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市权力,暗潮汹涌的巨变着。付今朝的消失,成了彼岸那只扇动翅膀的蝶。
白格被扣在家里了,并不比付今朝好多少。
一被召回就开门见山坦诚了自己的恋情,说是火上浇油并不为过。
三个月后,小姑姑终于把人偷偷从老宅阁楼放了出来。
白格满身狼狈坐上兄弟的车,周转了四五回,终于回到D市。他不敢去陈暮公寓,只在陈家大厦的公司附近窝着,等陈暮。
是心电感应吗?
陈暮从不在楼下逗留,偏就那天突然拐去了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办公室里多的是健康饮料。
握着温热的可可,陈暮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神经太紧张了。
便利店前后两扇门,陈暮也不知道为什么,腿自动自发地走向后门,他给自己找理由。走路对身体好,也不能总是窝在位置上。
陈暮。
听到这声呼唤地时候,陈暮觉得,自己还没醒也说不定,不然今天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阿暮。白格再次唤他的名。
陈暮觉得眼睛有点潮,湿漉漉的像要下雨的积云。
大脑拼命叫嚣着,不理他,走。
身体却诚实的转向那个阴暗的拐角,走过去。
看到人,陈暮忽然原谅了他的消失。只剩下颤抖的手和心痛。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白格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本来想拥抱的,但他实在很累,也很脏,他不舍得染了陈暮。
别哭。我没事。
你他妈的!这叫没事?!陈暮又怒又急,但还是压低声音,听地白格耳朵很痒。
你等着。
陈暮把水塞给他,又去便利店买了些热的食物丢给他。
白格对着那个疾步离开的背影说,我吃过了。那人已经消失在拐角。
陈暮叫来陈果,凑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带着陈果去跟他经理请假。
经理立马放人,陪着笑送少东家,陈暮挥挥手不让他跟,自己却跟的很紧,一直送到一楼。
陈果在电梯前拦住他,还没说什么,陈锦儒从外面进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陈总。学校里有点急事叫我立刻回去,我请假回去处理一下。
陈锦儒点点头,看着陈暮。
你呢?
我叮嘱他一些项目上的事,怕他出纰漏。
陈锦儒点点头,走进电梯,看着陈暮。
还不进来?
陈果拍了拍陈暮胳膊。
哥,放心吧,有不懂的我给你打电话。
陈暮眼神复杂的看着陈果,然后走进电梯,在陈锦儒身后双手合十,脸上是担忧和恳求。
陈果笑着点头,等电梯门关上才往外走。
穿过便利店,陈果成功找到白格。
白格这次跑出来也不方便坐飞机或者火车,陈果包车的时候觉得自己实在应该考一个驾照,太不方便了。
傍晚才到B市,陈果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和陈昭租的房子里。
安顿好白格,陈果下楼买药,在电话里跟陈昭他们讲了下白格的事情。
陈昭说下了课就回来,胖子表示自己可以负责晚饭,刘楚说知道了。
晚上,朵朵跟着胖子,刘楚背着男人来到陈昭家。
那男人嘴巴严得很,非必要不讲话。
刘楚给他起了个诨名,小哑巴。
胖子一边洗菜一边和刘楚毫不避讳地当着哑巴的面吐槽他。
我觉得你这名字起的很没水准,他这么大一个人哪里小了?应该直接叫。
哑巴。
白格从卧室里出来,陈昭家已经来满了人。
好久不见,他哑着嗓子跟大家打招呼。
好帅啊这位哥哥。王花朵真心夸赞,落魄但难掩帅气。
白格笑着说谢谢。
胖子正经的拦在两人中间,认真的看着朵朵。
这个哥哥不行,朵朵。他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像昭昭哥和果子哥那样吗?
胖子严肃的点头,对的。
那你呢?你也喜欢男生吗?
胖子脸腾地红起来,猛摇头带着两颊的头嘟噜噜晃荡起来。
没,那没有。
王花朵笑了,当真如花朵般美。
那就好。去做饭吧。
欸。胖子屁颠屁颠回了厨房。
除了当局者,都看出了两人之间隔绝外人的氛围,偏一个不敢看,一个逗弄着不肯说。
*
白哥,有个病患帮忙看看呗。
陈昭踢了刘楚一脚。
你做个人吧,我嫂子还伤着呢!
虽然这嫂子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但总归是陈暮托陈果照顾的人,怎么也得围护一下。
白格圈住陈昭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并无大碍,然后去看那男人。
刘楚从拖鞋里抽出脚,踩着那人的大腿。
喂。小哑巴,起来,小爷给你摇了人看病。
男人是无所谓刘楚怎么对自己,但那是私下里,多年积压的威严,他还是不习惯刘楚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这么放肆。
伸手握住少年的脚踝,用力一扯,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这一压,刘楚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没了,手拼命推他。
男人抬起身子,不看刘楚的脸,躺在沙发边边。
刘楚大口喘息,气急了一脚将人踹到地上。
妈的。小爷救你是为了让你,咳咳,恩将仇报的?!忘恩负义王八蛋。
男人没吭声,任由自己掉到地上,像一滩烂泥,不再挣扎。
刚刚那一下,好像用光了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力气。
刘楚坐起来,放肆地踩着地上的男人。
白格拖开茶几,走过去,拨开男人又长又乱的头发。
即使刘楚给他刮过胡子,虽然刮了远不如不刮。但白格还是辨认出这张低调的脸,暗地里搅弄风云,因为举报被家族驱逐,不知所踪的付今朝!
