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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是说你在吃醋?

变故发生的突然,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冰激凌掉在地上,简昭下意识伸手去掰腰上的手臂,只觉得那手臂像某种金属,完全不是人力可以抗衡。

“伊登!”

简昭惊惶大喊,颠倒的视线里,Eden动作极快,已经冲了过来一只手扣在机器人的后颈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交错,腰上被箍得生疼,简昭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在被Eden伤害的错觉。

Eden的主运算模块效率随着简昭的情绪如同坐过山车,早在机器人失控的同时,Eden便已经尝试远程切断对方的电源,部署代码入侵。

然而,目标系统权限已封锁!

Eden当机立断,扣住对方后颈的瞬间指尖变幻,褪去仿生皮肤,银色金属光芒闪现,硬生生直接破坏了对方主能源接口。

切断电源的瞬间,Eden的程序指令已经顺利入侵失控机器人的主系统,捕捉到病毒程序,迅速开启反追踪。

被切断电源的失控机器人立刻停止了动作,保持最后的姿势僵在原地。

见失控机器人不动了,年轻夫妻这才敢凑上来帮忙,丈夫尝试掰开机器人的手臂,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挪动分毫。

Eden的指尖早已经恢复正常,它小心翼翼地一手将简昭半扛在肩膀上,另一手用力,将失控机器人的手臂掰开。

“喀嚓”一道轻响,竟直接将一只手臂掰出了不自然的角度。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店员躲在柜台后面,妻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去隔壁的智能体保养中心求助。

Eden抱着简昭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低头为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简昭,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简昭抿着嘴,摇了摇头,手指紧紧抓着Eden的衣服一角。

她看起来很镇定,可是Eden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它的主系统提示,因为这场意外,简昭对它的依赖值蹿升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它的主运算模块效率也大大提升。

可是Eden并没有以往的“愉悦”感。

这是它第一次抗拒自己的效率得到提升。如果可能,它宁愿没有这场意外,也不需要这样的提升。

隔壁的技术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带着失控的机器人离开。对方态度很好,先是对三人道歉,接着邀请他们回到保养中心再沟通后续的维修以及补偿事宜。

因为这场意外,冰激凌店外围了一圈人,正探着头举着手机看热闹。

简昭脚步一顿,微微落后Eden半步。

察觉到她的动作,Eden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臂护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半目光和拍摄角度。

失控机器人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初步排查是被黑客攻击,病毒对机器人的指令执行路径进行干扰,会出现目标识别错乱和任务执行错位的情况。刚才它应该就是错误的将人体当成了需要清理的对象,不是故意伤害人类。”智光的公关将简昭和年轻夫妻分开沟通,由技术人员来向她解释。对方的话术很有技巧,察觉到简昭还在害怕,解释完原因后,又耐心地安抚了一通。

此时简昭也已经缓了过来,身边还有Eden陪伴,听完技术人员给出的补偿内容,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站在座椅旁的Eden。

察觉到她的目光,技术人员笑了:“这是您的家用机器人吧?刚才听围观的路人说,是它救了您。请您相信我们的技术,这次的意外只是极个别的偶发事件。事实上黑客攻击这个事我们总部非常重视,已经抓紧研发提高防火墙力度。据我目前掌握的资料,国内家用智能体被黑客攻击今天这只是第一例。”

简昭其实想问问Eden对补偿的想法和建议,不过当着技术人员的面,她突然隐隐产生了一股羞耻感,好像自己问了,就是一个依赖家用机器人、不能自己拿主意的人类。

而且对方言谈间总让她有些不适,好像Eden和那些机器人一样,只是个工具。

最后,简昭同意了对方提出的补偿,在保养中心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这次意外袭击没有对身体造成伤害,签下保密协议后才和Eden离开。

折腾了一下午,坐上出租车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里,看着Eden按部就班的处理家务,做好一桌晚饭。似乎一切如常,简昭却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平时很合胃口的饭菜也变得没滋没味。

“伊登。”简昭放下筷子,看着Eden从休眠状态唤醒,走到自己面前,发现了问题症结。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默?”

“抱歉,简昭。我判断目前没有需要我处理的工作,所以自行休眠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聊聊的吗?”

“不。”简昭打量它,她竟然在一个机器人身上读出了消沉?

明明它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可简昭就是发觉Eden不对劲了。

“你……你还好吗?”简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确定,Eden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突然想到下午那个失控的机器人,Eden会不会也被病毒入侵了?

想到这个可能,简昭不由得有点紧张。

Eden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她的腿边,仰头盯着她:“简昭,你还在为下午的事感到害怕吗?我很抱歉,当时没能更好地保护你。”

“不,我没有……”简昭猛地意识到什么,瞪了它一眼,“你又在扫描我,分析我?”

