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柏宣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徐青也应该起了很久了。
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刚动了一下，浑身都牵扯着难受，瞬间倒回床上，他躺着缓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又起身，艰难靠在床头。
喉咙里干涩难忍，他现在很想喝水。
正犹豫着是休息一会儿再下床还是直接下去时，徐青也推门进来，初柏宣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徐青也像是从外面刚回来，靠近他的时候初柏宣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的一哆嗦。
徐青也在床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不躺着，冷不冷？”
初柏宣摇头，看着他慢慢吐字：“我想喝水。”
声音哑得厉害。
徐青也赶紧去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初柏宣接过来喝了几口，喉咙里那种灼烧的不适感才降了一点。
徐青也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床头，问他：“腰难受吗？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初柏宣别开眼：“不用，我现在起。”
他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没站起来，又重重坐回去。
初柏宣：……
“我缓一下。”
徐青也把初柏宣的衣服外套拿过来，说道：“我来吧。”
初柏宣没挣扎，享受着徐青也周到的服务。
他心想反正对彼此已经熟悉了，就让徐青也给他换吧。
不过想是这么想，初柏宣耳尖仍是爬上一层薄红。
他现在身上穿的睡衣是徐青也的，略微有点长，徐青也把他的上衣脱掉，又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穿上，最后套上外套。
屋里开了暖气，初柏宣没觉得有多冷，换到下面的裤子时他还是没有让徐青也帮忙，让他背过去后自己换的。
徐青也乖乖背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初柏宣把衣服穿好，道：“好了。”
徐青也转回来。
初柏宣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徐青也：“我爸不在。”
初柏宣点头。他这是第二次来徐青也家，但两次来都没有见过徐青也的爸爸。
他又问：“阿姨和你弟弟在外面吗？”
“我买了饭，江越在外边吃着呢，我妈她早上吃过了，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徐青也道，“我以为你还会再睡会儿，就想进来看看你，等你醒了以后再给你热饭，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你怎么和阿姨说的？”
徐青也眉梢一挑：“什么？”
初柏宣看出来他在装傻，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只能抿唇又问一遍：“我在你家，还和你一个房间，这件事你是怎么和阿姨说的？”
徐青也轻描淡写地反问：“男朋友和我一起回家，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一张床上不是很正常？”
初柏宣：……理是这个理。
徐青也看着他木然的表情，笑了一下：“放心，我妈没问别的，就问你什么时候起，怕你饿着。”
初柏宣有点不信：“真的？”
“嗯。”徐青也说，“先去洗漱吧，等会儿饭凉了。”
初柏宣慢慢走出去，一出门和刚好转头看过来的江敏来了个眼对眼，他一时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略微僵硬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江敏只是温柔地朝他笑了笑，关切道：“柏宣起来了，饿不饿，青也买了饭，快过来吃。”
初柏宣：“谢谢阿姨，我还没洗漱。”
江敏：“那你快去，等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初柏宣进了卫生间，徐青也也跟了进来。徐青也长得高，站在门口挡了大半光亮，投下来的阴影把初柏宣整个人罩在下面，初柏宣猛然想起昨晚，脸上顿时又开始发烫。
昨天晚上两人都很克制，没弄出太大动静，离开卫生间前徐青也就收拾好了，不然第二天极有可能被发现。
“你进来干什么？”
“递东西。”
徐青也抬手从架子上拿了新的牙具和毛巾给他，初柏宣接过，拆开包装，挤了牙膏准备刷牙，徐青也还是屹立不动。
“你站这干嘛？”
徐青也靠在门边：“想看着你。”
初柏宣：……
他怎么不知道徐青也这么粘人？
算了，看着就看着吧。
没一会儿，初柏宣洗漱好准备走出去，徐青也才侧身给他让道，继而跟在他身后。
初柏宣走到客厅坐下，徐青也在他旁边落座。
对面的江越看到他来了，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柏宣哥哥好。”
初柏宣：“你好。”
徐青也咳嗽一声，江越就不说话了，偷瞄了一眼徐青也后低头默默吃饭。
