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纵大步走向那排哈啰单车，孟寻赶紧小步追了上去，没有留神被一块凸起的砖石绊了一下，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扑去——
“啊！”
她吓得惊呼出声，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关键时刻，李纵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及时转过身，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谢谢。”
孟寻惊魂未定，吞吞吐吐：“我今天穿这个鞋，可能骑不了车……”
李纵将手从她细腰上收回了，低嗤了声：“我还不至于没品到让女孩子陪我骑单车这种程度。”
孟寻没有听清：“诶？”
“来的时候遇上堵车了，”男人似乎是在跟她解释：“骑单车快一点。”
孟寻缓慢眨了下眼，心头无端地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甜：“其实晚一点也没事的，不着急……”
“怎么不急？”
“嗯？”
李纵盯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前男友都找上门了。”
孟寻却更懵了。
李纵怕梁绍文？
怕他什么？
“走吧。”
在孟寻反应过来之前，李纵牵起她的手，不动声色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领着她穿过人行道走向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保姆车。
不远处，信号灯绿色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从两位数很快到一位数。
孟寻只觉得心跳悬到了嗓子眼，呼之欲出，让她不得不紧紧咬住嘴唇。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带了点力地摁住了她剧烈跳动的脉搏。
短短十来秒，竟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每往前走一步，心脏像是涨潮的海，满得快要溢出来。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时，李纵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她。
与此同时，孟寻看见了面前车里的容霆。
看见他们，容霆语气很差：“赶紧上车。”
李纵拉开后边的车门，将孟寻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顺势坐了进来，快速将门关上。
直到容霆一脚踩下油门，孟寻终于反应过来，声音软软又怯怯地喊了声“容霆师兄”。
容霆一边打转方向盘，一边轻“嗯”了声。
过了两秒，他又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我刚不是在凶你。”
孟寻迟疑了下，“容霆师兄，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容霆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听众：“还不是拜你身边那家伙所赐！”
他对着后视镜里的李纵瞪去一眼，“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刚睡下就被他喊起来当司机，这也就算了。”
“刚才路上塞车，他大少爷直接下车，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走了，留我一个人在二环堵了快二十分钟！”
“那可是二十分钟！”
“你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吗？”
容霆正控诉着，后座上李纵将帽子拉过头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窗闭上眼睛，声音冷淡而沙哑：“你好吵啊。”
孟寻听出他声音里浓浓的疲倦，瞬间心疼不已，下意识看向了驾驶位：“容霆师兄，要不我们下车再说？”
容霆：“……”
得，他就不该出现在这辆车里。
他应该在车底才对。
容霆认命地关掉所有的灯。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孟寻刚想闭眼休息一会，下一秒，黑暗中熟悉的温度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指。她呼吸一滞，心跳蓦地漏掉一拍，差点叫出声来。
紧接着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前边的容霆。幸好，对方正专心开车，没有注意到这边。
而眼尾余光中，李纵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孟寻眼睫轻颤，试着想把手缩回来，却没想到随即就被他反握得更紧，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强硬地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心跳声震耳欲聋，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肌肤紧密相贴，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手指骨骼的形状，微弱的电流感从他手指不断传向她，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让她脸蛋跟煮熟的虾一样红透，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刚才牵她手，是为了带她过马路。
那现在呢？
大脑乱糟糟的，想了很久，最后也只能想到一个稍微合理的理由：可能就是，他睡着的时候习惯抓着点什么东西吧……
她大学室友也有这个习惯。
-
车子停到了亮马桥一家居酒屋门口。
在容霆的强烈要求下，李纵全副武装，独自先下车进去。
