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君皱了皱眉,奇怪的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钟乐摆了摆手。
宋佩君说着说着,面色一变,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见人离开后,钱进看着钟乐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回来之前刚和宋佩君分开。”钟乐拨了拨头发,继续说:“但是她刚刚像是没见过我一样。”
钱进动作一顿,问道:“你和她分开之后就直接回来了?”
“嗯。”钟乐点点头说:“她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换一身衣服吗?她刚刚穿的是青色的上衣。诶——好像就是之前她妈妈在院子里缝的那件。”
“宋佩君来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钱进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我走回来也就十几分钟。”
院子里一时没人在说话……
自从觉得宋佩君不对劲后,姜妤三个人就开始更紧密的盯着她。只是越想查出什么,越什么都没有。
宋佩君有时候清早就会去剧组的小院里,在院里一呆就是一天,凌晨才回家,要不就是跟着剧组去后山。几个人一连几天连话都没能和宋佩君说上。
天气越来越热,穿过后山的小溪经常会出现孩子嬉水的声音,姜妤顺着溪水缓慢往山上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多,姜妤手中拿着一根树枝随手拨开挡在身前的障碍。
这边的山高,山上树木也多,少不了毒蛇凶兽藏在里面,村民也就很少会进的太深入。
不知走到哪后,一条凌乱的小路出现在眼前。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的,却还顽强的生长着。
蜿蜒的小路延伸至树林深处,姜妤沿着地上的路又走十几分钟,远远的看见一个小房子。
泥巴糊的砖墙将房子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生着锈迹的铁门在外面挂了把锁链,门前却清理的干干净净。
小那条小路能通往山下,只是会路过一座小坟包,姜妤绕了一圈下了山,一眼就看见剧组里的宋佩君。
那头又黑又长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姜黄色的上衣沾满了灰尘,一脸惊恐的在溪边奔跑着,时不时还看向身后,溪边的泥土有些湿滑,一不小心她就摔倒在地。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宋佩君站起来凑了过去。几个人说了什么后,宋佩君就进了不远处的帐篷里。
她在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灰尘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一幕戏是宋佩君沿着她刚刚摔倒的路不紧不慢的追着……
身后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钟乐的声音传来:“她妈妈今天出来了,不过宋建文在家,我就没进去。”
这几天三个人经常去宋佩君家附近,她妈妈的精神确实稳定了许多,有时她们能遇见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缝补衣服或者拿着本书看着。
只是每次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在房间里的宋建文就会急匆匆的出来,打断几人的对话,以至于现在见到宋建文在家,三人转身就走。
剧组里宋佩君的走位有些问题,导演看着摄像头,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她的位置,导演拿着剧本急得直挠头,过了一会,剧组里的人商量了什么后,警惕的看向周围。
剧组在这边已经拍了半年多的时间,有时候说要保密什么的,周围如果有村民还要把人赶远些。
这也成了村口槐树底下的老太太老头的新话题,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讲一讲,宋家那个丫头去演戏也是她们常讲的事。
宋佩君最开始演戏是瞒着宋建文的,直到村里的人说得多了,他才知道,他不愿意宋佩君去演戏,只是导演拿着宋佩君和她妈妈签的合同放在他面前,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
剧组的人清空了周围的村民,两个人在的位置似乎有些隐蔽,也就没人来赶她俩。
“神神秘秘的,她们在拍哪段戏我都知道。”钟乐小声嘀咕着,“我都能上去给她们演——”
钟乐的话音一顿,用力揉了揉眼睛,不自觉问出口:“真的有两个宋佩君?”
帐篷里走出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姜黄色上衣的宋佩君,外面的宋佩君亲昵的拉着她的胳膊。
两个人站在一起,眉眼一模一样,只是那个灰扑扑的宋佩君似乎瘦小一些,面色也稍显拘谨。
姜妤轻声说:“宋佩慈。”
“那看来宋佩君的妈妈没有说错,那件青色衣服就是做给宋佩慈的。”钟乐惊叹道,“藏得真严,网络上一点宋佩君有姐妹的消息都没有。”
宋佩慈在前面惊恐的跑着,宋佩君脚步悠闲的跟在她后面。见宋佩慈跌倒在地,她不紧不慢对着宋佩慈伸出手。
导演满意的喊了一声‘咔’,这段戏才算是结束了,宋佩慈也躲回帐篷里。
一直到夜深了剧组才散去,清凌凌的月光透过树叶照的地上一块白,一块黑。微弱的手电光照亮那一点黑,缓缓消失在树林深处。
“咦,她怎么往山上去了。”
人都散了,姜妤和钟乐才敢离开。
“快走,快走,我要被虫子咬死了。”钟乐用力挠着胳膊上的蚊子包,“宋佩君她们这么久居然连村里人都没发现吗?”
