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我——”
她急得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既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李纵，也不想让李纵误会自己喜欢司钦北。
即便她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时此刻，孟寻只恨不得立马跳下车去。
司念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一副不问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样子：“孟姐姐？”
没办法了。
孟寻心里哀嚎一声：死就死吧！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喜欢——”
关键时刻，后座上容霆懒洋洋开口了：“这么愚蠢的问题还需要问？小师妹当然是喜欢我这样的。”
司念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什么？”
“你哥脾气就跟那粪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哪个女生不被他吓跑？至于少爷嘛——”容霆刻意顿住，吊足在场三个女孩的胃口。
司念催促道：“李纵哥怎么了？你快说呀！”
容霆这才不疾不徐接着说了起来：“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女人，也不爱跟女孩子打交道，你们就说吧，这么多年除了工作室里的员工，还见过他跟哪个女的说过话？少爷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哪像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也就算了，还特别懂你们女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小师妹喜欢我这种类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助理喆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霆哥你真够自恋的。”
而司念没好气道：“拜托，我是让孟姐姐在我哥和李纵哥之间二选一，又没问你，你别岔开话题好吗？”
“凭什么啊？我也跟他俩一样上过校草排行榜。”容霆说：“你把我也放进去让她三选一，我就不信她不选我。”
司念明显不信：“就你这样的还校草？”
容霆被气得不轻：“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我这样的还校草？我告诉你们，哥哥我年轻那会也是迷倒过万千少女的好吧！”
“那个，”孟寻弱弱开口：“上学那会，容霆师兄确实也在校草排行榜上，挺受欢迎的。”
司念说：“野榜吧，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小助理喆喆附和道：“没错。”
“好！好得很！”容霆气极反笑：“你俩真是长本事了啊。行，继续合起伙来损我吧，这个月工资都别要了。”
“黑心资本家！”
“活该你一直被女人甩！”
……
孟寻低着头安静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嘴角微微翘起。突然，视线中横空出现了一只掌骨清晰的大手，递来一只白色蓝牙耳机。
“要吗？”
四目相对，李纵神色如常，似乎是在跟她解释：“他们很吵。”
孟寻其实并不觉得容霆他们吵，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
她大脑机械转动了下，随即用力地点头：“要！”
李纵忽地笑了。
漆黑眼睛在昏暗无光的车内也波光潋滟的，亮得惊人。
孟寻心跳蓦地漏掉一拍，慌乱地从他手上抓起那只耳机，胡乱戴在了左边耳朵上。
车窗外面路边树影漆漆，不断后退，霓虹灯光被拉长成线，朦胧又温柔。
心跳声震耳欲聋，完全盖过了耳机里流淌出来的歌声。
“When we're apart whatever are you thinking of?
If this is what I call home, why does it feel so alone?
So tell me darling, do you wish we'd fall in love?
All the time, all the time……”
某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他不是有很严重的洁癖吗？
可是为什么，愿意把耳机分她一半呢？
-
到达那家私房菜馆时，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司念最先下车，帮她拉开车门，伸手过来：“孟姐姐，你鞋子高，我接着你。”
“谢谢。”
“孟老师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啊？要不要先穿我这件羽绒服。”小助理喆喆说着就要脱下外套给她。
孟寻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行，那你待会要是冷了就跟我讲。”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热情地挽着孟寻往里边走，将李纵和容霆远远甩在身后。
孟寻总算放下心来。这样就算被狗仔拍到她从李纵的车上下来，也只会被当成他的工作人员。
她俩一路将孟寻护送到楼上，离开之前小助理喆喆还不忘嘱咐她：“孟老师，一会你们吃完了我再上来接你，你别走，等我啊。”
孟寻应了句“好”，下一秒又想，这阵仗，怎么好像她是李纵的地下情人一样……
好怪。
可能艺人日常交朋友就是这样的，小助理习惯了？
但是，她已经算是他的朋友了吗？
孟寻胡思乱想地进了包厢。
大家基本都到了。导演、副导演、制片人和几个主演坐一桌，其他人员坐另外一桌。
入座后，编剧小组的辰辰问她：“你刚去哪了？我跟佳桦姐在门口等了半天，一直没看到你出来。”
“我——”孟寻眼神闪烁，下意识编了个慌：“肚子不太舒服，去上了个厕所……”
