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四十八天，上午九点，曙光基地的大门在沈晗面前缓缓打开。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第一次是三天前，沈晗、陆止安、阿诚、老鬼、周医生、小马、阿九七个人，开着两辆车，在基地外转了一圈，见了陈司令，谈好了合作条件。那次他们没有正式注册，只是以“合作方”的身份进去看了看。陈司令给了他们临时通行证，允许他们在基地内使用实验室和通讯设备，条件是每天用晶核和营养液交换。
三天后，他们带着更多的人和物资回来了。云顶阁那边留了林北和老赵守着，其余精锐全部出动。这一次，是正式入驻。
沈晗从车里下来，看着基地的围墙。混凝土浇筑，高四米，顶上拉着三道铁丝网，在灰黄色的天空下显得冰冷而坚固。四个角的瞭望塔上，哨兵背着枪，来回走动，探照灯在白天也亮着，光柱懒洋洋地扫过地面。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门口堵着两辆装甲车，只留了一个小门进出。门前的路面上挖了壕沟，只留了窄窄的通道，车辆要慢慢开过去，底盘低的还要托底。
“证件。”门口的哨兵拦住他们，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沈晗从口袋里掏出临时通行证。哨兵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和人，用对讲机说了几句。
“你们上次来过。这次这么多人？”
“合作升级了。”沈晗说，“我们带了更多的物资和科研人员。昨天跟陈司令通过话了。”
哨兵用对讲机确认后，挥了挥手。“进去吧。武器要登记，出来的时候核查。”
三辆车缓缓驶入基地。沈晗坐在副驾驶，看着基地里面的景象。帐篷、简易房、太阳能板、柴油发电机。有人在巡逻，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排队打饭，搪瓷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远处的白色集装箱实验室，门口有士兵把守，比上次多了两个。
“先去注册。”阿诚说，“陈司令的副官说了，正式入驻要先注册异能，领取身份牌。没有身份牌在基地里寸步难行，进食堂都要刷。”
注册处在一栋简易房里。铁皮墙，石棉瓦顶，门口铺了一块木板当台阶。门口排着队，有七八个人，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眼神麻木，有的人手里还拎着蛇皮袋。他们都是新来的幸存者，等着登记分配住处。
沈晗他们不用排队。副官亲自过来，带他们走进注册处。屋子里有几张桌子，桌上摆着电脑和登记表，电脑是旧的，屏幕有划痕。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戴着口罩，桌上堆着厚厚的表格。墙上贴着告示：异能者登记处。请如实填写异能等级和类型。虚假填报者，取消基地居住资格。
“你们谁先来？”副官问。
“我。”沈晗走到一张桌子前。
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随便按了两下。“姓名。”
“沈晗。”
“年龄。”
“二十四。”沈晗报了重生后的年龄，比实际大一岁。末世前是二十三，过了这么久，加一岁。
“异能。”
“水系治疗。”沈晗没有说木系，也没有说空间。木系留着当底牌，空间绝对不能暴露。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治疗系？稀有异能。几级？”
“一级。”沈晗隐瞒了真实等级。他其实已经二级中段了，但一级治疗系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二级太高调。在基地里，太强会被盯上，太弱会被轻视，一级刚刚好。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递给他一张表格。“签个字。去旁边测试异能等级。”
沈晗签了字，走到旁边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台仪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水，连着传感器，几条电线拖在地上。
“把手放进去，释放异能。”中年男人说，表情木然，像是做过一千次同样的动作。
沈晗把手伸进水里，催动水系异能。水在他的掌心凝聚，形成一股细流，在透明容器里旋转。传感器上的数值跳动了几下，稳定在一个较低的区间。
“一级治疗系。水量偏弱，但纯度还可以，比普通治疗系强一点。”中年男人在表格上盖章，“去领身份牌。”
沈晗走出房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身份牌——一块塑料卡片，上面印着名字、异能类型、等级。蓝色边框，代表水系。他看了一眼，随手别在腰间。一级就够了，太高调麻烦。前世他在末世里默默无闻，这辈子也不想当什么明星异能者。
陆止安第二个。
“姓名。”
“陆止安。”
“年龄。”
“二十六。”
“异能。”
“雷系。金系。”陆止安报了两个，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工作人员的手停了一下，悬在键盘上方。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转过头来。门口排队的人探头往里看。
“双系？”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
“嗯。”
“等级？”
