……灭口吗？”张薇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同伴忽然遭受生命威胁，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我说了，你别多想，赵sir的人一直等在门外呢。”易涟语气坚定，好不容易重新安抚住她。
“嗯。我会小心的。”张薇最后喘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挂断了。
“张薇安全。”易涟一挂电话，就立刻看向赵雾。
“马洋也是安全的。”赵雾也正好挂掉自己的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两人对上目光，不约而同地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们就如触电般僵住了。
“还有一个人……”
“黄晋齐，他也见过俄罗斯人。”易涟一下补全了赵雾的话。
“你的人在看着他吗？”易涟语速极快。
“他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又没被枪击案波及，所以我没有派人跟着，只交代他每天报备行程。”赵雾说完，脸色刷地白了。
他立刻重新掏出手机，拨通黄晋齐的号码。
易涟则警铃更盛，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的李顺，一把接过奔驰S级的车钥匙。
李老三也算讲义气，无奈抱怨了两句自己的大奔命太苦，就把钥匙给了易涟。
易涟跨上驾驶座，灵活地一转方向盘，精准停在了易涟面前。
“上车，我们直接过去。”易涟降下车窗，声音低沉而短促。
赵雾还捧着手机，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另一只手迅速拉开了车门，坐进副驾驶。
引擎轰然炸响，车身已如同猎豹般冲出黑夜。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副驾驶上赵雾紧攥着手机，不停重拨。
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声“嘟——”都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太阳穴上，让他心脏突突直跳。
“还是没人接。”他声音发紧。
易涟没应声，油门又往下踩深了几分。奔驰开上繁华的城市车道，又在在车流中接连穿插，几次与旁车擦肩而过，后视镜几乎贴上了对方的漆面。
前方的车尾灯越来越密，清水湾的指示牌终于在夜色中浮现。
很快，唐楼群就要到了。
易涟一脚刹车踩得车身猛然一沉。轮胎还没停稳，两个人已同时推门而出。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同时钉住。
黄晋齐家所在的那栋七层唐楼，楼体外立面正腾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楼下的空地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消防封锁线，刺目的警示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十几个居民裹着毯子、穿着睡衣散落在线外，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刚刚听到‘轰’的一声，然后整栋楼都在震！”
“我们跑下来的时候五楼已经全是烟了，火是从上面烧下来的！”
“六楼、七楼……根本看不清是哪一层先着的！”
……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控诉着，声音里满是崩溃。一把大火把安身立命的房子烧了，以后无家可归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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