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齐！”外祖父最先回过神，“成何体统！”
几个仆人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浴巾和衣服，尴尬地站在门外不敢进来。阿姨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这一幕差点晕过去。
但云齐的目光只锁定在沧溟身上：“你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发热，不知是洗澡水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沧溟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主人...”
“回答我的问题！”云齐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答应过不会离开的！”
书房陷入死寂。外祖父和阿姨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云齐。”外祖父严肃地说，“我们正在讨论最稳妥的方案。骑士长的身份太敏感，继续和你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不在乎！”
“但我们在乎！”外祖父拍案而起，“你是星辉家族的继承人，哪怕是个魔法废物，也是我们的血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卷入三百年前的政治漩涡！”
云齐的胸口剧烈起伏，转向沧溟：“你呢？你也这么想？”
沧溟的金眸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留在这里，你有家族保护。跟我在一起，你只会继续逃亡...”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云齐的声音破碎了，“就像你总是替我决定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对我最好？”
“云齐！”阿姨急忙上前，试图用浴巾裹住他，“先穿好衣服，你会生病的！”
云齐甩开浴巾，大步走向沧溟。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他仰头看着沧溟，水珠从发梢滴落，“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我脆弱，觉得我需要被保护，被安排！”
沧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云齐...”
“不，听我说完。”云齐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体质差，不会魔法，社交恐惧...但我不是没有选择的勇气。如果我想安全，当初就不会研究禁忌炼金术；如果我想安逸，就不会召唤你的灵魂！”
书房里鸦雀无声。连外祖父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平时畏缩的小外孙。
“沧溟骑士长。”云齐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但请先付清制作傀儡的高昂账单——独角兽的角，龙鳞，狼人利爪，还有...”
他踮起脚尖，凑近沧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有天才炼金术士的亲手制作。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沧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脱下自己的上衣，轻柔地裹住云齐湿漉漉的身体，然后将他打横抱起。
“失礼了，家主。”沧溟对外祖父点头致意，“我的主人会生病的。我们需要先处理这个紧急情况。”
外祖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
沧溟大步走出书房，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云齐。阿姨急忙跟上：“房间在这边...”
“不必。”沧溟头也不回地说，“我的主人需要我亲自照顾。”
书房陡然安静下来，年迈的星辉伯爵看向墙上的一副画，画中的艾琳娜·星辉抱着刚出生的幼子，温柔擦拭着婴儿胸口发光的印记。
良久，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
————
回到房间，沧溟小心地将云齐放在床上，用干燥的毛巾轻轻擦拭他仍在滴水的头发。云齐安静地任由他摆布，眼睛却一直盯着沧溟的脸，生怕他消失似的。
“傻瓜。”沧溟最终打破沉默，“光着身子跑出来，万一着凉怎么办？”
云齐瘪着嘴：“谁让你要离开我...”
“我只是同意暂时分开，不是永远。”沧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等局势稳定了...”
“局势永远不会‘稳定’。”云齐打断他，“黑月教团想要你身上的‘永恒之心’，协会和王宫想要你的秘密，精灵想要...想要拆散我们。除非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否则哪里都不安全。”
沧溟的手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永恒之心’是什么了？”
“不知道。”云齐老实承认，“但我知道它在你身上。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它和你的灵魂紧密相连，对吗？”
沧溟的表情变得复杂：“你怎么...”
“你睡着时，胸口有时会发光。”云齐小声说，“我检查过，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符文，与你的灵魂波动同步。”
沧溟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我不记得它是怎么来的。只有一些记忆碎片...战场上，我的灵魂和永恒之心相融，然后...痛苦，无尽的痛苦。”
云齐的心揪紧了。他伸手抚摸沧溟的脸颊：“我们会弄清楚的。一起。不许再擅自决定离开我，明白吗？”
沧溟抓住他的手，轻轻贴在唇边：“遵命，主人。”
这个称呼此刻带着全新的意味。云齐的脸红了，但没有抽回手。
“不过，”沧溟突然严肃起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听你外祖父的安排，至少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沧溟的金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在暗处保护你，但表面上...我们必须装作已经分开。”
云齐想抗议，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最终，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暂时的。”
“暂时的。”沧溟承诺，然后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现在，让我把你这头泡沫冲干净。星辉家的小继承人可不能顶着满头泡沫见人。”
云齐忍不住笑了。即使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似乎一切都会好起来。
门外，阿姨悄悄退开，没有打扰这对年轻人。
她走向书房，准备告诉家主最新的决定——星辉家族将全力保护这两个孩子，不管面对的是协会、王宫，还是整个黑月教团。
毕竟，护短是星辉家的传统。而小继承人选择的伴侣，自然也是家族的一部分。
[心碎]其实外祖父真的蛮疼爱云齐的，他把对独女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小孙子身上，哪怕云齐没有魔力，老伯爵还是认定他为家族继承人。[心碎]
而且云齐宝宝真的很勇敢，希望我没有把宝宝写的太脆弱。[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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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答应过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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