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珺宁回到了洛京,许木柔和宋云一致认为该给她请个礼仪老师。
沈从言现在是丞相,沈直也回到了朝堂,沈家如今风头正盛,免不了和权贵打交道。而沈珺宁既然回到了洛京,还恢复了神智,总不能和以前一样将她藏在府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沈珺宁本想着在洛京大调查一番,如今却只能待在府里学规矩。
许木柔尽责的为沈珺宁请了洛京有名的礼仪老师,还请了精通琴棋书画的几位先生,倒不是想让沈珺宁都会,而是想让她选自己感兴趣的学,能有一技之长傍身总是好的。
不论是与权贵之间来往的礼仪,还是出席各类宴会的注意事项,沈珺宁都学了个遍。毕竟她的目标是皇帝,该学的规矩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琴棋书画,她并没有太多精力学这些,好在她擅长下棋,不如早点退了这些老师。
人族的一生太过短暂,她又接了个奇葩人物,与她而言,在下界的每一秒都很珍贵。
被关在府中半个月,她都要闷坏了,如今没了学习任务,沈珺宁只觉得一身轻松。
趁着大好时光,不如去城里转转,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这半个多月,除了学习礼仪,她也同沈家人亲近了不少。从沈珺宁接触沈家人开始,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沈家人对她的喜爱及重视。
她自小痴傻,家人对她的态度非但没有嫌弃,还多了些偏爱。
如今她对沈家人的感情不再是凭借记忆,而是实打实的亲人羁绊。
春絮见沈珺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套男装,好奇道:“小姐,我们是要出府吗?”
“是呀小春絮,这些日子在府里闷坏了吧。”
“小姐哪里的话,府中很有趣。”
洛京比清荷镇繁华太多,哪怕平日里足不出户,知道的新鲜事都比在清荷镇多。
主仆二人换上了男装,还带上了胡子。
“小姐,这是不是不太对?”
春絮看了看沈珺宁脸上的络腮胡,又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着实有点辣眼睛了。话说乔装打扮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的确有些滑稽,沈珺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沈家人在洛京太扎眼了,这是她第一次出府,正常换个男装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打扮的夸张些,叫别人一眼看出是乔装打扮,但也不至于暴露样貌。
洛京热闹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东街,洛京的娱乐中心,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达官显贵多集中在此。另一处是西市,大型购物中心,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样样都有。
沈珺宁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传出现在的皇帝是暴君,以及她父亲是奸佞的茶馆。沈珺宁知道,任何消息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她在洛京待了半个多月了,沈直和沈从言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她都看在眼里,相较于传言,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所见所感,她能感受到沈家都是极好的人。若是贪官像沈从言这般勤勉,那百姓真该怕了。
而沈直自上朝后每日回来都会骂骂咧咧,却没一句说到皇帝的人品,顶多骂他鲁莽,骂他行事荒唐。
暴君的故事既然能传到清荷镇,若不是真事,便是有心人为之,不论哪一种结果,沈珺宁都要一探究竟。
主仆二人来到了东街的听风茶肆,这虽不是洛京最大的茶馆,却是春絮打听到的专讲达官显贵奇闻的地方。
沈珺宁瞧这茶馆的模样,说大不大,小也不小,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就不知道内里有什么玄机。
进入茶肆,二人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厮殷勤的端上了壶好茶,她二人虽乔装打扮,穿的也是绫罗绸缎。
“二位客官可以去楼上的包间,那里安静。”
“无妨,我们就坐在这。”安静了她还从哪里听消息。
“好嘞,二位客官来的正巧,店里的先生刚才开讲。”
只见那戏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绘声绘色的表演起来,细听会发现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当今皇帝白玖澈。
得来全不费功夫,沈珺宁勾起嘴角,她倒要看看,这皇帝在故事里是个什么角色。
“大伙儿且听我说,当今皇帝白玖澈天赋异禀,绝非等闲之辈。想当年他出生时,金光护体,皇宫上方盘旋着仙鹤,城内的动物异常雀跃。据说他是天神下凡,前来人间历劫的。不过这都是过往的传说,我知道的故事可比这要详细。”
先生喝了口茶水,吊足了听众的胃口。
“那白玖澈确是神仙下凡,但他可不是什么好神仙,他是天上的灾神转世。瞧他神脉被毁,却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了的。大伙可别被他那龙章凤姿的外表给迷惑了,灾神最是心机深重,睚眦必报。当年他身份败露,先皇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去了沧垣国,但他却不知感恩,回来便血洗皇宫……”
什么灾神转世,沈珺宁不禁笑出了声,灾神知道他背了这么大一口锅吗。白玖澈整日就知道杀贪官,说他是死神都比灾神合理,人族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现在就要说说这皇帝的两个得力助手了。想必众人都知道,如今的丞相沈从言和那大将军荣威曾经都是默默无闻的主。他们在洛京潜伏多年,等到这皇帝回来,便迫不及待漏出了真面目。虽说那消失的姜家不是好人,我看这两家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与丞相沈从言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十多年前,几岁的皇帝只一眼便看中了丞相的小女儿沈珺宁,只因此女生得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哪怕她痴傻都不愿放过……”
“咳咳咳!”沈珺宁被茶水呛到了,怎么还有她的事!
