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僵持着，陈果晃了晃胳膊，刘校看过来。
要不，刘校，各位老师，咱们坐着说？
第一发话了，刘校立马执行。拨开碍事的一堆人，双手握着陈果，坐在墙边。活像是电视里的领导人会面。
*
小陈啊。你还小，不能跟你们钱老师一样。
我怎么了？
刘校抽空白了钱大力一眼，继续说。
咱们一定要分清主次啊！你中考成绩这么好，去体队实在是浪费了！你还小，不明白高考的重要。我得给你讲清楚啊！
刘校。陈果打断了刘校的长篇剖白。他很感激校长的亲民和赏识，但仍不习惯这样的瞩目和可预料到的长篇大论。
刘校，钱大力趁着刘校住口，赶快插入自己的话。
他还没报到呢！
刘校猛地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果。这是大事！
那可不行！走我亲自带你去报到。拉着陈果便走了。
你想学文还是理？要不咱们学理吧。学文出路少。老师跟你讲啊······
钱大力和一干人等两眼正圆看着一老一少两个背影走远了。
大壮狠狠掐了一把身旁人。
一声惊呼引来所有目光以后，众人听见大壮破音的问句。
刚刚老刘说，他是······第一？
面面相觑，一片静默。
他们没想过，第一会长这个样子。不戴眼镜，不斯文，不死读书，还跑得恁快？！
这是第一？！
靠！
很快目光聚在在钱大力身上。
牛逼啊！大力。
厉害啊老钱！
是个人物！段泽双手抱拳。
钱大力仍缓不过神。
陈果就是这届第一？！
不愧是！
好苗子！
*
刘校，我想读文科。
那可不行。老刘一顿猛摇头，两腮的头嘟嘟噜噜的晃荡着，可爱又严肃的拒绝了陈果。
陈果忍住了没笑，继续说。
我也想留在体队训练，我真的跑的挺快的。
你懂什么？！老校长站住脚步，心里骂着钱大力，嘴上不停的想劝服陈果。
陈果明白刘校的担忧。
一中只是个普高，也是镇子上唯一的高中，分数线每年都是一降再降，恨不得初中毕业的都能进来读书。进不来的那些都进了隔壁职高。学习两个字不提，技术也教的一塌糊涂。学生进去混个三年出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浪费时间。
这就是小镇的现状。
陈果以有史以来最高的分数考进一中，简直就是小镇上的奇迹。不过大家都太关注高考而忽略了而已，但校长和老师们可是万分珍惜甚至说翘首以盼也不为过。
老刘和老冯私底下喝茶的时候还忍不住可惜，觉得一中配不上陈果。
老冯一盆冷水泼下来。
陈果未必会来报到。
老刘瞪着好友，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骂出来，半晌沉沉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老冯说的对。
但是，他家庭情况······也说不好。
老刘就这么忐忑又期待的等着看入学名单，却没想到在钱大力那先遇见了陈果。
钱大力，这个心腹······大患！
这样吧！刘校。我文理都可以学，体队也不会耽误，但是选科您让我自己选吧。
老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面皮狠狠抽搐着。
这臭小子，不愧是钱大力相中的人，和他一样，喜欢放些狗屁。
狗屁！刘校没忍住骂出来了。狠狠甩开宝贝第一的手。
我去给你报到，你敢作妖！我！老刘一时威胁不到陈果，还有点儿怕他跑了。我拿钱大力是问！
滚蛋。
陈果哭笑不得，但第一次明白了陈暮和陈昭的感受。
太爱的长辈，总是忍不住伸手触碰你的人生和未来。
陈果没继续纠结，他知道校长肯定是把自己放进理科班了，毫无疑问。但是他想学文，他觉得自己嘴笨，很多思绪都不能很好的表达出来。而且，他想给陈昭的发短信更漂亮一些。
他想跟他的少年，温柔的表达爱意。想给自己的画配文字。
陈果的浪漫大概只有陈昭知道了。
他曾经说过，陈果你发的短信，还挺浪漫的。
他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浪漫，而且这份浪漫能保持很好的新鲜感，不要太陈旧了。
像他的少年一样鲜亮。
陈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路小跑回到了钱大力办公室。他有种预感，大概率那会是他未来三年常去的地方了。
*
你！怎么回来了？！
书包还在这，而且，陈果无奈的笑着，眼睛里都是柔软的妥协。
刘校说给我报到，让我······滚蛋。
钱大力大概齐心里有数了。
你想学文？
陈果惊讶的点点头。力哥也没他以为的那么笨，看着其他教师的目光，陈果忽然有点怀疑，难道学文以后真的会活的这么艰难嘛？
钱大力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新队员，坐吧，中午一起吃饭，去我那睡一觉，下午训练。
不用了，力哥。我中午回家。
钱大力很不赞同的看向陈果。
陈果说。
顺便练一下跑步。
哦对，他就是在街边捡到的，不对，发现的陈果。
