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4年迈入2025年这个夜晚，时隔大半个月，孟寻总算收到了容霆的回复：【小师妹，把项目书发我看看。】
她激动得差点没有拿稳手机，赶紧将手头的资料都发了过去。
容霆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去跟窦玉兰碰面了。之后他们双方具体是怎么协商的，孟寻并不知道。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她都没有怎么睡好。
直到北方小年那天，孟寻接到了窦玉兰的电话：“演员合同已经全部签好，就等年后开机了。”
自此，一切尘埃落定。
她终于松了口气。
春节随之来临。
孟寻提着大包小包加入到春运返乡的队伍中，没想到竟然会在飞机上碰见容霆。多年未见，擦身而过的时候，孟寻并没有注意到他，还是容霆先认出了她，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小师妹？”
“容霆师兄。”
孟寻说着，下意识扫向对方身后，却失望地发现，李纵并没跟着一起。
今年的春节，他还是和往年一样不回洛川吗？
之前要么在拍戏要么上节目，不能回去情有可原。可现在，他应该是很空闲的……
她接着又想，他会不会是在前面的头等舱呢？
于是忍不住踮起脚，目光越过机舱里挤挤挨挨的人群，试图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惜仍是一无所获。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事，容霆挑了下眉：“他没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我、我就是、好奇——”
面对容霆似笑非笑的表情，孟寻瞬间涨红了脸，再也无法欲盖弥彰地说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他今年，还是不回洛川过年吗？”
家家户户都在团圆欢乐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北京，不会觉得孤独吗？
“今年啊，”容霆看着她，忽地勾了下唇，“也许会回来哦。”
飞机升上高空，穿过一朵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孟寻昏昏沉沉跌入梦境。
这次，她第一次追上李纵的脚步，和他并肩。
-
随着年龄的增长，心境不同，对于春节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热衷了。
每一年的春节，似乎都差不多。满大街都是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亲朋好友陆续上门，一群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说说笑笑。
孟寻早已过了收红包的年纪，代替红包的，是女性长辈们一句又一句的关心：
“这一晃眼，我们小橘都27了，不小了，该嫁人啦。”
“小橘有男朋友了吗？他家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
“还没对象啊？没事，姑姑这里刚好有个不错的，你先跟他加个微信聊聊。”
……
孟寻实在扛不住这阵仗，敷衍了几句后，赶忙找了个借口遁走。
她约了温渺渺出门玩。但这大过年的，商场都关门了，两人不知道该去哪，最后决定回一中看看。
虽然在放寒假，但校门口保卫室还是有人值班的。
学生时代经常迟到的缘故，孟寻和看门的大叔很熟。对方认出了她，就放她们进去了。
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了不少年，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一中却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教学楼老旧了点，香樟树高大了点，其他的仍旧是孟寻记忆里的样子。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温渺渺说到自己昨晚通宵看完了一部最近很火的韩剧，剧中女主角回到了高中时代，弥补了很多遗憾。
“如果我们也能够回到17岁就好了。”
她感慨着，随口问道：“如果真的回到17岁，孟孟你会做什么？”
孟寻沉默了下，“我不想回到17岁。”
“为什么？”温渺渺很不理解，“你不想重新来过吗？”
孟寻眼睫轻颤，没有告诉对方，她不想回到17岁，是因为——
她的17岁，没有李纵。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15岁。”
“15岁？”温渺渺掰着手指头数了下，“那就是2012年，咱们刚上高一的时候。”
“嗯。”
“回到高一，然后呢？”
“然后，”孟寻闭上眼睛开始想象，时间的齿轮正在不断倒退——
开学第一天，要跟着那帮花痴的女生一起跑到中明楼第七层，在理一班后门口看他。等他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拦住他，仰起头直视他，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李纵学长，我是高一六班的孟寻。”
之后的每一天，经过球场要停下来，光明正大看他打球，大声地为他呐喊加油。
足够勇敢，足够大声，是不是就能在他的青春里留下那么一点或深或浅的痕迹呢？那样的话，若干年后再次遇见，或许他就能认出她。
“孟孟？”
温渺渺的声音打断了孟寻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自嘲一笑。
原来自己整个青春最大的遗憾，是从来不被李纵记得。
然而暗恋本身就是如此残忍。
他占据了你一整个青春，但你对他而言，却只是一个从未看清过脸、根本不值一提的路人甲乙丙丁。