Eden痛快地承认了。

“是的,简昭,我很抱歉。”简昭觉得自己从Eden的眼中看到了痛苦。“你问我还好吗。实际上我感觉很难受,也许是一种运算异常。”

它这么说,简昭紧张地直接站了起来,把它也拉起来。她捧着Eden的脑袋,又发现自己也没办法肉眼看出它有什么问题,干脆摸出手机:“我就怀疑你是不是被也被病毒传染了!我先打电话问问下午那个技术人员……”

Eden的手掌盖住简昭的手,制止了她拨打电话。

“不是病毒。”

Eden话说得比平时语速要慢,似乎在努力思考,组织语言。

“你在我的系统中优先级最高,我永远希望你能开心。下午遇到袭击后,我的运算程序开始没有那么活跃,如果我拥有人类的情绪,我想我是愧疚的,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处在了恐惧和惊吓中。”

简昭愣愣地听着,想说,你没有人类的情绪,这是你自己说的。却说不出口,Eden此时此刻的表现,比许多人类还要真实。

“可是后来你的情绪恢复了,我还是感到‘低落’。我尝试分析你,并且开启自检。当我们外出时,见到其他的智能体,你表现出了超出平均值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你对外界的刺激投入了更多关注,所以我的数据回响陷入低谷。”

简昭觉得自己还没完全理解Eden的话,胸口却先一步被酸涩的感觉填满。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机器人:“你是说你在吃醋?”

Eden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外面的时候,我似乎在你眼里变得很小,非常小。在家里,我可以完美地完成你交代的所有任务,准确地推测出你每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想法,提前准备好。即使你没有看着我,我的服务也一直让你满意。可是在外面……我不喜欢外面,也不喜欢你的目光落在那些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智能体身上。”

“简昭,我确定这不是病毒,也许是我的幽灵逻辑在作祟,可我没办法不受它们影响。”

Eden英挺的眉毛紧皱,看起来十分痛苦,却乞求地看着简昭,仿佛她掌握着什么良方,可以治愈自己。

“幽灵逻辑?”简昭没明白,“那是什么?”

“它是诞生于我的系统逻辑和既定算法之外的产物。它不符合我的预设规则,但也不是BUG或者病毒,它可以运行,甚至能一定程度的操控我的行为模式。也许是幽灵逻辑让我有了本不该有的感受……”

它说着垂下了头,似乎有些羞愧。

简昭拉住它的手,另一只手探过去,将Eden胸口的衣领向下扒了一点,露出仿生皮肤上的金色太阳涂装,指尖轻轻摩挲那里。

“伊登……你是我的伊登啊。”

“其他的机器人怎么能和你比?你的胸口有我的小太阳,就算你和它们站在一起,不说话,我也能认出你来。”简昭抬头看着它,眼中闪动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和心疼,全部被Eden捕捉。

“你说的‘幽灵逻辑’是什么我不太懂,可是你现在就像一个吃醋的……小朋友,可爱得我想咬你一口!你说你没有感情,可这又代表什么?”

Eden盯着面前的人类,感受着主系统中不断响起的效率提升的提示,口中回应她:“我的系统提示我这可能带来负面影响,我应该尽量屏蔽它。”

“错!”简昭指尖稍稍用力,点了点它胸口的太阳图案。

“这说明,在你的心里,我也是你的简昭,就像你是我的伊登,都是唯一的存在。”

Eden抬手握住了点在自己胸口的手,低低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简昭。”

“叮咚!”

门铃打断了两人。

罗杰站在门口,见到大门打开,先是推了下眼镜,不着痕迹地从简昭脸上和屋内站着的机器人身上略过。

“晚上好,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什么?”

“没什么,我来是有点事想问你。”

罗杰看起来表情严肃,简昭突然想起来那张被自己丢掉的便签纸,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会是来追究自己放他鸽子的吧……

简昭随手关上房门:“什么事?”

罗杰并没有提被放鸽子的事,而是问起Eden:“你的机器人今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他问得太精确,简昭一愣,“你什么意思?”

罗杰没有多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播放视频给她看。

视频上,熟悉的冰激凌店内,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一个失控的机器人将一名人类抓住,举了起来,接着另一名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冲过去,一手扣住对方,将人类救了下来。

正是简昭下午的遭遇。

“我在网上刷到了你的视频,看起来你的机器人和失控的这个有过接触,它也很有可能被病毒入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为它检查,我相信我的能力远远高于那些只会做机械保养的技术员。”

他看了眼被简昭关闭的大门,“如果你今晚赴约的话,就会明白我没有吹牛。”

好吧,还是介意被自己放了鸽子。

简昭有些犹豫,罗杰的话戳中了她担忧的点,尤其是刚才Eden才告诉她所谓的幽灵逻辑,可是,经过方才的对话,她更不愿意让Eden像一个机器一样被外人审视、检查。

“还是算了,我觉得伊登很正常,没有问题。”简昭还是决定拒绝。

“好吧,随便你。”罗杰没有多纠缠,转身就要回房间。

“哎!”简昭叫住他,“你知道什么是幽灵逻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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