也行。刚吃完饭，溜达回去吧，上课可以跑步来。
那时候的陈果，还没想到。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中午回家，更没想过，为了实现自己学文的想法，在接下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陈果在高一一班，理科尖子1班。
入班以后，陈果的名气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一中，小小的校园都是他的传说。
老师们看他的眼神都格外有爱。
陈果抱持着一贯的低调，坐在最后一排。每个老师上课都开始喜欢往后排走。
陈果是单独一个桌子，49个人他来的最早，最先占据了这个位置。看着后来进班级的同学都往前排走，陈果觉得和初中也差不多。
瞩目是从陈果介绍自己的时候开始的。
高个儿少年一起身，俊朗的外表和渐渐分明的棱角先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紧接着第一的实力让大家起哄了半天。
女生们都红了脸，男生们有羡慕有惊讶有压力有嫉妒。
校服要一周以后才能发下来，陈果就先穿着体队的校服。
原本那些隐晦的想靠近或者打听陈果的人，都等着班会之后接近他。结果老师一句下课，陈果嗖的一下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一小股冷风。
有女生捂着脸尖叫。
啊啊啊！好帅啊！
男生们开始吁气。
陈果的离开并不影响大家互相熟识。
陈果去找大头了，大头在17班。报到那天大头跨着脸找到陈果，说他妈给他报到了文科班，一挥手否定了他向理的心。
陈果听的眼睛都亮了，那灼热的视线看的大头心尖儿一颤。
果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救了。
没。陈果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简直太好了。我在一班，以后下课我去你班，我教你理科，你把知识点都记下来，我想学文。
啊？！真的假的？大头父母混合说服儿子一夜，全是未来和工作，说的大头直接睡在沙发上了，梦里都是自己穿着西装在看数理化。
真的。高二我会转文。
那···我能转理吗？
陈果噎了一下，忍住了没打击大头。拍了拍他肩膀，你努力学习，有机会。
好！
*
陈昭在三中上课的第一天，简直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他从没觉得上课是这么幸福的事，比公司那些令人头大的事儿可爱多了。
陈昭考的也很好，中考在市里排名69。三中实力雄厚，是市里排名第一的公立高中。
陈昭也去了理科一班。
晚上和陈果通话的时候，两个人心头一热。
四舍五入也勉强算是一个班了。
听说陈果准备文理两手抓，陈昭犹豫着还是忍不住跟他说。
小果子，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了，也能给大头他们讲课，但是高中毕竟不是初中，你这样后面会很辛苦的。我有点儿担心。
陈昭的坦诚让陈果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昭昭。等忙起来再说吧。语数外是通的，就是政史地和理化生吗，一共九科，我尽量跟。
陈昭想了想。
好，你别担心。我会找机会来看你，你太忙的话就不用急着回复我。咱们慢慢来。
好。么么。
滚蛋。
陈果在电话这头等着说滚蛋的那位挂电话，但还是在挂断之前听见了轻轻的亲亲。
陈昭在被子里疯狂翻滚，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但是又······很爽。
陈果把电话放在胸口，笑着睡熟了。
*
刚开始陈果还游刃有余，下午还能参加体队训练。
钱大力发现了陈果除了跑步以外的第二项目，跳高。
招高一新生的时候，跳高那几个迟到了，钱大力本来想自己上，看见在那走神背地理的陈果，心里有一丢丢不满，薅着让他上场。
简单讲了规则以后，陈果一跃，标准又漂亮。
钱大力干脆给了他一个号，让他跟着一起考。
第二。
钱大力眼睛都亮了，直接让陈果下午请假跟着把所有项目考一遍。
成绩都还行，钱大力拿着成绩单纠结陈果的训练方向的时候，陈果溜回班级上课去了。
报告！
都上课多长时间了！谁啊！老王一转身，看见心尖尖。直接帮他找台阶了。
训练去了，是吧。哎呀，小钱真是拎不清。回去吧回去吧。
陈果带着汗坐在座位上。
撂衣服擦脸的时候，桌上被丢了一包纸巾，绿色的清风。
陈果伸手推开了，没拿。
翻开课本对着黑板紧着补课。
钱大力准备给陈果准备三个项目，一千五、八百、跳高。
陈果想拒绝，又觉得都是跑步，两个就当一个了，默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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