“雷系二级，金系一级。雷系刚升到二级不久，前天晚上吸收了一颗蓝色晶核突破的。”陆止安如实说。前天晚上在加油站守夜，沈晗靠在他肩上睡着之后，他闭目养神的时候试着吸收了一颗晶核，没想到瓶颈松动了，直接在夜雾中突破了二级。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噼里啪啦。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报告，有双系异能者。雷金双系。二级。对，双系，二级。”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对陆止安说：“请稍等，我们的异能评估专家马上过来。”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军装，但没有军衔，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军官，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提着金属箱。
“我是基地异能研究所的所长，姓郑。”男人伸出手，虎口有茧子，“听说有双系异能者？”
陆止安握了一下。“陆止安。”
郑所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腰间的手枪，再到他的站姿。“雷系二级，金系一级？”
“嗯。”
“能展示一下吗？”
陆止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蓝白色的雷电球，噼啪作响，电弧在指缝间跳跃，整个房间被照得发白。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他抬起左手，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手腕，覆盖了半条前臂，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光。
郑所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小孩看到了新玩具。“双系异能，而且都达到了战斗级别。这在目前基地登记的异能者中是第一个。”他转身对副官说，“给他最高权限的身份牌。S级。”
“S级？”副官犹豫了一下，“司令那边——”
“我会跟司令说。”郑所长看着陆止安，“你有兴趣加入基地的研究项目吗？我们需要高阶异能者协助实验。不是战斗，是配合我们的仪器做一些测试，测异能者的身体数据。报酬可以从优。”
“不加入。”陆止安说，“但我们有合作。我们会提供晶核和物资，换取实验室设备的使用时间。”
郑所长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带着两个军官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止安，眼神里有一些遗憾。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金色的身份牌，上面印着“S级”字样，比普通身份牌厚一些，边缘有防伪标记。沈晗看了一眼，自己的是普通的白色塑料，陆止安的是金属质感的金色。
“你这牌子比我好看。”沈晗说。
“换给你。”
“不要。拿了S级要被拉去做实验。你刚才已经差点被拉走了。”
陆止安把金色身份牌别在腰间，金属扣啪嗒一声扣紧。
其他人陆续注册。阿九：风系，一级，登记为战斗人员。阿诚：精神系辅助，一级（他隐瞒了真实等级，只报了辅助能力，没提自己可以感知他人思维）。老鬼：雷系，但还没完全觉醒，登记为“疑似异能者”。大刘、耗子、七斤都没有异能，登记为普通人，领了白色的普通身份牌。周医生和小马也没有异能，但小马在“特长”一栏填了“电工、机械维修”，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一眼。
注册完毕，副官带他们去住处。基地里的简易房不够住，陈司令特批了一栋两层的砖楼给他们，靠近实验室区域，方便周医生进出。楼不大，灰砖外墙，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钉着。一层四间房，二层四间房，足够十五个人住。
“房间里有床、被子、桌椅。水电限时供应，晚上六点到十点有电。过了十点断电，要照明自己想办法。”副官把钥匙交给沈晗，“实验室使用时间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需要用晶核换，每小时一颗白色晶核。超时要加钱。”
“知道了。”
副官走后，沈晗分配房间。他和陆止安住二楼最里面的两间，紧挨着，走廊尽头。阿诚和老鬼住隔壁，方便晚上讨论情报。阿九和耗子、大刘、七斤住一楼，靠近门口，方便随时出动。周医生和小马住一楼靠窗的房间，窗户朝向实验室方向，方便观察。
“周医生，明天你和小马去实验室。带上血清样本。老鬼，你负责通讯，把设备架起来，监听基地的频段。阿诚，你负责情报收集，跟基地里的人接触，打听消息。其他人，轮流警戒，每人两小时。”沈晗站在一楼走廊里，把任务分配完，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你们呢？”阿九问。
“我和陆止安在基地里转转，熟悉环境。”沈晗说，“顺便打听消息。陈司令那边还要再接触，赵副司令那边也要看看是什么路数。”
下午，沈晗和陆止安在基地里逛了一圈。
基地不大，从东走到西大概十五分钟，从南走到北十分钟。东边是军事区，有兵营、武器库、指挥所，拉着警戒线，挂着“军事禁区”的牌子，普通人不能进，哨兵背着枪来回走动。西边是生活区，有食堂、医务室、公共浴室、物资发放点。北边是实验区，有几个白色集装箱和一座两层小楼，门口有士兵站岗，荷枪实弹。南边是大门，也是唯一出入口。
