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孟寻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脏，从脚踝骨处传来的尖锐痛感一下比一下更为清晰，疼得她龇牙咧嘴。
鞋跟太高，又跑得太急，刚才一出休息室她就摔了个脸着地，狼狈得不行，幸好没被认识的人看见。
虽然好痛，但是——
回想起刚刚昏黑休息室里那短暂的0.01秒，她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印上男人白皙侧脸，孟寻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值。
在消防通道缓了好一会，脸上温度总算降下了些。
孟寻这才一瘸一拐来到会议室，推门一看，里边座位基本已经坐满了。她低着头走了进来，声音怯怯的：“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副导演是个细心的，第一时间发现她走路姿势不对：“孟寻，腿怎么了？”
因这一句，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原先正低头玩着手游的狄煜都将视线从屏幕转移到她身上。
孟寻顿时如芒在背，“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没啥大碍……”
“小姑娘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的。”窦玉兰和副导演说完，看向孟寻：“下次注意一点，快去找个地方坐下吧。”
下一秒，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划破一室空气。
“孟老师——”
李纵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却又透出明显不容置喙的强硬：“这里。”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十几道目光又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孟寻一个人身上。
猝不及防撞入男人黑框眼镜后面那双清冷眼睛，孟寻背脊一僵，心跳声如擂鼓，机械地点了下头。
“谢、谢谢李纵老师。”
角落里两个刚刚才到的女演员悄悄将脑袋凑近对方，小声嘀咕：
“这人谁啊？看着跟李纵好像很熟的样子，你认识吗？”
“没见过诶，咱们这戏不就五个女演员吗，怎么又来了一个？”
……
孟寻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到李纵身旁。坐下的瞬间接收到旁边方清彤投来的审视目光，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其实不该过来的。
这个位置，原本属于女一号。
而她一个小小编剧，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男主角身边，这叫什么事啊？
可现在再起身换位，好像也怪怪的……
算了。
孟寻拿起剧本，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接下来整个剧本围读的过程，基本上没有她的什么事，只需要安静听着大家发言就好。
中间自由讨论时，方清彤对于其中一段剧情提出了异议，要求编剧团队进行修改。孟寻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李纵从人物本身出发，有理有据进行了反驳。
大家都被说服了，这段剧情得以保留下来。
会议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很舒适。孟寻听着听着，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眼神不由自主飘到右手边那人身上。
难得见他戴了眼镜。
他之前代言了某款奢侈品牌的墨镜，海报里是矜贵又禁欲的感觉。
拍某部时装剧的时候戴过金框眼镜，又是另一种感觉，斯文败类的西装暴徒，性张力十足。
她说不出更喜欢哪一个。
但像今天这样的黑框眼镜，还是第一次见。
是邻家哥哥的样子，很温柔，没有什么距离感。额前漆黑碎发刚才睡觉时被压得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很素。
明明很随意，却还是叫她心动不已。
这样近的距离，孟寻可以清晰嗅到来自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气息，干净又冷冷清清的，让人联想到雪后澄澈的天空。
这香气，到底是洗发水？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
如果是香水，那又是哪个牌子呢？
微博上有个账号一直有在更新李纵的同款，从衣服到饰品，甚至连他用的保温杯牌子都被扒了出来，却一直没有扒出他用的究竟是哪款香水。
好想知道啊……
她想，等她知道了，砸锅卖铁也要拥有同款，然后用它喷满整个房间。
枕着他的气息入眠，一定会是好梦。
-
四个小时过去，第一次剧本围读结束了。
大家陆续起身，抱着剧本说说笑笑往外走，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变得空荡荡的。
身旁男人却始终没有起来，仍旧低着头认真看着剧本的最后一页，右手手指屈起，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地轻叩着。
咚、咚、咚……
孟寻只觉每一下都叩在了她的心上，和她的心跳产生共振。她不由自主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发起了呆。
直到李纵似有所感，忽地偏头看向了她。
目光交汇的瞬间，孟寻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反应过来，她慌乱地别过眼去，拿起面前摆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掩饰性地小口喝了起来。
也许是错觉，孟寻听见李纵轻笑了声。
眼尾余光中，男人拧开了那瓶自己先前悄悄放在他桌上的陈皮白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她眼睫轻颤，无意识跟着吞咽了下。
下一秒忽地听见李纵开口：“脚还疼么？”
“啊？”孟寻回过神来，磕磕巴巴：“不疼、已经完全好了。”
李纵将那瓶水放回桌上，拿起剧本站了起来：“走吧。”
孟寻连忙跟着起身。
出了休息室，看见走廊上那么多人，为了跟他避嫌，她走了另一个方向。
-
今晚导演请大家吃饭，也是他们这个剧组第一次聚餐。地点定在了酒店附近一家私房菜馆，群里已经有人发了定位。
孟寻本来想着跟编剧小组另外两个人一块打车过去的，快走到酒店大门，正低着头在群里问她俩在哪时，突然被一股蛮力拽到了拐角处。
她被吓了一跳：“容霆师兄，你——”
容霆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将一个黑色口罩塞了过去，“把这个戴上，跟我走。”
孟寻跟在对方身后走消防通道从酒店后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她这才明白他是特意来接自己上车的。
她顿住脚步，忽然有些不敢往前。不管是被狗仔还是粉丝拍到，都会给李纵带来麻烦的。
“……我上你们的车，会不会不太好？”
容霆习惯性视线往四周搜寻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口罩戴好就行。”
孟寻还想拒绝，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个胖胖的短发女孩，小步跑到他们面前，十分热情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孟老师快跟我来吧，李哥已经等你很久了。”
孟寻来不及说话，就被对方拉着快步走向了那辆保姆车。
快走到车旁时，车后门被猛地拉开，从里边伸出的一只大手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上去。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孟寻大脑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人已经坐进了温暖的车内。
紧接着，身旁那人俯身靠近，一手撑在她身下沙发上，他身上雪松混合琥珀的木质香气浓郁地罩了下来，包裹住她。
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微微咽动的喉结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孟寻呼吸微滞，心跳骤停，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了。
短暂的两秒，他用另一只手迅速将车门重新拉上，而后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容霆和那个短发女孩坐到了最后一排。
前排驾驶位上，司机当即踩下油门。
副驾驶位上一个穿着小香风外套的长发女生递了瓶水过来，声音很甜：“孟姐姐辛苦了，喝点水吧。晕车的话就跟我说喔，车上备了晕车药的。”
孟寻回过神来，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啦。”长发女生很自来熟地跟她聊起天来：“孟姐姐你好，我是司念，目前负责艺人宣传的工作……”
另一个短发女孩也加入了聊天，她是李纵的工作助理，叫喆喆。
两人性格都很活泼，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一点也不会冷场，很大程度地缓解了孟寻心里的紧张。
“原来孟姐姐你也是洛川一中的啊，那你听过我哥吗？他叫司钦北。”
“嗯，我知道他，你哥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
孟寻一边心不在焉回答着司念抛出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一边偷偷看着身旁那人。
他闭着眼，眼下乌青明显，呼吸声很浅，微不可闻。
他似乎很累，从她上车开始就没听他说过话。
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那孟姐姐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孟寻注意力全在李纵身上，并没有仔细思考对方问了什么。看见男人眉头微微蹙起，她便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他挺好的，我们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真的假的？！我哥性格那么差，居然还有人喜欢他那样的？疯了吧！你们学校女生不是应该都喜欢李纵哥才对吗？”
孟寻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都、都有吧……”
“那孟姐姐你的理想型是我哥那样的，还是——”司念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出重点：“李纵哥这样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尾余光中，男人倏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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