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的情绪在元旦晚会结束后依然高涨，因为今晚是跨年夜，加上元旦节连着周末，足足放了三天假。
初柏宣一边低头收拾书包，一边问道：“今晚市中心的大屏幕有零点倒数，你有时间吗？”
“有。”徐青也说，“你能出来吗？”
初柏宣朝他笑了一下，语气笃定：“能，你放心。”他背上书包，“今晚十点，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见，徐青也。”
徐青也眉眼弯了一下：“好。”
徐青也以前其实没有过跨年的经历，每年这个时候，别人还在狂欢，他早就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初柏宣收拾好，和徐青也一起下楼，在校门口分开。
初柏宣刚上车就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开始哐哐打字。
初柏宣：今晚我想和徐青也一起跨年，你能不能给我打个掩护，最好让贺阿姨也帮个忙。
蔚寻秒回：宣宣，说出你的计划。
初柏宣：你让贺阿姨和我妈说我今晚去你家跨年，我妈应该会同意，到时候我再出去，贺阿姨肯定会帮忙保密的。
蔚寻：收到。
又问：你们去哪里？
初柏宣：市中心。
蔚寻：这么巧，我和我朋友也去那一片玩，期待和你偶遇哦宣宣。
初柏宣：我不怎么期待。
蔚寻：……你就和你的徐青也腻歪一辈子去吧，我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伤心！
初柏宣：……
他收了手机，靠着车窗，心跳不受控地加快跳动，按耐不住的期待。
临近九点，初柏宣穿着睡衣在房间里如坐针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平均两分钟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蔚寻发来的，初柏宣立马上前查看。
蔚寻：我到你家门口了。
初柏宣：你怎么来了？
蔚寻：我刚才想了一下，你的计划还是不够周全，万一我妈打电话给申阿姨，申阿姨不同意不让你去怎么办？我亲自来找你，申阿姨肯定不好拒绝。
初柏宣：谢了！
蔚寻盯着这个感叹号，笑了一下，初柏宣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这一趟值了！
蔚寻：等会儿我先和申阿姨说明我妈让你去我家的意思，等申阿姨打电话和我妈确认好的时候，我再上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下来。
初柏宣：好。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几乎是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蔚寻按了门铃，申瑞岚去开了门，蔚寻一副笑脸：“申阿姨好，我妈想让柏宣去我家跨年，你能让柏宣出来一下吗？”
申瑞岚微微皱眉，但语气依旧平静：“你先进来坐，我问一下你妈妈。”
蔚寻在玄关换好鞋，脸上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心虚地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
申瑞岚给贺潇打了电话，确认真的是贺潇叫他去的时候才松口。
蔚寻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她们的谈话。他早就和贺潇对好了口供，贺潇一听初柏宣谈恋爱没有责怪和怒意，反倒一脸欣慰，眉目温和。
蔚寻对于贺潇的反应倒是很震惊，因为贺潇是听过徐青也的，知道他是个男生，但她竟然没有露出任何接受不了的表情。
他妈的接受程度还挺高。
“你没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任何不妥吗？”
贺潇白他一眼：“你妈我开明的很，只要柏宣喜欢，男的又怎么了。”
蔚寻：……
他当时就和贺潇开玩笑说：“这么开心？我现在也去找个对象让您开心开心怎么样？”
贺潇一掌拍在他胳膊上：“找什么找，找什么找！你别去祸害人家小姑娘。”
“我找男生？”
“男的也不能这么随便！”贺潇掐了他一下，“要负责任，我不是教过你很多遍，都忘了是吧？啊！”
蔚寻疼的嗷嗷叫，急忙解释：“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搞，妈，你松手行不行，怪疼的。”
贺潇这才放开，蔚寻赶紧逃离。
蔚寻朝申瑞岚笑了一下：“那阿姨我先上去找柏宣了。”
申瑞岚点头。
蔚寻火速上了楼，站在门口准备抬手敲门，但手还没抬起来，门就打开了。
初柏宣一直贴着门呢，自然听见了下面的谈话以及蔚寻的脚步声。
他一把将蔚寻拉进房间，锁上门，说道：“谢了。”
蔚寻刚才被吓一跳，这会儿反应过来，懒散地倚着门，在他身上下打量，玩味打趣了一句：“这么急不可耐。”
初柏宣打开衣柜，把搭配好的衣服拿出来，没空理他。
蔚寻啧了一声，感叹：“就这么喜欢徐青也？”
初柏宣看了他一眼，语气压不住的愉悦，尾音都要翘到天上去。
“就这么喜欢。”
蔚寻无法理解感情浓度为什么可以这么高，但他尊重。
初柏宣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把换下来的睡衣挂在椅背上，朝蔚寻道：“走吧。”
他打开门走下楼，两人和申瑞岚打了招呼，在门口换鞋。
蔚寻道：“申阿姨，柏宣我明天再给您送回来。”
申瑞岚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没有分半点目光给他们。
等出门，蔚寻邀功似的说：“怎么样，我是不是你的最佳辅助。”
初柏宣笑了笑：“是，今天多亏了你。”
蔚寻嘚瑟地哼哼两声：“都兄弟，不客气！”
初柏宣：“你打车来的吗？”
蔚寻：“放心，司机带我来的。”
初柏宣点头：“那走吧。”
初柏宣跟着蔚寻上了他家的车，司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后，蔚寻就让他回去了。
初柏宣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你先走吧。”初柏宣道。
蔚寻：“徐青也还没来吗？”
初柏宣：“我们约的十点。”
“我陪你等一会儿吧。”
“不用，你去找你朋友吧。”
“好吧。”蔚寻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真走了？”
初柏宣点头。
等蔚寻离开，初柏宣打开手机，和徐青也说：我到了。
几秒后，徐青也回复：你在哪？
初柏宣：大屏前边的广场右边。
你也来了？
徐青也：嗯，你别走动，我来找你。
初柏宣站在原地。
现在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成群结队来跨年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夫妻。
他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等着他想见的那个人。
几分钟后，那张冷冽清寒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初柏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走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马上要走了。”
