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来啦，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林知阿姨声音不大，是个中气十足的Omega。
“这是裴鸢，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学生。”
“阿姨好。”
“小鸢对吧，林溪经常提起你。长得真好看。”
“阿姨您也好看，老师长得像您。”
“林林天天跟我说你功课好，又懂事，我早就想见见了。”
裴鸢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林知拉着裴鸢说了好一会儿话，裴鸢答得很认真，学校图书馆很大，最近在学战甲原理有点难但能跟上，林知听着，连连点头。
“食堂阿姨做的排骨汤好喝，下次我给阿姨带一碗来。”
林知被她逗笑了。
伸手揉了揉裴鸢的头发，裴鸢没有躲，嘴角弯着。林知坐在病床上，裴鸢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林溪把削好的苹果递了一半给裴鸢，另一半给林知。
裴鸢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脆响格外清晰。
林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香蕉递给林溪：“你也吃。”
“我不饿。”
“吃。”林母把香蕉塞进她手里，然后靠回床头，偏着头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等拆了固定，出去走走。”
林溪剥开香蕉咬了一口，裴鸢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啃苹果。
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士走进来，看见满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林阿姨，今天热闹啊。”
“我闺女和她小朋友。”
护士进来给母亲检查身体，林溪起身去接水。裴鸢跟出来，站在饮水机旁边等她，手里攥着一只杯子。
………
“林溪说你成绩好，写字也好看。”
又聊了一会儿，林知说累了想睡一会儿，林溪替她掖了掖被角，裴鸢也跟着站起来。
“阿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林溪带上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气里。两人正要往休息区走，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林溪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联邦医疗部特聘专家——沈决。她手里的康复方案被称为“黄金标准”，整个医疗部能让沈决亲自跟进的病人不超过五个。
林溪想起来了，她在裴鸢身边见过沈决很多次。在统帅部的私人会客室里。
沈医生走到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病历，看见林溪后放缓了脚步。“林小姐，正好。”她推了推眼镜，“你妈妈这几天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
“谢谢沈医生。”
“客气了。”沈医生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裴鸢身上。
“对了，你妈妈的康复方案我已经重新调整过了。细节方面比原来那个版本更适合她目前的情况。”
林溪愣了一下：“方案？”
“病房环境通风和温度都是按最新标准来的。维生素的品牌也替你们换了，之前那个吸收率不够好。”
林溪没有拜托过这些事情，沈医生站在她面前，像在汇报工作。
“我先去查房了。”沈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小鸢。”
“嗯？”
“你跟医生说过什么吗？她刚才说的方案…”
“可能是医生记错了。”裴鸢说，语气很自然。“走吧，我们去楼下买点水果。”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裴鸢轮廓被光描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站在那里等林溪跟上。
林溪走到裴鸢身边。
“小鸢。”
“嗯。”
“谢谢你。”
裴鸢眼眸弯弯的，嘴角扬起弧度。
林溪心里了然，原来上一世以为的“刚刚好”，是裴鸢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提前铺好的。
………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溪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韩晓的名字。
“溪溪，你在医院吗？是不是在陪阿姨？”
“嗯，在呢。”
“阿姨最近怎么样了，我上次说去看她，一直没找到空。”
“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下周可以尝试走路了。”
“太好了，一会我过来一趟，给阿姨带点水果。”
“不用带，这都快堆不下了。”
“那就带花，阿姨喜欢百合我记得。”
“……你还记得。”
“那当然，“阿姨以前给我们煮过那么多次饭，这点事记不住也太没良心了。对了你在病房里吗？还是在外边？”
“在外边坐着呢，我妈刚睡着。”
“我带了裴鸢一起来。”林溪说。
“裴鸢。是你前几天提起的学生？”
“嗯，是她。”
“嚯，能让你带来看阿姨的，我印象中还是头一个。”
裴鸢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异于常人灵敏的听力，让裴鸢听到了全部。
“我一会就到。”
“好。”
电话挂断了。林溪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裴鸢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旁边放着刚买的水果。
“一会韩晓要来。她来看我妈妈。”
林溪突然意识到裴鸢这个时候还不认识韩晓。
“是我高中同学，”林溪补充，“人很好，喜欢照顾人，毕业之后也一直保持联系。她跟我妈也很熟，大学的时候她总来我家吃饭，妈妈很喜欢她。”
“老师我可以叫你林林吗。”裴鸢话题转的很快。
“嗯，可以呀。”
“她刚才说，你以前没带人看过阿姨。”
“嗯，确实没有。”
裴鸢耳尖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在光里微微泛着一点粉。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韩晓抱着一束百合走过来，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见林溪就扬了扬手里的花：“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
“你怎么还真买了。”林溪站起来接过花，“妈妈还没睡醒，你先放这里吧。”
韩晓侧身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把花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裴鸢身上。
“姐姐好。”
“你就是裴鸢吧。你好，我是韩晓，林溪朋友。”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溪溪你从哪儿找的学生？”
“林林的朋友也很漂亮。”
“你这学生行啊，这么会哄人开心，溪溪平时是不是经常被哄。”
林溪不置可否。
韩晓转过去跟林溪说话，聊了几句林溪妈妈的情况。站在门口探头探脑：“阿姨醒了吗。”
“醒了醒了。”林母靠在床头，冲她招手。
韩晓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嗯，这位置好，阿姨一转头就能看见。”
聊了一会，三个人从病房出来，站在走廊里。韩晓伸了个懒腰，偏过头看林溪：“阿姨精神头真不错，比上次好太多了。”
“康复训练做好就没有问题了。”
“嗯嗯，溪溪照顾好阿姨，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
韩晓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风衣下摆被拐角的风带起一角，回头冲林溪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去，脚步声渐渐远。
裴鸢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韩晓消失的方向。
“韩晓姐姐经常来老师家吗？”
“以前的时候来得比较多，后来工作忙了，就少了。”
韩晓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白茶味的，裴鸢在林溪身上闻到过。
……
韩晓坐进车里，把风衣脱下来搭在副驾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晓晓，阿姨怎么样。”何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姨恢复得不错。”
“那太好了，之前腿伤那么重，我还担心得养好久。”
“是啊，医疗条件也特别好。”
“我跟你讲，我今天见到溪溪讲的那个学生了，长得贼好看。眼神很乖，但就是感觉让人不敢直视。”
“你这是什么形容。”
“你见了就知道了。而且，她看溪溪的时候，眼神过于温顺了，我总觉得她藏着东西。”
“你觉得是什么？”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十四岁小孩懂什么……”
“溪溪知道吗？”
“她不一定知道。但我对别人眼神很敏感。那小孩看我的时候，笑得很乖，乖得有点太标准了。”
“跟你聊聊，作为朋友，万一以后真有什么，咱俩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觉得她俩现在是？”
“现在是学生和老师，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那小孩还没分化，等她分化了……万一是个Alpha。”
“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好奇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去忙了，改天叫溪溪出来吃饭，到时候再聊。”
“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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