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家族的古籍室位于主宅最古老的塔楼内，螺旋石阶蜿蜒而上，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家主的肖像。云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魔法灯，橘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自从回到家族庄园已经一周，表面上他与沧溟保持着“主仆分离”的假象，但每个深夜，当庄园陷入沉睡，他们都会秘密会面，交换白天收集的情报。
今晚，云齐的目标是查找关于“永恒之心”的记载。沧溟胸口那个神秘符文在昨夜月圆时再次发光，引发的痛苦让这位曾经身经百战的骑士长几乎昏厥。云齐必须找出原因，以及——如果可能的话——解除方法。
古籍室的门上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但对星辉血脉不起作用。云齐将手掌贴在门中央的家族徽章上，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尘封已久的浩瀚书海。
“好了，”他小声自语，“从哪里开始...”
古籍室按照年代和主题分类，云齐径直走向最里侧的黑铁书架——那里收藏着关于禁忌魔法和古老秘术的典籍。书架上的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无人问津，大多数家族成员对这些危险知识敬而远之。
云齐的手指掠过一排排皮质书脊，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黑皮书上——《灵魂圣物：传说与真相》。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褪色，但依然可辨。
“就是你了。”他轻轻取下书本，灰尘扬起，让他打了个小喷嚏。
就近找了张橡木书桌，云齐小心地翻开脆弱的羊皮纸页。这本书看起来至少有五百年历史，使用的是古魔法语，幸好云齐在学院时选修过这门课。
“...永恒之心，据传为上古精灵所铸，可禁锢灵魂于现世，免受轮回之苦...”
云齐的指尖微微发抖。禁锢灵魂？这不正是沧溟现在的状态吗？
他急切地继续阅读：
“...然此圣物需以生命为代价激活。受术者死亡瞬间，施术者需将己身灵魂碎片与圣物融合，方可成就永恒联结...”
“永恒联结”四个字被用红墨水圈出，旁边还有潦草的批注：“双向诅咒”。
云齐的心跳加速。他快速翻到下一页，发现一整章关于“灵魂烙印”的记载：
“...永恒之心使用者将显现独特符文，月圆之夜尤为显著，伴随剧烈灵魂痛楚...解除方法极为罕见，需施术者与承受者共同经历死亡瞬间之记忆回响...”
“记忆回响...”云齐喃喃自语。这不正是沧溟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吗？那些关于背叛和死亡的噩梦？
书页边缘的小字注释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告：记忆回响过程极度危险。承受者将重温死亡痛苦，施术者则需分担同等痛楚。二者灵魂将短暂融合，若意志不坚，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双双湮灭。”
云齐的呼吸变得急促。灵魂融合...分担痛楚...这简直是最顶级的禁忌炼金术！
正当他准备继续查阅时，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从古籍室门口传来。云齐猛地合上书，迅速熄灭魔法灯，屏息躲在书桌下。
脚步声轻轻接近，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不是沧溟——他的傀儡身体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也不是家族仆人，他们不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一道柔和的银光亮起，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云齐瞪大眼睛——莱米尔·月光咏者手持一枚发光的水晶，正仔细查看书架上的标签。
精灵怎么会在这里？星辉家族的防护结界呢？
莱米尔突然转向云齐藏身的书桌，翡翠色的眼眸在银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云齐？我知道你在那里。”
云齐的心跳如擂鼓。出去面对精灵，还是继续躲藏？
就在他犹豫时，莱米尔叹了口气：“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有关于黑月教团的重要情报。”
权衡再三，云齐慢慢从书桌后站起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精灵有追踪魔法天赋。”莱米尔收起水晶，银光熄灭，只剩月光从高窗洒落，“尤其是对...特别在意的人。”
云齐的脸颊发热，幸好黑暗中看不清楚：“沧溟会杀了你的。”
“那个傀儡进不来。”莱米尔微笑，“我用了精灵族的隐匿法术，他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云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部抵上书架：“什么情报这么重要，值得你冒险潜入？”
莱米尔的表情变得严肃：“黑月教团总部的位置。”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在暗影峡谷深处，有座被称为‘哀恸堡垒’的古老建筑。”
云齐没有接过地图：“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莱米尔的声音异常诚恳，“上次在精灵之森...我的方式错了，但心意是真的。我希望你安全，云齐。”
月光下，精灵的银发如同流动的水银，翡翠眼眸中盛满真诚。云齐突然想起学院时光，当年他就是被这双眼睛迷得神魂颠倒。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云齐最终说道，“把地图放在桌上吧。”
莱米尔照做了，但在放下地图时，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云齐的手背，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云齐浑身一颤。
“小心那个傀儡。”莱米尔低声警告，“永恒之心不是普通圣物，它与王室的秘密有关。三百年前的那场刺杀...”