春絮一脸气愤,“小姐,这人当真过分,我去替你揍他!”
沈珺宁拦住了春絮,不过几句谣言,再听听这先生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皇帝许诺,只要丞相替他做事,他便给丞相用不完的钱财和滔天的权势。而这丞相表面装的清正廉洁,实则就是个贪恋权势的小人,他自愿成为了皇帝的走狗。接下来再说到这大将军荣威,他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山匪,被姜骋将军收留后不知感恩,竟然一心想着替代姜大将军,就是他协助皇帝灭了姜家满门……”
“一派胡言!!”一柄剑从二楼的包间飞出,直直插在说书先生的脚边。
在场的客人吓得惊惶失色,说书先生早已跌坐在地。
男子扮相的荣黛纵身跃下,掐住了说书先生的脖子,“满口喷粪的东西,谁叫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荣黛的护卫也很是给力,在她扔出飞剑的那刻便封锁了整间茶馆。
而白玖澈也在这茶馆中当了位听客。
“主子,可要我去教训那说书先生。”待在包间里的隐刃早就不想忍了,这说的都是什么污言秽语。
一旁的穆烟则是汗流浃背了,她是白景诚的手下。
白景诚这几日都在想办法同白玖澈和好,她的主子把批奏折的活都揽下来了。如今白玖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被派来带白玖澈熟悉洛京,却不想遇上了这种事。
“不急,再瞧瞧。”这说书先生说的真假参半,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特地搜了些陈年旧事,替他写了这么精彩的故事。
被锁在茶馆里出不去的客人们叫声连连。
“你谁啊?这里是茶肆,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杀人是犯法的,有什么仇怨你找这说书先生,快放我们出去。”
荣黛的怒火更盛了,“都闭上你们的狗嘴!谁再发出声音,别怪我不客气。”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一楼的听众都是些普通百姓,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茶肆的管事紧张的上前询问:“客官,您这样不合适吧,不知这先生哪里得罪了您?若有冒犯,我们给您赔礼道歉。”
荣黛气的连连冷笑,她前不久才被荣威接到这洛京,一来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被她碰到了这造谣的人。
“快说,是谁指使你在这造谣的?你一个说书先生,居然有胆子编排当今皇帝。”
荣黛可不傻,她若提到荣威的名号,保不准又要被抹黑。
说书先生硬气了起来,“我没有胡说,这些都是真事,你凭什么说我是在造谣。”
沈珺宁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自沈家人出现在故事里,她就没什么兴致了。
“好蠢的一头猪,好硬的一张嘴。”
沈珺宁走上戏台,好奇心促使她打量起说书先生,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怎么脑袋不太灵光。
“你还不至于蠢到忘了自己在洛京吧?你编排了皇帝,又摸黑了两位大臣,口口声声说着故事里的三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公子…此话怎讲?”他不过就是个说书的,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说你蠢呢!”荣黛踹了说书先生一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登基两月有余,你的故事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你是觉得故事的主人公没长耳朵吗?如果那三个人的品性都和你说的一样,那这故事从这茶馆传出去的第一天,你就该死了。”
说书先生汗流浃背了,他严重怀疑自己被做了局。
“多谢公子提点。”
众人平时听书也是图一乐,听着听着便信了,全然忘了这里是洛京,是天子脚下。
说书先生对着荣黛跪地求饶:“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是无心之举,这故事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她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肥。
说书先生有些犹豫,他说的极为小声,“是一个陌生公子,他常年在鬼市购买话本。”
鬼市?也就是说,有人写好了故事拿去鬼市卖,那这范围可就大了。
荣黛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这次就先放过你,再让我听到一些空穴来风的话,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是是是!”说书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哪里还敢乱说,不但以后不说了,他还要写些赞美这三人的故事,保住小命要紧。
管事的也赶忙出来救场,“在场客官今日在茶肆的一切消费全都免了,小二上壶好茶给各位客人压压惊,今日的事还望诸位保密。”
即使管事的不说,这些百姓也不会乱说,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这戏台上的二位公子看着都出生富贵,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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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谁在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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