孟寻则和容霆一起留在车内等了五分钟。
临下车前，容霆还特意给了孟寻一件牛仔外套。是小助理喆喆平日里经常穿的，在李纵站姐的视频里多次出镜过。
“体谅一下，现在这个阶段你们被拍到了，对你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孟寻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
两人往店里走，容霆突然开口：“小师妹，其实阿衡他——”
孟寻脚步一顿：“阿衡？”
容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闪躲了下，“没什么，你听错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店里，背影略显慌乱。
孟寻愣在原地，眉头轻皱。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容霆口中听到“阿衡”这个名字。
可阿衡，不是已经离世了吗？
她满心狐疑却又无从问起。
进了包厢，李纵已经把菜单上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三人入座后，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很快就将菜都端了上来，最后又摆上了两瓶日式清酒。
容霆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对面孟寻一眼，忽地递了过去：“要不要来点？”
白瓷蛇目纹底的猪口杯里，酒水呈现半透明的粉红色，晶莹剔透的，特别漂亮。
孟寻心动地点了下头：“嗯。”
刚要伸手去接，却见男人掌骨清晰的大手横空出现，将酒杯从自己眼前掠走了。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男人。
李纵神色如常看着容霆：“我跟你喝。”
后者气笑了：“你至于这么护着她吗？”
“嗯。”
孟寻听见李纵特别认真地说道：“至于。”
“小师妹你别管他。”
容霆一边又倒了一杯，一边跟孟寻介绍起来：“这是来自群马县的流辉桃色纯米吟酿，偏甜，碳酸感强，度数不高，你们女孩子也能喝。”
他将第二杯推了过去：“来，试试。”
注意到李纵眉峰微蹙了下，孟寻赶紧说道：“没事，我能喝一点。”
“真是服了。”容霆没好气道：“我又不是那种饭局上强逼人小女生喝酒的老壁灯，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
李纵冷不丁接道：“你不是吗？”
“我？？？”容霆气极反笑：“小师妹，你来评评理，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绝对不是！”
孟寻一只手在桌下悄悄扯了下李纵的衣角：“师兄他没有逼我喝酒，是我自己本来就很想喝的。”
容霆立马挑衅地看了李纵一眼：“哼，听见没？”
后者轻扯了下唇：“老。”
言简意赅，杀人于无形。
容霆瞬间就崩溃了：“少爷你太伤人了！我们94年的狗怎么你了？这就叫老了！”
“31还不老？”
“你闭嘴！我不听我不听！什么31啊，满30减13知道吗？所以我现在是18岁男大！风华正茂！正是迷倒万千少女的时候！”
“啧。”
“你懂什么！男人三十一枝花！30岁出头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外面那些18岁小妹妹就喜欢我这种成熟体贴有内涵的！”
“哦。”李纵语气淡淡：“那你怎么还被甩了？”
“你懂什么！男人三十一枝花！30岁出头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外面那些18岁小妹妹就喜欢我这种成熟体贴有内涵的！”
“哦。”李纵语气淡淡：“那你怎么还被女人甩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随即响起容霆充满哀怨的大声嚎叫：“你这个没人性的狗资本家！我要辞职！现在！立刻！马上！”
……
孟寻双手捧着酒杯，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安静看着两个男人如同小学生一样幼稚地斗嘴，唇角微微翘起。
有那么一瞬，她好像看见了李纵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他和他朋友走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敛着桃花眼听别人说话时，神情带点漫不经心的懒散。笑起来时，蓬勃旺盛的少年气息又尽数冒了出来。
比起作为“演员李纵”那个冷冷清清的他，现在的他要多了几分生动的人气，让她更有真实感。
闹够了，就该说正事。
容霆敛了笑，“对了，汪逸影那事，你怎么打算的？”
不等李纵回答，他声音隐有怒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放任不管，让她继续这么抹黑你？”
孟寻下意识看向李纵。
他拿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没有说话。
“作为经纪人，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这种疯子扯上一点关系。”
容霆语气加重了几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通知了法务部，这两天，该告黑告黑，绝不手软，该澄清的，我们这边会发出一份声明，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你看着办吧。”李纵说。
“作为你的朋友，阿H——”
容霆蓦地顿住，深深看了李纵旁边的孟寻一眼。
孟寻有种强烈的直觉，接下来有什么话是她不方便听到的，但对方又是借着她在才故意提起。
“……你不欠Ta任何东西，这么多年了，你为Ta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听着，你不欠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
容霆顿了下，声音中夹杂着不忍与疲惫的叹息：“放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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