白格伸手拦刘楚放肆的脚,但那男人动作更快,先一步攥住白格手腕。
两个人暗中较量着,刘楚悻悻收回自己的腿,盘在沙发上。
陈果过来打破僵局。
白哥,需要买什么你跟我说,你和他的药我一起去买。
那男人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盯着天花板。
白格接住他的手,顺势摸上脉搏。左右手都把过脉以后,准备起身。
刘楚又伸出一只脚,踩了踩他左腿。
白哥,好像断了。
白格伸手从上按到下,那男人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猛地坐起。刘楚挪过去一脚踩住他胸口,伸着手威胁他。
躺回去!小爷好不容易给你整过来,不是看你跟医生比划的,要较量等好了滚出去较量。还有,小爷可没什么耐心,伺候了你这么长时间,你要是再搞事,立马把你扔出去,听见没有?
付今朝怎么会怕一个小孩子的威胁?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照顾了自己这么久,虽然照顾的乱七八糟,让他的伤又重了几分,但能感受到,他确实尽力了。不问来处,不出卖,不废话。无数次喊话要把自己扔出去,但每次都心软妥协,每次傲娇的对自己呼来喝去,但其实也是希望他醒着,别放弃活着。
一物降一物。
白格指挥刘楚将哑巴衣服脱了,他要做个全身检查。
男人嘴唇终于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楚觉得不太好,这么多人,还有一个女生呢。
哥,要不去屋里检查吧。
哦。好。白格忘了,胖子带了个小姑娘过来。
刘楚熟练的背人。起初很费力,慢慢也被他练出来了。
你还有一条好腿,总不能当成废的吧,要不我帮你卸了?
白格刺他。
付今朝却依旧不用力,就这么安心地窝在少年背上。
没事哥,我背得动,练出来了。
算了,周瑜打黄盖,算他多嘴。
白格和刘楚将人扒光,然后认真检查内脏和皮肉伤。
溃烂、红肿、青紫,白格看了看刘楚。
少爷甚至还戳着某个伤口,仿佛要试探他究竟多痛才会开口说话。
在肉上按出一个窝。付今朝嘴都白了。刘楚低着头盯着伤没看见。
得,黄盖也打了周瑜,一报还一报。
刘楚,别戳了,你把人照顾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仇家。
啊?不可能!小爷那么用心。看着男人身上迟迟不好的伤口甚至有了更严重的趋势,刘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到一秒钟,提的更高。
那咋啦?!小爷愿意救他就不错了,还得当祖宗供起来啊?爱活不活。
刘楚示威的踩了踩他的伤腿,控制着力道,像是抚摸。
付今朝肌肉一紧,伸手握住他。
别闹了!
刘楚一个站不稳,砸在他身上。
白格简直没眼看。这两人遇见,真是绝配。真是活该。
将刘楚撵出去,白格开始问诊。
你知道我是谁。白格给他盖好被子出去的时候,听见他说。
你是谁?你应该是谁?你爱谁谁。
付今朝有点无语,他活了将近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一群人,个顶个把自己当主子,但也没架子,很鲜活,很生动,很有生命力。吵的的他都不想去死了。
*
咋样,白哥,还能救不?刘楚咬着新鲜出炉的鸡翅问他。
白哥很认真的擦着手,给陈果报了几味药和一些绷带、固定器之类的东西,然后对刘楚说。
你该感谢······他逃出来的时候帮忙的人太多,算了,到时候给他拉个名单吧。
总之,还好我出来的早,再晚两天,他就被你送走了。你每年清明去看他吧。
刘楚鸡翅险些拿不稳,真的假的?
白格一脸严肃。
我还唬你?
刘楚当真是用心照顾人的,就像这些年照顾自己一样,巴心巴肺。没想到差点儿白救了。
悻悻了半天,咬了一口肉。
没事儿,他命大,不怕。安慰好自己进屋去看人。
刘楚也处理过不少脏事,但这是第一次离受伤和死亡这么近,开门的手都有点抖。
付今朝睁着眼睛看过来。
刘楚举着咬的七零八落的鸡翅递给他,吃吗?
付今朝摇摇头。
刘楚却非得往他嘴里塞。
付今朝从不吃外来食物,他的餐食有专人提供、看护。但自从被刘楚捡回来,外卖、苍蝇馆子打包回来还滴着油的串儿,米其林的豪华套餐,煎饼果子,包子。刘楚吃什么,他吃什么。
付今朝咬了一小口,刘楚却不满意,上手扯下骨头上的肉,统统塞进他嘴里。
付今朝最讨厌用手抓东西吃,会用餐具起,就再没用手抓过任何要放进嘴里的东西了。
但此刻,他不能拒绝刘楚。
少年凌厉的眼睛里藏着些愧疚和不安,还有几分歉意。
鸡翅真的很香,付今朝觉得,其实也挺好吃的。
擦嘴。
你手又没费。
疼。
一个字让刘楚闭了嘴乖乖伺候爷。
认真又有些颤抖的擦着他嘴边蹭到的油,付今朝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把自己擦干净。
手怎么这么凉?付今朝觉得刘楚此刻倒比自己更像病人。
你,你管小爷。小爷手乐意凉就凉,乐意热就热。你······刘楚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付今朝把他两只手都捉住塞进被窝里。
刘楚没了支撑,栽到他胸口。
乖。我给你暖暖。
你···变态!
刘楚骂着他,心跳的很快,别扭的没有挣扎。
刘楚一点儿也不后悔捡他回家。
这是这许多年来,陪伴他最久的人。很确定的躺在屋子里,看他离开,等他回来。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要自己照顾,但这是刘楚第一次拥有一份确凿无疑的陪伴。
不用担心背叛,不用担心别离,好像一直在家里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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