生活区里，人群聚集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今天的午饭是稀粥和杂粮饼，每人一份，限量。粥是大锅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杂粮饼巴掌大，黑乎乎的，掺了麦麸和豆渣。沈晗注意到，排队的人有的是军人，有的是平民。军人优先，平民排在后面，队伍移动得很慢。有几个人在插队，被维持秩序的士兵用枪托推了出去，摔倒在地上，没有人扶。
“这里等级分明。”沈晗低声说。
“军队管的地方，都一样。”陆止安说，“有等级才有秩序，有秩序才能活更多的人。”
他们走到物资发放点。几个平民在领物资——每人每天一瓶水、两块杂粮饼、一小包盐。不够吃，但饿不死。旁边有一个公示牌，上面写着：异能者每月可额外领取十颗白色晶核、五斤大米、两斤肉罐头。普通人没有这些待遇，只能靠干活挣。
“异能者待遇好很多。”沈晗说。
“因为异能者能干活。清丧尸、建围墙、巡逻。普通人只能干杂活，搬砖、挖沟、种菜。基地不养闲人。”陆止安说。
他们走到实验区。白色集装箱前，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搬运设备，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外面印着“易碎”标志。周医生和小马明天就要来这里工作。沈晗在警戒线外站了一会儿，看到实验室的门开了又关，里面透出白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回去吧。”沈晗说。
晚上，所有人聚在一楼的大房间里。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食物——米饭、番茄炒蛋、红烧肉罐头、鸡蛋汤。比基地食堂的大锅饭好太多了，米饭是白的，番茄炒蛋是黄的红的，红烧肉的油亮亮的。
“这要是被基地的人看到，肯定眼红。”阿九说。
“所以别让人看到。窗户关好，窗帘拉上，门关严。香味太大，开窗通风等到半夜。”沈晗把窗帘拉上，又把窗户关紧。
吃饭的时候，阿诚的平板电脑响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是老鬼架设的通讯系统截获的基地内部通讯。老鬼把设备架在二楼，用定向天线对准了基地指挥所的方向。
“有人注意到我们了。”阿诚看着屏幕，“下午陆止安注册为S级双系异能者的事，已经传到了副司令赵铁军那里。他要求明天见你们。而且他对陆止安很感兴趣。”
“赵铁军？”沈晗放下碗，“什么人？”
“基地副司令，管人事和物资。四十五岁，以前是搞政工的，据说很会算计，喜欢拉帮结派，在基地里经营自己的小圈子。跟陈司令面和心不和。”阿诚推了推眼镜，“他儿子赵成，别人都叫他赵公子，也是异能者，精神系。刚刚觉醒不久，被基地里的人捧得很高，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沈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前世，沈哲投靠的就是赵铁军的儿子。精神系异能者，赵公子——那是沈哲在曙光基地的跳板。沈哲利用赵公子接近赵铁军，然后一步步爬上去，控制了基地的物资分配权。
“明天去见见。”沈晗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带上晶核当见面礼，别空手。”
第二天上午，沈晗和陆止安去了指挥所。赵铁军的办公室在二楼，比陈司令那间小一些，但装修更精致。红木办公桌，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字画——一幅“宁静致远”，一幅“厚德载物”。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有一盆文竹。
赵铁军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亮，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没系。他笑起来很和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眼神里有一种沈晗不喜欢的精光，像在打量猎物。
“陆止安，S级双系异能者，久仰久仰。”赵铁军站起来，伸出手，笑容满面。
陆止安握了一下，不轻不重。“赵司令客气。”
“坐坐坐。喝茶。”赵铁军亲自倒了两杯茶，用的是紫砂杯，茶汤金黄，闻起来是铁观音。
沈晗和陆止安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比陈司令办公室的木椅子舒服多了。
“这位是？”赵铁军看着沈晗，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沈晗，我们团队的负责人。”陆止安说。
赵铁军上下打量了沈晗一眼。沈晗穿着普通的冲锋衣，没有武装带，腰间没有枪，看起来不像战斗人员。“负责人？那你是什么异能？”
“水系治疗，一级。”沈晗说。
“哦，治疗系。有用有用，战场上缺不了。”赵铁军的笑容淡了一些，注意力重新回到陆止安身上，像一团火找到了该烧的地方，“陆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基地的正式编制？待遇从优，晶核、物资、住房，都好商量。给你一个中校军衔，怎么样？”
“不用。我们有自己的团队。”
“你的团队……就这十几个人？在末世里，单打独斗可不行。基地有军队、有围墙、有后勤保障。跟着我们，比你带着几个人在外面跑安全多了。”赵铁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杯在手里转了两下。
