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永远带着赶时间的仓促，天刚蒙蒙亮，微凉的风就吹过街巷，宜安实验中学门口早已人头攒动。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嘴里叼着早餐快步往里冲，有的边走边翻着课本念叨单词，校门口的保安大叔不停提醒着大家注意安全，喧闹的声响，是校园清晨独有的模样。
林砚手里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豆浆，另一只手抓紧书包背带，快步穿过校门口的人群。刚走到教学楼前的栾树下，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
“林砚，等等我！”
他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陆泽背着书包快步跑来，校服领口微微有些凌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你也赶在最后卡点来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到教室了。”林砚等他站定，随口说道。
“早上闹钟响了没听见，多睡了五分钟，一路跑过来的，差点就迟到了。”陆泽喘着匀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周末的作业你都装好了吧？今早各科课代表都要收。”
“都装好了，昨天一起写完的，晚上又检查了一遍，你呢？没落下什么吧？”林砚边说边往教学楼里走。
“没有，最后那道数学题昨晚又看了一遍，思路彻底理清了，多亏昨天你跟我一起讨论。”陆泽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上楼梯，“对了，今早不光语文早读，还要抽查英语短文背诵，我昨晚睡前背了好几遍，还是容易忘。”
“我也是，一紧张就容易卡壳，最怕老师突然点名字，脑子一片空白。”林砚忍不住叹气，“之前小学抽查背诵，我就好几次站在那半天说不出话。”
“谁不怕啊，尤其是英语老师，看着严，被抽到背不出来，还得罚抄。”
两人聊着走进七年级（2）班教室，里面早已乱作一团，全然没有平日上课的规矩。
陈浩正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飞快地在作业本上书写，字迹歪歪扭扭。周子轩坐在他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你是真行，周末咱们五个一起写作业，就你一个人偷懒，回家还不补。”周子轩小声吐槽。
陈浩头也不抬，急得冒汗：“别骂了别骂了，我昨天回家光顾着玩，真忘了！等会儿课代表来了我就死定了，你快给我瞄两眼选择题。”
“不行，被老师看见咱俩都要完蛋，你自己赶紧瞎写几笔，熬过关再说。”
林砚和陆泽无奈地对视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把书包放下，李萌和王雨欣就拿着英语书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紧张的神色。
“你们俩英语短文背得怎么样了？等下就要抽查，我现在心里慌慌的。”李萌轻轻拍着胸口，声音细细的。
“我也就勉强能顺下来，中间有几句总记混，还得再读几遍。”林砚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英语课本。
“我也是，长单词老是记不住发音，”陆泽也翻开课本，“趁早读还没开始，咱们再一起读两遍，加深点印象。”
“好呀，正好我们也不太熟，一起读记得快。”王雨欣笑着点头，四人凑在一起，小声地朗读起英语短文。
没过多久，早读的预备铃声刺耳地响起，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还在打闹的同学赶紧跑回座位，课代表们纷纷起身，开始挨个收取周末作业。陈浩终于在最后一刻把作业补完，慌慌张张地合上本子，交了上去，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语文老师抱着课本慢悠悠走进教室，将一摞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全班，开口说道：“先翻开语文课本，朗读我们昨天新学的课文，读二十分钟，读完之后，英语老师过来抽查背诵，都认真一点，别走神。”
老师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读书声，朗朗的书声飘出教室，回荡在走廊里。林砚端坐在座位上，双手捧着课本，一字一句认真朗读，声音清亮，没有一丝敷衍。陆泽坐在他身侧，视线牢牢落在课本的文字上，读得专注，遇到稍微复杂的句子，会放慢语速，多读两遍加深记忆。
陈浩好不容易补完作业，拿起语文书却没了读书的心思，嘴巴微微动着，压根没发出声音，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看向窗外。周子轩读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趴在桌上睡着，直到老师轻轻咳嗽一声，才猛地惊醒，赶紧挺直腰板大声读书。
中途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陈浩立马转过头，凑到林砚和陆泽身边，小声嘀咕：“太险了，总算把作业交上去了，下次我再也不周末最后一天补作业了，太折磨人。”
“上次一起写的时候你就漫不经心，我就知道你要出事。”周子轩拆台。
“那不是题目太难了嘛，写着写着就烦了。”陈浩挠了挠头，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林砚，“等下英语背诵，你要是背得熟，万一我被抽到，偷偷给我提个醒呗？”
“不行不行，老师就站在讲台上，一眼就能看到，被发现了还要一起受罚，你赶紧自己看两眼，短文很短，几分钟就能记个大概。”林砚连忙摆手拒绝。
另一边，李萌和王雨欣也在互相抽查背诵，你一句我一句，格外认真。
“我总忘这句，你再给我读一遍，我单独记记。”
“你看，按照译文的意思记，就很容易顺下来，别死记硬背。”
二十分钟的语文朗读很快结束，英语老师拿着名单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暗暗祈祷不要被点到名字，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抽查周末布置的短文背诵，我随机点人，站起来大胆背，背不熟也没关系，课后多巩固就行。”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
“陈浩，你来背。”
陈浩瞬间垮了脸，一脸生无可恋地慢慢站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英语书，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句，背得磕磕绊绊，没两句就卡住了，站在那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单词。
“怎么回事？周末没认真背吧，这篇短文难度不大，下课之后去走廊多读二十分钟，下次抽查必须熟练。”英语老师皱了皱眉，挥手让他坐下。
紧接着，老师又点了好几个同学，有的背得流畅完整，得到了老师的夸奖，有的和陈浩一样，半天背不下来，被老师叮嘱课后多努力。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陆泽，你来背一下。”
陆泽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稳地开始背诵，虽然中间有轻微的停顿，但整体流畅完整，顺利背完了全文。
“不错，背得很熟练，下次继续保持。”英语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可以啊，挺熟练。”林砚侧过头，随口夸了一句，就是正常同学之间的语气。
“昨晚多背了几遍，还是有点紧张。”陆泽坐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也没点到林砚，他终于放下心来，悄悄拍了拍胸口。
“太险了，我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没抽到我。”林砚小声跟陆泽说道。
“我还以为下一个就是你，总算熬到下课了。”
下课铃声一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教室再次变得热闹非凡。陈浩拉着周子轩，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快走快走，去食堂买瓶水，刚才紧张得嗓子都干了，顺便逛逛消食。”
“行，刚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在教室里坐得发闷。”周子轩立马跟上。
班里的同学瞬间活跃起来，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讨论着周末的趣事；有的趴在桌子上补觉，缓解早读的紧张；还有的赶紧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放在桌角提前预习。李萌和王雨欣则留在座位上，继续翻着英语书，把刚才没记熟的句子再巩固一遍。
陆泽把英语书收进抽屉，拿出数学课本和草稿本，转头看向林砚：“下节就是数学课，听说要讲新的几何知识点，估计又不好理解。”
“肯定不简单，上周的辅助线画法我还没完全吃透呢，”林砚也拿出数学课本，“等下上课认真听，要是有听不懂的地方，下课咱们再一起研究。”
“行，到时候咱们一起讨论，总能弄明白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栾树浓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温柔又治愈。早读时的紧张与仓促慢慢散去，同学们的嬉笑声、交谈声充满了整个教室，新一周平凡又热闹的校园日常，就在这样的烟火气里，缓缓往前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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