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初柏宣卡点给徐青也发去新年快乐，几乎同时，徐青也也给他发了一条。
他抱着手机笑了一下，给徐青也发去视频，问他：“怎么还没睡？”
“想做第一个给你发新年祝福的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是吗？”
初柏宣点头：“是。”
徐青也不经意嗯了一声，温声问：“吃药了吗？”
“吃了。”
“好。”徐青也语调温温柔柔，“新年快乐宣宣。”
“新年快乐，”初柏宣顿了一下，像是还没适应这个称谓，缓缓补上：“青也。”
徐青也那边的光线很黯淡，应该是只开了床头的那盏台灯，暖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显得尤其柔和，映的徐青也那张好看的脸温润养眼。
初柏宣也把灯关了，周遭瞬间暗下，一丝光亮也无，黑漆漆的一片。
“忘了先开台灯了。”初柏宣半抬起身伸出手把台灯打开，冷白的光亮着，他的面容顿时出现在徐青也的视线里，初柏宣望着他，轻轻拖长了尾音，“晚安徐青也，我有点困了。”
徐青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突然觉得喉间很干。
少年上半身浸润在淡淡的冷光下，显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一张脸眉目清隽，瞳孔清透明亮，目光清冷又饱含温情与娇憨，柔软的头发乖乖的垂在额前，徐青也甚至能想起来手指穿插过那发丝中的细软触感。
静了几秒，他才道：“晚安。”
初柏宣挂上了电话，却没有立刻关上屏幕，实在是因为他如果不给手机开静音，那么他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现在微信群里热闹非凡，新年快乐足足接了几十条，几乎是全班同学都卡点往群里发了祝福，蔚寻晚了几分钟给他发过来，似是没调好时差，还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一个极其腻人的表情包，上面写着哥哥一直爱你，给初柏宣看的困意都少了一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初柏宣默默把那个骇人的表情包删掉，再看聊天界面，顿时觉得干净悦人。他只理了蔚寻那句新年快乐，表情包他就当蔚寻从没发过。
蔚寻：这么晚了还不睡？
初柏宣：正准备睡。
蔚寻：行，那你先休息吧。
初柏宣：好。
他关上手机，没多久就陷入昏睡之中。
吃了感冒药的缘故，他一整晚睡的都很沉，十二点睡八点起，作息非常健康，至少他这样认为。
他在床上左右翻了两下身，意识清醒了，但身体告诉他还得再躺会儿。
良久，他迷瞪睁开眼，眼睫半垂，呆靠在床头。
他又恢复了无聊的寒假生活。
今天大年初一，但他们家又没有亲戚要走，每天除了做题就是去看那些申瑞岚给他准备的金融管理方面的资料，初柏宣疲于应付，但又不得不看，这几天每天在饭桌上吃饭，申瑞岚隔些天可能就会不定时会问他一个相关问题，答对没有夸奖，答错口头教育倒是很多。
他踩着拖鞋下床洗漱，又踩着拖鞋下楼吃早饭。过了这么多年这样单一的生活，明明他之前也挺习惯的，现在只觉得难受。
人在尝过甜之后就很难再受得了苦，初柏宣深有体会，和徐青也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他这几年来最开心的生活，就算只是和徐青也安安静静呆着什么也不做，他都觉得十分有趣和安心。
好在高三下学期时间紧，再过八天就开学了。
初柏宣每天催眠自己，忍一忍，忍一忍，每天他还是能和徐青也打视频的不是吗？他记得申瑞岚好像后天就去上班了，新年刚开工一般很忙，申瑞岚也没空管他，他是有足够的时间去见徐青也的。
事情的确和初柏宣想的没什么差别，五天时间，初柏宣去找了徐青也三次，这几次去初柏宣在路上都买了点合适的礼品带过去，虽然徐承豫和江敏让他不要客气，但他不买真的会觉得不好意思。
申瑞岚这些天早出晚归，回来时都不在吃饭时间。她知道初柏宣不会下来，也不会莫名其妙去敲初柏宣的门，这种平衡给初柏宣制造了去见徐青也的机会。
他这两次都是在徐青也家过的夜，第二天再掐好时间赶回去，装作从来没出去的样子。
初柏宣莫名觉得躺在徐青也旁边睡觉比自己睡觉舒服的多，睡眠质量也比在家好，甚至还主动要求徐青也折腾他。
徐青也染着**的眼睛和喘息是占有他最好的证明，初柏宣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相当喜欢。
被徐青也占有，恰好填上了他内心深处那块不安的空缺，精神上无法被填满，那就用身体的触碰去填。
每天拥着徐青也疲惫地睡去是件很幸福的事。
他心甘情愿。
最后一次，初柏宣声音含糊发着抖，但话里的笑意却无法被遮盖，“后天……嗯……”他尾音微颤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应该算明天，我们就能时常见面了。”
“你开心吗？”
徐青也紧紧贴着他的背，唇贴在他的耳廓，声音闷重又低哑：“开心。”
他低头吻上初柏宣湿润的鬓发，吐息暧昧撩人：“你身上好热，好像有点出汗了，是我抱你抱的紧了吗？”
初柏宣：“……你别说话。”
徐青也低低笑了。
……
高三下学期开学，初柏宣提前放好了放假前发的卷子和自己空闲时间要做的题和资料，背上书包，在抬腿迈上车的那一刻，腿上顿时一阵酸软，他咬牙坐好，暗暗轻锤了一下大腿两侧。
休息一阵，那发酸的感觉才好了点，下车的步子都不敢迈太大，他怕腿一软直接跪在校门口。
新年新气象，刚开学同学的精气神还很足，话匣子根本关不上，心思活络，且大多还不知道停留在哪个地方。