陆止安看着他。“我们有物资，有晶核，有异能者。不缺。”
赵铁军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好吧。不过，基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对了，我儿子赵成，也是异能者，精神系。他一直想认识你，改天一起吃个饭？”
陆止安没有接话。
从指挥所出来，沈晗和陆止安走在基地的土路上。路面坑坑洼洼，昨天下过雨，还有积水。
“他看上你了。”沈晗说。
“看上的是我的异能。”
“一样。他想拉拢你。给中校军衔，这筹码不低。”
“拉不动。”陆止安说，“我哪都不去。”
沈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下午，周医生和小马第一次进入实验室。沈晗陪着他们，带了几份血清样本和一瓶灵泉水。实验室的负责人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博士，戴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像连珠炮。
“血清样本？从哪弄的？”孙博士接过样本，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黄金。
“韩氏生物科技公司。末世前保存的。创始人□□明是我的养父。”沈晗说。
“韩氏？我知道。他们的基因测序技术在国内是顶尖的，我读过他们发的论文。”孙博士把样本放进冰箱，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放易碎品，“这些太珍贵了。我们需要时间分析，至少要一周。”
“我们有疫苗研究的思路。丧尸病毒是从远古冻土微生物变异的，如果能找到原始毒株的抗体，也许能研发出疫苗。”周医生说。
“思路是对的。但设备不够。”孙博士叹了口气，指了指实验室里的仪器，“基因测序仪只有一台，而且是老型号，读长不够，还经常死机。离心机也不够用，每次都要排队。超低温冰箱倒是有一台新的，但耗电量太大，每天只能开八个小时。”
沈晗想了想。“需要什么设备？列个清单。我们下次外出搜物资的时候找。”
孙博士列了清单：基因测序仪（最好是Illumina的），高速离心机（转速不低于一万五千转），超低温冰箱（零下八十度），生物安全柜（二级以上）。都是大家伙，最轻的也有几十公斤。
沈晗把清单收进空间。“我试试。”
晚上，沈晗一个人坐在砖楼的屋顶上。曙光基地的灯火在下面铺展开来，比云顶阁的夜景小很多，灯光昏黄，有几盏还在一闪一闪的。远处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但也是末世里难得的光明。
陆止安上了屋顶，脚步声很轻。
“赵铁军的人今天又来找我了。”陆止安说，“他儿子赵公子，想请我吃饭。派了个人来传话，说‘赵公子在食堂设了雅座’。”
“你去了？”
“没去。我说没时间。”
“他会再来的。”沈晗说，“那个赵公子，精神系异能者。前世，沈哲就是通过他爬上来的。赵公子耳朵根软，喜欢听好话，沈哲就是靠哄他上位的。”
陆止安看着他。“你担心沈哲也来这里？”
“迟早的事。曙光基地是这附近最大的幸存者据点。沈哲不会放过。他手上没有物资，没有空间，他唯一的筹码就是他的精神系异能。他一定会来这里，找一个靠山。”
“来了就来了。”陆止安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我们不怕他。他现在连一级都不一定到，我们已经二级了。”
沈晗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基地食堂的油烟味和远处围墙外丧尸的嚎叫声。
“我不是怕他。”沈晗说，“我是怕——”他停了一下。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前世我太相信人了，这一世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但我又怕我走另一个极端，谁都不信。”
陆止安没有接话。他把手放在沈晗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很重，但力道刚好。
“不会。”他说，“这一次，我在。”
沈晗没有躲开那只手。他看着远处基地里的灯火，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凉飕飕的。
他往陆止安的方向靠了靠，肩膀碰到了陆止安的手臂，没有移开。
（第三十六章完）
小剧场
夜深了，沈晗坐在屋顶，陆止安走上来挨着他坐下。
沈晗没看他：“你今晚那话，说得够直白。”
“哪句？”
“‘我哪都不去。’”
陆止安沉默片刻：“那你呢？”
沈晗往他那边靠了靠，声若蚊蚋：“我也哪儿都不去。”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裹走最后一点犹豫。
灯灭了。
但两个人没急着下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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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抵达曙光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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