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炽满在隔间里坐到腿都麻了。
镜子上一层水汽,她拿手抹开一块,把糊掉的眼线一点点擦干净,重新涂口红,把碎头发别到耳后。
行了,林炽满,又是一条好汉。
拉开门回到酒吧门口,客人一来她就咧开嘴笑。嗯。皮笑肉不笑........
下了班到家快四点了,客厅灯关着,她妈妈房间门也关着,早都睡了。
林炽满拉开冰箱拿了罐啤酒跑到阳台上喝,喝到一半点了根烟,就那么静静地盯着远方愣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黑夜总是容易放大人的孤独,周遭的一切都像陷入了沉睡,世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蝉叫。
还怪热闹的,林炽满想。
抽完的烟头塞进喝完的啤酒罐里,林炽满才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季佳澄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前女友有心脏病。
什么鬼理由啊!编都不带这么编的!怎么,难道全天下有心脏病的人,前任都得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了头。
季佳澄最后说的是“先这样吧”,不是“分了吧”。
没分就好,没分就还有机会。
她照旧每天给季佳澄发很多消息,即使季佳澄还是嗯来嗯去,但林炽满也尽量不去在意,那天晚上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生怕季佳澄又说“算了吧”,有些时候冷不丁兜里一震,她下意识就心慌,直到看到是群消息,她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林炽满啊林炽满,你这是被吓出毛病来了吧!
咨客的工作到底是没干长,林炽满来的时候酒吧生意就已经很差了,最近几天都只有一桌客了,老板干脆地关门大吉了。
幸好没拖欠工资!
后来的林炽满回忆起这个时刻,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法盲啊!错失多少钱啊!
日夜颠倒站门口迎客,笑的脸都僵了。第一个月扣完迟到,到手两千,给季佳澄点外卖、买东西就去了一小半,剩下的给了她妈妈一点伙食费,也就没多少了。
阿雀出乎意料的打来一个电话。她说她现在在郴州当主播,这边的传媒公司还在招人,包住一个月工资也不低,问她要不要一起。
“你那张嘴,留着只喊‘欢迎光临’真的是浪费。”阿雀说,“过来姐姐带你挣钱!”
“我干不好吧,我又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公司能要吗?”
“谁让你跳了,就你那四肢,跳起来跟抽筋似的,你就是坐那说说话,和人大哥聊聊天而已!”
“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不是最能说了吗,能说会道何尝不是一种技能呢!”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行!等着姐!”
走之前,林炽满和她妈妈说了一声,她妈妈也没拦着,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妈妈正在叠刚洗好的工衣。林炽满把箱子拉到门边,站了片刻,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抱她一下。
妈妈先开口问她票买了没有,她说买了。
两个人便一起检查了充电器、身份证、钥匙。忙完这些,谁都没再提舍不舍得。
箱子还是来时那个箱子,东西也没多几样,衣服叠好装回去,扣上。
来的时候她以为能在惠州待挺久,后来才发现,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不等于那些空白的年月就能一下补回来。
去郴州当然也想离季佳澄近一点,可她最主要还是得找份能挣钱的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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