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给两个少年解释清楚前因后果。陈昭回来了,他的手机也回到自己身上了。
白格还是杳无音讯。
那人的作风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陈暮心里猜到几分,估计也是被家里召回去了。
晚上,陈果照常去陈昭房里睡的时候,没人阻拦。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睡沙发,但是陈暮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去吧。没事,哥在呢。
白哥还是没消息吗?
陈暮笑了,几分冷漠几分苦涩,露水情缘,大概如此吧。
可他们心里也都知道,分明不是这样的。
*
陈昭和陈果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基本平息了。
第二天陈锦儒已经可以下楼了,看着陈果,陈锦儒扶着妻子的手,宣布了和老爷子定下的决定。
我会派人去你家里和你父母沟通,你进我陈家门,以后你俩就是兄弟。
爸!陈昭忍不住想反驳,明明不是那样的!
但陈果按住他的手,拍了拍示意他听完。
陈锦儒不知该欣慰还是心酸,也不知是白菜被猪拱了,还是自家猪拱了别家菜。
他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呢?能有未来吗?
算了,都不重要了。
劝了自己好久,心里终究还是压不住火。
臭小子,那你还想怎样?你们能结婚吗?你们还小,一辈子几十年,今天在一起了,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连个证儿都领不了,靠热血和承诺过活吗?
那我也不想······
陈昭不想,不想陈果进门,他要的不是这种进门。
陈果短暂思考了片刻便应下了。
他不在乎身份,如果这样陈家能安心,他没所谓。反正早就和一家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公司的股份,你的分一部分出来给陈果,老爷子也会出一部分。给你们办一个基金,以后傍身用。
陈昭忽然红了脸。
这个进门和那个进门好像也没啥区别了,简直是在招女婿了。
毕业以后,陈锦儒指着陈果。你进公司,然后看了一眼陈昭,你想干嘛干嘛,老子不管了。
可是,陈果想画画!现在好了,他这个没理想的反而自由了,陈果的理想要被束之高阁。
我去······
陈果捂住陈昭的嘴,再一次点头应下来。
好的。我会努力。
好,公司的事陈暮跟你对接。对接完你俩赶紧滚蛋,看着就烦。
狠话说早了,陈锦儒忽然意识到,说完这话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有点儿不合适。但经历了这场闹剧,他倒是也放下了不少。
什么都没活着要紧。
他是,陈昭和陈果也是。
回程的路上,陈果拎着一台新的笔记本和一大箱资料,牵着陈昭的手。
陈昭有点难过,为了陈果的前途。
陈果却步伐坚定。
昭昭我想和你在一起,现在,家里也算同意了,我会尽量做到父亲期待的那样的。你别担心,我喜欢画画,什么时候画都行,而且我现在已经会画了不是吗?在一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陈昭点点头,走了两步反应过来陈果偷偷改了称谓,跳起来打他。
那是我爸!我爸!你岳父,知道吗?欸,不对,应该是老丈人?公公?
陈果任他独自纠结,已经开始重新调整未来规划了。
看来接下来得去听听昭昭的课了。
*
刘楚回来的时候,捡回来一个······流浪汉,不说话、打也没反应,一动不动。
刘楚在自家公司口水战里混战了整整一天,平息了老骨头们的闹剧,潇洒撤退。懒得和他们坐一个电梯,干脆拎着烟从货梯下楼,货梯直通后门,刘楚一边点烟一边叫车。
扔烟头的时候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刘楚喜欢下雨天,这种阴雨绵绵的湿润,能让他保持清醒。
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刘楚扶着垃圾桶站好,骂了句。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一团黑漆漆的人影靠着墙,倚着垃圾桶。
刘楚踢了两脚,没什么反应。上前探了探,活着。
摸了兜,什么证件都没有。
那些老家伙搞出来的?
不对,他们没这个胆子。简单摸了骨头,好像左腿是断的。
这么惨?