姜妤想到那个总是在雨天往后山跑的老太太随口说:“可能有人帮她们瞒着吧。”
天一黑,村子里就变得寂静空荡,有人一走过,有狗的人家就会传来几声嚎叫。
等在门口的钱进和两人一起回了屋子。
“宋佩君她妈妈姓翁,十三年前她唯一的舅舅也去世了,不过她舅舅是一直身体不好,拖了十几年才去世。”钱进一边端出锅里热着的饭菜,一边说:“村里对她们家也不愿多说,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事。”
“这么可怜啊!”钟乐正色道:“宋佩君真的有一个姐妹,和她一模一样。”
钱进语气迟疑:“一模一样?她妈妈口中的宋佩慈?”
“可能就是了。”钟乐接过姜妤递来筷子快速道了声谢,继续说,“她们家为什么要藏起来一个孩子?好奇怪。”
钱进说:“不知道,村里没一个人提,确实很奇怪,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
“她一个人住在后山。”姜妤垂眸盯着眼前的饭菜,“后山有一间房子,有居住的痕迹。”
“对对对,她刚刚自己往山里走。”钟乐点点头。
事情好像有了一点进展,可很快就又停滞不前了。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宋家的事,只有一个老太太像是知道什么却不肯多说。问多了,还要赶人走。
在后山或者树林里,三人有时候能遇见宋佩君,有时候是宋佩慈。
知道有两个人后,她们也能通过一些细节发现两人的不同,宋佩君会开朗些,宋佩慈稍微矮些,看着畏缩些,见到人也会有些呆愣。
在炎热的七月,《怨灵》剧组杀青了。
因着宋佩君的奶奶去世没多久,宋建文只让宋佩君拿些瓜果送给亲邻算是庆祝。
姜妤接过宋佩君手中的东西,轻声道了谢。
宋佩君笑得眉眼弯弯,“不客气,我过几天就要走了,跟着他们去市里。不过我以后会回来看你们的。”
姜妤点头应好。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每天都有老人坐着,剧组拍完了,要走了,她们也要说一说,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宋佩君。
“宋家那丫头也算是出息了,听他爹说她演这戏赚的钱还要带她妈去市里看医生呢。”
“她妈那病能看的好?”
“市里的医院肯定比咱们这的赤脚大夫强。”
“再好的大夫还能看的了心病?”
“谁说的好呢,不过那些个剧组的人一走,还少了点什么看头。”
“快走吧,天天在这和土匪一样霸占着后山。”
宋佩君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钟乐有些着急的问:“她这次要带着她妈妈走,应该也会带上宋佩慈,我们要不要跟着她们去看看。”
钱进点了点头,“她妈妈和宋佩慈如果都跟着她走的话,那我们也可以跟着去市里,不过最后问题多半还是在村里发生的,我们还是要回来。”
“我们在这里都快一年了,快点结束吧!”钟乐叹了口气,趴在胳膊里无精打采的说:“希望不要在重复来一次了。”
一连三天的大太阳,在宋佩君离开的前一天天气突然变得阴沉,到了傍晚雷声轰鸣,紫红的闪电一道接一道照亮漆黑的天空,呼啸的风卷着暴雨劈里啪啦的砸下来。
钟乐和钱进坐在一起玩在纸上画的五子棋。
“这么大的雨,不会山体滑坡吧。”钟乐低头涂黑着的她的棋子。
“……”钱进无语的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姜妤坐在窗子前看着缓缓渗进屋里的雨水失神,耳边的话音渐渐消失。
巨大的天河在轰鸣的雷声中从空中倾泻而下,细小的紫电在冥水中翻涌成浪,神灵皆惧,阴冷的冥水指尖一碰便能掉落一层皮肉……
姜妤在指尖的湿意下回过神,窗子上两人的脸上贴满了纸条。
宋佩君到底是没能离开,宋佩君的妈妈又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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