“什么王室秘密？”云齐追问。
莱米尔刚要回答，古籍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银光闪过，沧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主人，该回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已经很晚了。”
莱米尔迅速后退，手中多了一把细长的精灵匕首：“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看来骑士长的感知力名不虚传。”
沧溟没有理会精灵的挑衅，目光锁定云齐：“你没事吧？”
云齐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夹在两个强大存在之间有多么危险。沧溟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愤怒；莱米尔则保持着精灵特有的优雅姿态，但翡翠眼眸中闪烁着战意。
“莱米尔带来了黑月教团总部的地图。”云齐试图缓和气氛，“也许我们可以...”
“不需要他的帮助。”沧溟冷冰冰地打断，“精灵的情报从来都有代价。”
莱米尔轻笑：“至少我不像某些人，把主人卷入危险而不说明真相。”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云齐刚才阅读的黑皮书，“你告诉他永恒之心的全部秘密了吗，骑士长？”
沧溟的手移向腰间的武器——云齐这才注意到他佩戴了星辉家族提供的长剑。
“够了！”云齐站到两人之间，“莱米尔，谢谢你的情报，但现在请你离开。沧溟...我们回去谈。”
令人惊讶的是，两人都服从了。莱米尔优雅地行了个礼，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月光中。沧溟则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然后拉住云齐的手腕。
“等等，那本书...”云齐挣扎着想去拿那本《灵魂圣物》。
沧溟已经看到了书名，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多少？”
“足够让我明白你每晚的痛苦。”云齐直视他的眼睛，“但还不够帮你解脱。”
沧溟的手微微发抖，最终松开云齐的手腕：“那本书是禁术。你不该...”
“我不该什么？不该关心你？”云齐的声音提高了，“不该想办法帮你解除痛苦？”
“不该冒险！”沧溟突然低吼，“灵魂融合不是儿戏，云齐！如果失败...”
“所以我们一起面对。”云齐坚定地说，“就像你一直保护我那样，这次换我保护你。”
沧溟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他伸手轻抚云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傻主人...”
“别那么叫我。”云齐嘟囔着，却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掌。
最终，他们带着那本**和精灵的地图悄悄返回客房。沧溟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保没有监听法术或陷阱，然后才允许云齐开口。
“书上说解除灵魂烙印需要‘记忆回响’。”云齐翻到关键章节，“我们必须一起经历你死亡的瞬间。”
沧溟的脸色变得苍白：“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试！”云齐固执地说，“难道你想永远这样？每月月圆之夜痛苦不堪，还要担心黑月教团的追杀？”
“我担心的不是自己。”沧溟握住云齐的肩膀，“是你的安全。如果过程中有什么闪失...”
“我是天才炼金术士，记得吗？”云齐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而且书上说施术者需要参与。那个把永恒之心给你的黑袍人...”
“我不记得他。”沧溟摇头，“只有零碎的画面...战场...背后刺来的剑...还有笑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金眸中浮现出罕见的脆弱。云齐忍不住抱住他，感受到那具傀儡躯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我们会弄清楚的。”云齐轻声承诺，“但首先，你得信任我。”
[吃瓜][吃瓜]祝大家节日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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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永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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