刘楚看着这个人,第一次对胖子同情陈果,以及陈昭心软把人带回家有了实感。
这么多年的教育,总不好把需要帮助的人,真的扔下不管。主要是如果真的在自家公司楼下出了事,不吉利。神人来了也解释不清。
扛起人,司机已经到了。
刘楚把人放车上的时候,司机嫌弃的想跑单,刘楚报了个价,他不说话了。
这样子也坐不了公共交通工具。刘楚干脆一口价,让司机直接开去B市。
司机默默算了算,扣除路费、油费还能再赚一笔,成交。
路上那人靠着刘楚睡着了。他挺高的,头一直往下掉。刘楚只能帮他扶着。
联系陈暮想找白哥帮忙,陈暮说。
他死了,然后挂断电话。
刘楚笑了。
谈恋爱真麻烦,一吵架嘴里都是人命官司。
直接联系白格。他那边是忙音,无人回复。
算了,刘楚靠向椅背,到了再说吧。
*
陈果开始往B大跑,甚至拿了陈昭大一的教材复习。
只在陈昭床上睡了一晚,两人就决定出去租房了。
实在是,不方便。
刘楚比陈昭他们晚回来两天,司机把车开进校园直接送到楼下,甚至还留了个名片给刘楚。
刘楚付了钱背着人上了楼。
还好是二楼,还好自己平常有锻炼,要不真的是搞不定。
进了宿舍直接把人拖进卫生间,扒光洗净。
胖子和李牧去上课了,宿舍没人。
卫生间本就不大,两个男的挤在里面,真的是转个身都不方便,而且地上那个还一点儿不配合。
刘楚都想叫陈昭来了,反正他有经验,但是付家的事这么大,还不知道陈昭那边什么情况。
刘楚只能咬着牙像洗自行车一样草草把人过了遍水,然后粗鲁的拎起来,他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好不容易整干净,刘楚已经没力了,拖着人往屋里走,在陈昭床边实在撑不住把人往床上一丢。跟着躺在他身上。
累爆了。刘楚还梦想着以后养只大型犬,威风凛凛,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又困又累,干脆就这样睡过去了。
李牧回来的时候,看着宿舍里一团糟,像是进了贼,再看刘楚睡在陈昭床上,半边身子在地上,头下枕着个人,任命的开始善后。
宿舍里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一个善良但是只会做饭的胖子,他只能当那个勤劳的管家了。
收拾好宿舍,李牧还去食堂带了两份饭回来。
胖子一下课就去朵朵妈的店里了,下午他们没课。
陈果跟陈昭上完课去外面找房子了。
男人做了个噩梦,每个人都在指着自己鼻子骂变态,身体痛得不行,而且马上就要窒息了。
猛地挣扎了一下。刘楚被人推到了地上,清醒过来。
艹,你大爷!
刘楚起身指着那人鼻子大骂。
真他妈狗咬吕洞宾,东郭先生遇见狼,你个狼心狗肺。
那人只说了一个字,刘楚便偃旗息鼓了。
疼。
李牧清理卫生间的时候,半地血水,活像是在里面宰过猪。
刘楚说。
那咋办,送你去医院?
男人摇头。
刘楚找到电话再次拨给白格。
等着,小爷摇人来救你。
还是没人接。
刘楚也没招了。
李牧带饭回来,看刘楚站在宿舍中间一脸暴躁的按着手机。
怎么了?我给你和你朋友带了饭,先吃饭吧。
他不是我朋友,刘楚把伤患往里一推,自己坐在陈昭床边,继续找着通讯录里能求助的人。
小爷捡来的流浪汉。
李牧搬凳子的手顿一下。
那也先吃饭吧。
行。刘楚把手机往床上一撇,踩着凳子横杆大口吃饭。
李牧问他。
他不吃吗?
刘楚眼神都没给一个,埋着头说。
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男人咳嗽了几声。
刘楚吃完就回自己床上睡觉了,李牧收好凳子也没多管闲事,也去睡了。
他们的冷淡反而给了男人缓冲时间,甚至缓冲到,再次昏睡过去。
几个人拉着窗帘睡地天昏地暗。
晚上陈昭和陈果回来搬行李的时候,一开灯,吓了一跳。
陈昭床上躺着一个陌生人。
灯一亮,睡觉的人都醒了过来,只有那个男人没什么反应。
刘楚踩着拖鞋看着陈昭。
没事吧?
陈昭笑了,亮了亮两个人紧牵的手。
没事。
刘楚点点头,伸脚踢那个男人。
喂,别装死!
男人一动不动。
刘楚忽然有点儿怕,别真死了吧?
伸手要探他鼻息,男人一把握住刘楚手腕,眼睛里是带病的鲜红和滚烫。
刘楚吓了一跳。
伸出另一只手探向他额头,果然发烧了。
谁啊。陈昭凑过来问。
刘楚说,公司楼下捡的。
捡的?
嗯。捡的。
陈果扯开那男人的手,把刘楚和陈昭拉到自己身后。
谁?
男人摇摇头,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个名字,但很快就昏过去了。
刘楚说。
我联系不到白哥,指着昏过去的人说。我问过了,他说他不去医院。
那先送到校医院吧。
也行。
校医院病房,六张床空空荡荡。男人被放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你们回去吧,我守着就行了。
刘楚打了个哈欠说到。
李牧不忍心,主动要留下来陪床。
刘楚猛地惊醒,连连摆手。
李牧只好和陈昭他们一起回去。
陈昭和陈果收拾了一些东西,打包带走。
看着床上染了血的床单和被子,陈昭准备直接扔了。
一路上还跟陈果吐槽。
粗鲁。
在已经换过两个医生,校医第四次过来试图找刘楚打探男人的情况的时候,刘楚怒了。
他后悔了,这男人伤的这么重,他真怕医生干脆报警。
刘楚要么不做,做了就不该给自己留把柄,真是连夜赶路累昏了头。
十二点,刘楚背着男人去侧门坐上出租车走了。
主任被值班医生叫过来,准备查房的时候,只剩下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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