对方没有丝毫的怀疑，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待会吃完饭了，陪我去跟李纵要个签名呗？”
“啊？”
辰辰比了个“嘘”，红着脸小声说道：“之前不好意思跟你们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他。我人生第一次追星，追的就是他。大学那会为了去见他，我吃了大半个月的泡面买了黄牛的高价票，结果那场活动他却没来……”
孟寻听着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到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他们那一桌觥筹交错，他站起身来在和导演敬酒。
她其实很讨厌圈内的酒桌文化。一群中年男人起哄着劝酒，说话逐渐放肆，各种开黄腔。每个人都很虚伪，圆滑世故，阿谀奉承，狼狈为奸。
可李纵和他们不同。
身处这样的漩涡，他的眼神仍旧清澈，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干净又明朗。
恍惚间，孟寻仿佛又看见了那个17岁意气风发的少年。
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人群中的焦点，永远被簇拥着，追随着。
“……我真的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能有机会跟他合作，就跟做梦一样，你知道吗？虽然网上都说他不好，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辰辰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了。
孟寻感同身受，安抚地握住对方的手：“我知道，我也相信他。”
听到这句，辰辰激动起来：“我跟你说！他跟那个汪逸影根本就没有谈过！汪逸影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圈外男友，我朋友之前都看见过那个男的从她房间出来。”
孟寻怔愣一瞬，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时容霆也说过，李纵这些年并没有和哪个女孩走得近。
那他跟汪逸影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心里藏了太多疑问，孟寻这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
酒过三巡，导演已经喝大了，话都说不利索。李纵和狄煜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坐上了车。
辰辰等了一个晚上终于逮到机会，赶紧拖着孟寻一路狂奔，在电梯口堵住了李纵：“李纵老师！”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拍立得照片递了过去：“我有个妹妹是你的粉丝，自从知道你要拍这部电影后，她就一直缠着我要你的签名，你看，可不可以——”
“可以。”李纵接过那张拍立得，视线却越过辰辰落到了对方身后另一个女孩面上：“带笔了吗？”
四目相对，孟寻下意识点头：“带了。”
辰辰正处于兴奋状态，并没意识到男人后面那句的语气明显比前一句多出了几分温度。
看着李纵接过笔，低头在卡片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递回给她。
“老师——”辰辰得寸进尺，不知从哪又变出第二张拍立得，“能不能再帮我签一张啊？”
紧接着，辰辰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孟寻从自己身后拽到了李纵面前，“橘风她也想要！”
李纵微怔了下，似笑非笑扫了过来：“橘风？”
辰辰解释道：“是她的笔名啦，我们都习惯这么叫。她也很喜欢你！”
他低笑了声：“这样啊……”
视线里，男人明明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可孟寻却莫名从那双漆黑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愉悦，还有点，说不出的蔫坏。
她耳根一热，忽然不敢看他了。
眼尾余光中，李纵很快签好第二张卡片，而后递给了她。
“谢谢老师！”
辰辰心满意足，拉着孟寻进了电梯，一边摁着开门键，一边还贴心地让出一个空位，对着李纵说道：“老师你快进来。”
孟寻低下头去，翻过那张拍立得照片的背面，却发现上边并不是他的签名，而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吃饱了吗？】
她倏地瞪大了眼，下意识看向了他。
而男人神色如常走了进来，站到了她身后的地方。
电梯门合上了，缓缓上升。
头顶上方冷白灯光折射进眼底，产生阵阵晕眩感。孟寻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又低头确认了一遍。
确实是他的字没错啊……
辰辰凑了过来：“让我看看你那张。”
明明那上面写的也不是什么暧昧的见不得人的话。可孟寻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被别人看见。
她立马将手里的拍立得照片胡乱塞进了包里，“都、一样的。”
好在辰辰并没纠缠，只是不满地“哼”了声：“小气！”
回到包厢时，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散场。
司念很快找了过来，领着她下楼来到马路对面，坐上另一辆车。看见驾驶位上的司钦北，孟寻愣怔了下，司念随即跟她解释：“有狗仔在蹲，咱们坐我哥的车走。”
“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的……”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很危险的。”司念一边说着，一边将副驾驶位上那盒馄饨递了过来：
“李哥说你晚上没吃多少可能会饿，让我给你买的。这家特别火爆，排队都排了我半小时……”
孟寻接过那盒馄饨，缓慢地眨了下眼。
她今晚是没怎么吃，可李纵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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