她们本来要往教学楼去，温渺渺忽然瞥见远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咦，那边怎么有人在打球？走，我们看看去。”
孟寻觉得这个时间会跑来学校的，除了自己和温渺渺，也就只有压抑太久的高三生，所以当距离逐渐拉近，看清篮球场边上背对她们坐着的那个身影时，她呼吸一滞，心跳骤停，瞬间愣在原地。
是他。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那两个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温渺渺眯了眯眼，“黑衣服那个腹肌不错，我喜欢。粉衣服那个太骚气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孟寻都不用去看就知道，黑衣服的是司钦北，粉衣服的是容霆。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草坪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的后背上。他今天穿的很休闲，灰色兜帽衫搭配黑色卫裤，干净又清爽。
愣神之际，身旁温渺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收紧猛掐她的手臂——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温渺渺拼命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与兴奋：“孟孟孟孟，快看！那是不是你家李纵哥哥？啊啊啊！他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孟寻反应过来，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嗯，是他。”
才刚说完，就被温渺渺拽着冲向他们三人。
“李纵学长！”
温渺渺的吼声穿透力极强，震得远处那棵树的叶子都掉落了几片。
篮球筐下，司钦北和容霆一下停止争抢，不约而同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与此同时，李纵从草坪上站了起身。
温渺渺站定后松开孟寻，紧接着猛地拉住面前男人的手臂：“李纵学长你还记得我吗？你高三那年平安夜我给你送过贺卡的！呜呜，真没想到回趟学校还能碰见你！学长你还是这么帅，不，比上学那会还要更帅！”
“……抱歉。”
李纵几不可察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手中挣开，“时间有点久，我不太记得了。”
“没事没事，正常的，上学那会喜欢你的女生太多了，每一个人都记住那不得累死了？”
温渺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我叫温渺渺，我跟我爸妈都特别喜欢你噢，我们都看了你的《塞外风萧萧》，演得真好！还有之前那个啥，就是你演变态那个剧，虽然很坏但是演得真的特别好，尤其是大结局你那个笑，阴森森的，眼神拿捏得太好了，吓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睡呢！”
李纵以拳抵唇轻咳了声：“谢谢。”
两人说话时，孟寻就站在一旁安静地怔怔地看着。
直到温渺渺终于想起她的存在，毫无征兆地一把将她拽了过去，对着李纵又开始了一通输出：“学长！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可是你的超级死忠粉喔！从上高中那会就很喜欢你了……”
孟寻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撞入男人漆黑清冷的眼，心跳蓦地漏掉一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温渺渺正要介绍：“她叫——”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纵忽地开口：“孟寻。”
随着这一句，耳边风声倏地静止了。
从小到大听过了无数遍的这两个字，第一次从他口中说了出来，好听却又让她感觉无比的陌生。
孟寻愣住，大脑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难道，他记得她？！
他竟然真的记得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孟寻无力思考，只是本能地呆呆地看着对方。
视线中，冬日阳光暖洋洋披在男人宽阔肩膀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清冷又温柔。
他微低着头，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弧度明显：“好久不见。”
孟寻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特别的蠢。
肢体是僵硬的，脸蛋红到爆炸，不受控地傻笑，声音颤抖得厉害：“好、好久不见。”
垂下头时看见脚上丑丑的运动鞋，她这才想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宽松肥大的卫衣加束口卫裤，也没化妆，素面朝天的，不由得懊悔不已。
呜。
早知道今天会遇见他，出门之前她一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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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sleep wal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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