徐青也胸口微喘，眉目都带着寒气。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裹着浅灰色围巾，高冷又矜贵，初柏宣隐约还看出了点骚包气质。
初柏宣穿了咖色裤子和黑色棉服，和徐青也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穿的有点幼稚。
初柏宣朝徐青也伸出手，徐青也握住，说道：“手还是这么凉。”
“你给我捂一捂。”
徐青也抬手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在初柏宣脖子上，轻声说：“带着。”
说完从自己兜里拿出两个暖宝宝塞进初柏宣兜里，顺便把初柏宣的一只手揣进兜里。
“走吧，逛逛。”
围巾的热意还没散，初柏宣轻嗅了一下，是徐青也的味道。
干净又清冽，还有一股淡淡的皂香。
广场和街道人山人海，两人挨得又近，几乎是贴着走，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亲密的动作。
沿街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每个摊位前都聚集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热闹又鲜活，还有驻唱歌手站在街头，悠扬欢快的歌声和喧闹的人生浑然契合，一群人拿着仙女棒路过，火光炸开细碎的星子，欢笑声此起彼伏。
初柏宣和徐青也牵手走在路上，一起看过喧嚣和热闹，他突然觉得无比幸福，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什么时候他和徐青也才能光明正大在街上牵手？不再遭人低语，不会被人带着异样的目光看着？
他想，会有这天的，一定会的。
时间倏忽而过，距离零点只剩下几分钟，两人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在大屏下站着蹲守，但随着零点越来越近，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喧闹声震天响，像是贴在耳边说话。
终于，数字开始倒数，众人跟着高喊。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零
呼声如潮，震天动地。
零声响起时，初柏宣极快地扭头亲了一下徐青也的脸，徐青也怔了一下，初柏宣笑了笑，又若无其事地跟着人群高喊新年快乐。
这是他和徐青也一起跨的第一个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徐青也喉咙动了动，凑近初柏宣，慢条斯理问：“今晚你还要回家吗？”
“不回。”初柏宣说，“今晚到几点都可以，我明天回去。”
“来我家吧。”
初柏宣愣了片刻，回过神后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蔚寻发消息。
“在和谁聊天？”
“蔚寻。”初柏宣道，“和他说我今晚去你家。”
“嗯。”
“那走吧。”初柏宣脸有点红，像是有些急不可耐，“年跨完了，咱们回去吧。”
“好。”
徐青也在手机上叫了车，等两人从拥挤的人群中退出来时，车正好到了。
上车后初柏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徐青也皱眉：“你在干什么？”
初柏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没干什么。”
徐青也心往下沉了沉，有些不悦，但他不说，只是一路上都没和初柏宣说话。等下了车，实在没忍住，问：“你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柏宣一僵，神情不自然：“没什么。”
徐青也表情更不好了。
到了小区楼下，初柏宣按下电梯，抬手正准备关电梯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外卖员走进来。
初柏宣的脸顿时发烫，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等出了电梯，外卖员先走了出去，初柏宣和徐青也跟在后面，直到外卖员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徐青也家门口，站在原地开始给单主打电话。
然后初柏宣的手机响了起来。
初柏宣：……
外卖员转头，提着东西递给初柏宣，说道：“这么巧啊，这是你的外卖，记得给个好评。”
初柏宣：“……谢谢，会的。”
等外卖员离开，徐青也才问：“买的什么？”
反正都是要看的，初柏宣心一横，把袋子塞进徐青也怀里，徐青也打开看了眼，愣了半天。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响，徐青也才捡回自己的声音，没忍住笑出来：“所以，你在车上是在买这个？”
初柏宣面红耳赤，艰难嗯出声。
“难怪你不敢告诉我。”徐青也微微挑眉，“但是用的时候，我还是会知道。”
初柏宣受不了了，抿了下唇：“进去再说。”
两人轻手轻脚地开门。江越和他父母都已经睡熟了，初柏宣突然有点后悔，当时脑子一抽就买了，完全忘了徐青也家里还有人在。
两人把外套脱下，初柏宣坐在床上，踌躇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以后有机会再用。
徐青也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你不想？”
“也不是，但是你家人还在。”
“我房间离他们房间远，只要你声音不大，听不到的。”
初柏宣有些心动，声音细如蚊：“那来吧。”
“先去洗澡吧。”徐青也道。
初柏宣心跳一乱，后觉羞怯。
他和徐青也之前仅限于亲亲抱抱，这是第一次。
他下了决心走进浴室，一进门就被徐青也抱了满怀。
水汽氤氲，雾腾腾的，初柏宣T恤还牢牢穿在身上，他盯着对面的徐青也，徐青也正准备抬手脱上衣，动作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利落，腰腹紧实，极具力量感。
徐青也拉开裤链，却不继续往下了，顿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不洗？”
初柏宣回神，慢悠悠抬手脱掉T恤。
徐青也这会儿已经脱完了，他道：“要不要我帮你脱？”
初柏宣缓缓闭眼。
安静里忽地响起一声细微撕拉，初柏宣身体跟着轻颤，脖颈浮上一层浅红。
一分钟后，徐青也问：“可以吗？”
初柏宣根本不敢睁开眼，只是嗯了一声。
……
徐青也抱了他半天，之后初柏宣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埋在徐青也怀里，呼吸平稳。
徐青也盯着他看了半响，缓缓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
窗外月光清寂如水，素白透亮，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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