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七十五天，沈晗在空间里收割了第三批小麦。
十亩灵土，黑褐色的土壤松软肥沃，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金黄色的麦浪在均匀的光线下起伏。亩产是外界的五倍——外界一亩小麦能收三百公斤，空间里一亩能收一千五百公斤。十亩就是一万五千公斤。一万五千公斤小麦去壳磨粉，能出一万二千公斤面粉。一个人一天吃一斤面粉，够一百人吃两百四十天。
但这只是空间里的十亩。岛上的大田还有二十亩——老赵带着人又开了十亩，现在总共二十亩了。二十亩普通农田，用灵泉水稀释浇灌，亩产翻倍，能收六百公斤一亩。二十亩就是一万二千公斤。不过浇灌不需要每天进行，灵泉水稀释后每周浇一次，就能显著提升产量和品质，这样灵泉水的消耗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沈晗站在竹屋前，面前堆着刚收的小麦。金黄色的麦粒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一堆碎金子。鸡在田垄上啄食掉落的麦粒，兔子在麦茬间蹦跳，羊在远处吃草。
“该收了。”沈晗自言自语。
他用了三天时间，把十亩灵土上的作物全部收割完。小麦、玉米、土豆、白菜、萝卜、番茄、黄瓜、豆角。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蔬菜，货架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连走路的通道都变窄了。
第四天，他把一部分粮食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基地的仓库里。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够吃一个月。剩下的存在空间里，作为战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
“沈总，这些粮食是哪来的？”阿诚看着仓库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袋面粉和几筐蔬菜，推了推眼镜。他的平板电脑上库存数字跳了几下，自动更新了。
“空间里种的。”沈晗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解释细节，“产量够。以后每个月从空间里取一批，补充基地储备。”
阿诚没有再问，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老赵看到那些蔬菜，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一个番茄，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红彤彤的，表皮紧绷。“这番茄，比末世前超市里的还大。”
“灵泉水浇的。”沈晗说。
“灵泉水？”老赵不知道灵泉的事，但听说过实验室里的“营养液”。
“一种营养液。产量有限，但够用。每周浇一次大田，能增产。”
老赵没有再问。他是种地的，知道有些东西问了也白问。有些技术是核心机密，沈晗愿意分享成果已经够了。
苏糖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嘎嘣脆。“这黄瓜真脆！沈晗，这是你空间里种的？”
“嗯。”
“能不能多种点？我想做拍黄瓜。凉拌的那种，放蒜末和醋。”
“地里还有，自己去摘。”
苏糖跑向农田，鞋底在泥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上午，沈晗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
一百多号人站在指挥中心前的空地上，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工装，有的还系着围裙——陈秀兰从厨房跑出来的。应急灯的白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在看着沈晗。
“从今天起，安晗基地实现粮食自给自足。”沈晗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仓库里的粮食，够所有人吃一年。农田里的作物，两个月后又能收一茬。养殖场的鸡、兔子、羊，也在繁殖。我们不需要再冒险出去找吃的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旁边的人拍着她的背。一个中年男人仰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在发抖。
苏糖哭了，用袖子擦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终于不用吃压缩饼干了。我吃了快三个月的压缩饼干，看到饼干就想吐。”
陈秀兰也哭了，抱着苏糖，两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
卫骁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身后那三十个人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睛。
“以后，我们的重点是防御和建设。”沈晗说，“围墙要加固，住房要扩建，实验室要升级，农田要扩大。我们要把这里建成末世里最安全的地方。”
陆止安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沈晗顿了顿，“从今天起，基地的伙食标准提高。每天每人一个鸡蛋，一周吃两次肉。蔬菜不限量。蛋是养殖场的鸡下的，肉是养殖场的兔子、羊，蔬菜是农田里种的。自己养自己种，吃不完。”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喊“沈总万岁”，有人喊“安晗基地万岁”。
阿九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音穿透了人群的喧闹。
林北站在围墙上，看着空地上的人群，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对岸。
中午，苏糖和陈秀兰做了大锅饭。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土豆炖鸡块、萝卜汤。鸡是养殖场里养的，鸡蛋也是。蔬菜是农田里种的。只有调料是沈晗空间里囤的——盐、酱油、醋、糖，都是末世前买的。