徐青也若无其事地把包子和粥推到初柏宣面前，轻声道：“我去的有点晚了，只剩下粉丝和香菇馅的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初柏宣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江敏笑着看他们一眼，关了电视，道：“有点累，我先回房间睡一会儿，你们吃。”
江越也跟着说：“哥哥我吃饱了。”说完又塞了一口包子，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江越一走，徐青也就坐到了初柏宣对面，初柏宣奇怪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什么，于是低头静静喝粥。
徐青也的眼睛就好像黏他身上了一样，揭都揭不下来。
初柏宣忍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抬眸看他：“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徐青也弯眉，一本正经：“你好看。”
初柏宣：……
“那你继续看吧。”
初柏宣正襟危坐地吃完了这顿饭。
再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初柏宣从醒来还没有看过手机，他回房间拿起大致看了一遍信息，没有申瑞岚的。
初柏宣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给蔚寻发了信息过去。
初柏宣：我妈有没有问你我的事？
蔚寻没回。
初柏宣收了手机，蔚寻这会儿可能还没起。
徐青也收拾好饭桌进来，把门关好才走过来抱住他。
初柏宣抬手回抱，心里好受不少。
“我等会儿要回去了。”初柏宣道。
静了片刻徐青也才道：“别走好不好。”
初柏宣眉眼弯弯：“你在挽留我。”
“嗯。”徐青也道，“挽留你。”
初柏宣勾着他的脖子吻在他唇角，笑着说：“那我不走了。”
徐青也也笑：“好。”
两人抱着温存片刻，初柏宣松开他：“我真要走了。”
徐青也点了下头：“我帮你叫车。”
随后送初柏宣到门口。
初柏宣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声音尽量压低着问徐青也：“我换下来的衣服呢？”
徐青也：“放洗衣机洗了。”
“那我的……内裤呢？”像是难以启齿，初柏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徐青也波澜不惊，面不改色：“我手洗的。”
初柏宣脸一下就红了。
“还没干，等你下次来再带回去吧。”
初柏宣随便应下：“我……我知道了，不用送了。”
随后仓皇出门。
徐青也唇角微微勾起，抬步跟上去。
“我送你。”
两人沉默站在电梯里，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牵住，一直到小区门口。
车还没来，初柏宣站着有点累，就慢慢在路边蹲下来。
外面来往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寒风呼啸，轰鸣声此起彼伏。
徐青也低头静静注视着他的发顶，那头微卷的黑发随风轻轻晃动，可爱又乖巧。
他还是没忍住微微俯身下去伸手揉了两下。
初柏宣脖子缩在衣服里，慢慢抬起脸看向他，明显愣了一下，半响才嘟囔：“你怎么总是揉我的头。”
在他的视角里，徐青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压着的眉眼让他那张疏离冷漠的脸更显冷峻。
也许徐青也一直都是看上去这么冷淡，但从没对初柏宣这样过。
这让初柏宣觉得陌生，他不适应这样的徐青也。
徐青也见他怔神，想到应该是自己的表情没控制好，随即勾唇笑了一下，眉眼漫上笑意，眼底又是初柏宣熟悉的温柔：“很可爱。”
初柏宣对自己一贯的定位就是酷，即便从没人对他夸过他的理想评价，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酷哥，就算不酷，那也和可爱不沾边，也不知道徐青也为什么会觉得他可爱。
但这是徐青也说的，初柏宣在心底叹了口气，可爱就可爱吧，他愿意接受。
准确来说，徐青也说什么他都接受。
谁让他喜欢他呢。
初柏宣低声嗯了一下。
没一会儿，叫的车来了，徐青也给他拉开车门，初柏宣抬腿上去，徐青也又替他关了车门。
徐青也站在旁边，看着初柏宣朝他挥手，贴着车窗玻璃说话，虽然听不见，但徐青也看出了他的口型。
“再见。”
徐青也也朝他挥手。
车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徐青也转身回去。
初柏宣回到家里的时候申瑞岚正好在家吃午饭，他有点诧异，因为申瑞岚中午很少在家吃饭，但他仔细一想，今天是元旦，她在家很正常。
初柏宣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申瑞岚悠悠抬眼看他，淡淡道：“衣服不该放在这里。”
初柏宣抿唇，拿起衣服放在臂弯：“知道了。”
“先坐下吃饭。”申瑞岚道。
“我不饿，你吃吧。”初柏宣低着眼，“我先上去了。”
申瑞岚放下筷子，静静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初柏宣知道这是随便他的意思，咬了下唇，抬步就走。
他想，为什么申瑞岚就不能再问他一次呢？
只要她再开口问他一次，以前的冷漠隔阂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但申瑞岚不会开口的，初柏宣无比清楚。
他厌恶一次次热脸贴冷屁股的自己。
算了。
千言万语，现在只剩下一句算了。
他再也不想去奢求母爱。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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