初柏宣走到自己的座位，徐青也果不其然已经到了，他眼眸一亮，唇角弯了起来：“好久不见徐青也。”
徐青也抬眼看他，慢声道：“好久不见，同桌。”
初柏宣坐下，他的位置徐青也已经帮他擦干净了。他放下书包，头微微往徐青也那边靠近了一点，幽幽低语，带着控诉意味：“我腿还有点酸。”
“大腿酸？”
初柏宣点头，又补充：“小腿也酸。”
“我给你捶捶。”徐青也说着真要去摸他的大腿。
初柏宣避开，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看见才放下心，“这里不方便。”
徐青也微挑眉梢：“方便就可以？”
“……学校不可以。”
徐青也略微失望地哦了一声。
初柏宣：……
陈明明和赵宇新是铁打的好同桌，赵宇新没什么变化，依旧瘦削单薄。陈明明脸上倒是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但他体格健硕，胖点也无伤大雅。
陈明明半转身和他说话：“兄弟，江湖救急，卷子给我抄抄。”
初柏宣问：“哪科？”
陈明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除了数学和物理。”
“……”他怀疑问了一句，“这么多你能写完吗？”
陈明明拍拍胸脯保证：“我的速度你放心！”
旁边的赵宇新开口道：“还有我帮他写。”说完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下，“快写！”
初柏宣稍稍意外，没想到赵宇新还会帮人抄作业。
他把陈明明要的科目递给他，“给你。”
“此恩难忘！”
初柏宣没忍住笑了：“那你一定好好记着。”
他看着赵宇新和陈明明奋笔疾书的背影，没再打扰他们。
其实不止陈明明，班里有不少人早早到班开始补作业。这些卷子老师虽然不会一张张细讲，但是每张都会挑一些重点，也会下去巡查随即翻看几位同学的试卷查看完成情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未知随机最是刺激，最能挑起人内心的恐慌，毕竟谁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也不敢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被抽中。
徐青也依旧规矩坐在位置上心无旁骛写题，初柏宣垂眼看着徐青也握笔写字的手。
骨节分明，白皙好看。
他还没看几秒，徐青也的手不动了。
徐青也放下笔，抬手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初柏宣，淡声道：“早上喝点温水润喉。”
初柏宣接过拧开喝了几口，莫名觉得这水有点甜。
他早上起床吃了几口面包和半杯纯牛奶就来了，这会儿嗓子还真有点干，不禁又多喝了几口。
徐青也静静凝眸看着，目光落在初柏宣润泽的唇上。
初柏宣把杯子还给他，徐青也接过，问：“还喝吗？”
初柏宣摇头，抿了下唇把唇瓣上的水珠抿掉。
徐青也收回目光，把盖子拧好放在桌上，悠悠道：“准备上课了。”
“好。”
这学期第一天上课，初柏宣感觉良好，因为能和徐青也光明正大的待在一起。
中午放学前，贺潇让他和徐青也去家里吃饭。一个寒假都没见，贺潇想见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还叫了徐青也？
放学后他去轰炸蔚寻，蔚寻解释说他妈知道你俩的事，就在跨年那天。
初柏宣：你和阿姨说了？
蔚寻：我说你谈恋爱了，我看我妈挺高兴的，她问我名字，我就直接告诉她了。
初柏宣心里打鼓，有些忐忑：阿姨他什么反应？
蔚寻：高兴和欣慰，没了。
初柏宣松了口气：我问问徐青也去不去。
蔚寻：好。
初柏宣扭头问徐青也，“贺阿姨让我们两个今天中午去他们家吃饭，你去不去？”
徐青也皱眉，问道：“贺阿姨？”
初柏宣和他解释：“就是蔚寻妈妈，她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今天应该是想见见你。”
徐青也点头答应。
初柏宣：“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容易？”
尽管徐青也不想承认，但蔚寻和初柏宣关系好是事实，这么多年的发小关系，早就算是半个家人了，何况初柏宣这么优秀，惹人喜欢，他妈妈对初柏宣就不可能差。
既然是长辈，又对初柏宣很好，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徐青也看着他，温声笑道：“想更深地融入你的生活里。”
初柏宣略微垂眸，片刻后又抬眼坦然对上他的眼，坚定道：“徐青也，我的生活没有多复杂，未来这么久，我们可以慢慢来。”
徐青也心上软的一塌糊涂，缓缓道：“好。”
“还有一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初柏宣道，“你总是很迁就我，但我想说，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不用什么事都以我为主，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如果关于我的事，有什么是你不想做的，你都可以拒绝，我会理解你。”
徐青也望着他清亮的双眸，忽然很想就这么吻上去，堵住他的唇，叫他不要再说这些让人心头犯酸楚的话。
良久，他轻轻开口：“没有迁就，我爱你，我都愿意。”
我心甘情愿，所有，所有，都是。
初柏宣弯眸勾住他的手，朝冬日里温和的暖光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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