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我回到了过去。
与长辈间的亲情,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离去了,连记忆都没能留下什么……
现在的我,才5岁,准确地说,是5岁的身体与26岁的灵魂。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我16岁,直到姐姐22岁,我们相依为命。
即使我是那么弱小,即使我没有能力,我发誓,一定不会让姐姐……一定会给姐姐一个美好的结局。
不过,现在有一个大麻烦——
“安安真棒,会自己刷牙呢!”
踩着凳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身旁姐姐的笑容,以及还未消肿眼眶……心情复杂。
嗯,还有一些羞耻。
有着成年人灵魂的我,无法接受被小学生因“会刷牙”而夸赞。
可,更大的麻烦降临了——
“安安,你会不会自己洗澡?要不要我帮你?”
姐姐如是说。
眼神亮晶晶的,眼中似乎还带着……跃跃欲试?
什么鬼……
“我会自己洗的!不要你帮!”我连忙拒绝。
生怕晚一秒就会发生无法回转的可怕之事。
然而——
“不行!你这么小,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怎么办?比如摔倒。”
姐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我抱到了淋浴间,并脱下了我的衣物。
一脸郑重,并且力气大得让我的反抗徒劳无功。
我想我有些绝望了。
脚上的拖鞋有些大,让我走路艰难,我的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寸步难行。
但有些事,无法逃避。
在水声响起后,我,惨遭毒手。
好在“处刑”的时长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发呆间,我就被姐姐擦干并套上了衣物,躺在床上,被搂在怀里,像个布娃娃一样。
淡淡气味,熟悉又怀念,很难以形容,总之让人安心与放松。
听着平稳的心跳声,我逐渐睡去。
一夜无梦,我醒来时,只闻到一股香味……难以分辨是什么食材,总之,我饿了。
**驱使着我,犹如梦游一般,我被生物的本能支配着前进,几乎飘荡着来到客厅。
出现幻觉了吗?
小学生……
在看育儿书?!
这,对吗?
猎奇。
开什么玩笑。
但这样的场景,就真实地发生在我的眼前。
油烟机正发出“隆隆”的噪音,厨房里却依然烟雾缭绕,在朦胧的灶台前,是正踮着脚,一手捧书,一手,站在锅前的姐姐。
即使有着婴儿的身体,但有着成年人灵魂的我,是无法心安理得接受的,甚至怀有极大的负罪感。
于是,我拉开了厨房的移动门。
“安安?你饿了吗?抱歉,再等等,马上好。”
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阻止的话,姐姐就笑着这么对我说。
“安安,去沙发上等一会儿,马上就好,我保证。”她又笑着说。
以5岁之躯确实做不了什么,我被迫坐回了沙发上,只是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姐姐,心里有些复杂。
当然,这其中绝对没有参杂着什么爱慕之情,毕竟谁会对“小学生”这样呢?又不是“变态”、“禽兽”。
就是……一种纯粹的复杂、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可能是被小孩子未完全发育的大脑影响了吧。
“安安,吃饭了。”
回过神的时候,姐姐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对于小孩子来说,时间过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快。
就像是……仅仅在我脑海里留下几个片段,残存几分情感的……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家人”。
最后在时间中,被成年的我所遗忘。
“安安,吃饭了,不好好吃饭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姐姐的声音再次传来,头顶伴随着一阵巨力,超重与失重感接踵而来,我被惊得叫出了声。
“啊?”
我凌乱了。
现在的头发一定如鸡窝一般吧,说不定还在风中生无可恋地飘零着。
太丢脸了。
有些脸热。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暴力地揉头,并“举高高”了。
而罪魁祸首正笑得很高兴,同时,她对我说道:“安安,不要不高兴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姐姐向你道歉。”
我沉默了。
这是熊孩子吧?
她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这是姐姐吗?
姐姐给我的感觉不是“温柔”吗?
那这个是谁?
我陷入了怀疑。
可这种熟悉的感觉……一切都没有问题。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忆自动美化”……
当然,心理活动并不能拯救正遭受客观世界折磨的我。
或许真正的小孩子会喜欢“举高高”,但……作为一个没有童心童趣的无聊成年人,我对此敬谢不敏,敬而远之。
不过,以此推断,姐姐小时候或许不是“熊孩子”,这种“摸”头与“举高高”都是在安慰,只是我作为成年人,无法感受到而已。
“放我下来。”赶在头晕眼花之前,我说。
姐姐顿了一下,我重回陆地,不对,是直接被放在了餐椅上,脚依然悬空着。
“好吧。”她一边说,甚至还撇了撇嘴,好像意犹未尽。
我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遗憾”的意思。
我再次沉默了。
“张嘴。”
“啊——”
“好吃吗?”
不怎么样。
“好吃。”我回答她。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她朝着门口叫喊:“请放在门口,谢谢。”
姐姐放下了碗。
“小学生喂食成年人”的戏码终于结束了。
我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失落吗?
不知道。
小孩子的胃本就装不下多少东西。
不知不觉,竟撑得发涨。
我抬起头。
看见姐姐正抱着包裹跑过来。
包裹上是那个眼熟的标志。
——是来自“战区”的包裹。
“安安,怎么了?”
“你是在好奇包裹里有什么吗?”
“看来,我们不用出去买东西了。”
姐姐对我说。
她看上去很高兴。
“哦。”
我垂下眼,应了一声。
不想破坏她的笑容,却也难以强颜欢笑。
纸箱里的东西很普通:两套衣服,一双鞋,一只布偶。
是从战区前线寄来的。
“给你!”
什么被塞进我的怀里。
粗糙,磨手。
低下头——
用老旧纽扣当眼睛的兔子玩偶。
真丑。
我呆了呆。
我似乎也曾有过一个布偶。
“来,试试合不合适!”
“安安?”
“安安?”
小小的手在我眼前轻晃,挡住了我的视线。
她总是这样。
总是怎样?
我不知道,我只是下意识地这么认为。
“安安,别发呆了,快来试衣服……还是你困了?”
“没有。”
回过神,我回答她。
“真的吗?”
她凑近了些,用她那透澈的眼睛盯着我,我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真的。”
我回答她。
“那就好,穿上试试!”
“谢谢。”
我伸手接过衣服。
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机油味,是我记忆中并不存在的东西。
抱着丑丑的布偶,我走回房间。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为了防止姐姐来打扰我。
我讨厌换衣服的时候被打扰,这是成年人的尊严问题。
虽然,那种“无法回转”之事就在不久前刚发生过。
不愿回想。
“安安,安安,好了吗?”
敲门声又急了些。
姐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马上!”
我大喊着回答她。
衣服很合身,就是……
实在是太粗糙了,皮肤有些痛。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硬邦邦的粗糙面料在我的脖子上留下显眼的红色。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门。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姐姐的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安安?”
她似乎想冲上来抱我,但她没有,她只是向我走了几步。
我似乎伤害到了她。
“对不起。”我说。
“嗯?”
“没关系。”
她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避开。
头发再次乱得像鸡窝。
或许我该躲开的。
但——
我被抱住了。
被死死地抱住了。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差?
“安安,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我早上很早很早就需要走……周末才能回来。安安,饿了的时候,可不可以让隔壁的哥哥给你做几顿饭?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是我忘记了,小学生是要上学的。
我应该清楚的,姐姐要去的不是普通学校。那是只有高潜能能力者才能入学的地方,是战区的动脉,是我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踏足的地方。
“姐姐,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不希望姐姐去找那个人——
特别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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