所有人端着碗，蹲在空地上吃。碗是搪瓷的，有的有缺口，但没人挑剔。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坐在石头上。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末世前农村吃流水席的场景。
“这鸡好吃。”卫骁嚼着鸡肉，眯着眼，用筷子把骨头拨到一边，“比曙光基地的伙食强一百倍。”
“曙光基地吃什么？”旁边有人问。
“稀粥、杂粮饼、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光喝粥。”卫骁说，“一个月才能吃一次肉，还是罐头，罐头里的肉像木头渣。”
“那你怎么待了一个多月？”
“因为没地方去。”卫骁把鸡骨头吐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现在有地方了。有肉吃，有菜吃，还有鸡蛋。”
老吴端着碗走过来，蹲在沈晗旁边。“沈总，粮食够吃一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减少外出搜物资的频率？”
“对。非必要不外出。减少风险。外面丧尸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出去一次就多一分危险。”
“那晶核怎么办？”老吴问，“异能者需要晶核提升等级。没有晶核，异能就停在原地。”
“晶核从丧尸身上来。丧尸不会自己送上门。”沈晗说，“但我们可以有计划地外出猎杀丧尸，不是为了物资，是为了晶核。每次派一支小队，速战速决，不恋战。打完就回来，不搜物资。”
老吴点了点头。
下午，沈晗在空间里整理仓库。粮食堆成了小山，小麦用麻袋装，玉米棒子码成垛，土豆装在竹筐里。蔬菜装在塑料筐里，鸡蛋装在纸浆蛋托里。灵泉水还有两百多瓶，晶核白色五十颗，蓝色二十颗，绿色三颗——卫骁带来的。
他坐在竹屋前，翻开笔记本。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破了，页面上有墨渍和水渍。
空间扩展到了五十亩——自从他异能升到二级后，空间就从十亩扩展到了五十亩。灵土肥沃，作物生长周期短，产量高。灵泉日产量还是五百毫升，没有增加。但随着他异能等级的提升，也许以后会。
沈晗在笔记本上写下：
空间作物产量：小麦15000公斤，玉米12000公斤，土豆8000公斤，蔬菜若干。足够基地半年消耗。大田作物：小麦12000公斤（两个月后收割）。养殖：鸡120只，兔子80只，羊15只。自给自足达成。
下一步：扩大大田至五十亩。寻找秦桑。升级异能。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竹椅上。竹椅吱呀一声。
灵泉的雾气升腾，鸡在田垄上睡觉。他终于做到了。末世前，他一个人囤物资，每天搬货搬到手软。末世后，他一个人扛着空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现在，他有一百多个人，有农田，有养殖场，有围墙，有实验室。他不用再一个人扛了。那些石头，分给了很多人。
陆止安走进空间，在他旁边坐下。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沈晗说，“粮食够了，接下来做什么？”
“升级异能。加固防御。扩大基地。”陆止安说，“还要找人。秦桑。她还在北方。”
“我知道。”沈晗坐起来，把笔记本放到架子上，“等基地稳定下来，我带队去找她。”
“我跟你去。”
“你留下。基地需要你。你是最强的战力，你不在，万一有事没人压得住。”
陆止安看着他。“基地需要你，也需要我。但你需要我。”
沈晗沉默了一下。灵泉的雾气在他们之间缓缓飘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刚才。现学的。”
沈晗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弯了一下。
晚上，所有人围在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不是取暖，是庆祝。篝火是用枯树枝和废木料堆的，火焰橘红色，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苏糖带头唱歌，唱的是末世前的流行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大家都在笑，没人嫌她难听。有人跟着哼，有人拍手打拍子。
沈晗坐在湖边，看着篝火的光芒在水面上跳动。橘红色的光碎成一片一片，随着水波晃动。
陆止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碎石路被压出一个浅坑。
“你不去？”
“不去。”
“他们都在庆祝。”
“让他们庆祝。我看着就行。”
陆止安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沈晗。是灵泉水，纯的。
沈晗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安安哥哥。”
“嗯。”
“我们做到了。”
“嗯。从末世前就在准备的事，一件一件做完了。”
沈晗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映在陆止安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谢谢你。”
“不用谢。”
沈晗靠在他的肩膀上。陆止安的肩膀很宽，很硬，但靠着很稳。
陆止安没有动。
篝火还在烧，歌声还在唱。苏糖唱到高音上不去，破音了，大家笑成一团。
末世第七十五天，安晗基地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
不是靠运气，是靠计划。
是靠两个人，从末世前就开始的计划。
（第四十七章完）
小剧场
沈晗站在粮仓前，手捧一把金黄的麦粒，麦粒从指缝间漏下。
陆止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够吃了？”
“够所有人吃一年。”沈晗说，“再多就放不下了。”
陆止安从背后握住他的手：“那就种慢一点。”
沈晗侧头：“种慢了，怕你饿。”
“饿不着。你在，就有粮。”
沈晗没抽回手。他把麦粒放回粮仓，低声说：“那说好了——我种一辈子，你吃一辈子。”
陆止安收紧手指：“一辈子不够。”
沈晗弯了弯嘴角：“那两辈子。”
月光从粮仓的缝隙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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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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