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章保护费？

末世第八十五天，安晗基地的对讲机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阿诚调频时收到的杂音，不是老鬼监听时截获的加密通讯，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官方口音的男声，通过基地的公共频段直接呼叫。

“安晗基地，安晗基地。这里是曙光基地。收到请回复。”

沈晗从指挥中心走出来，阿诚已经把对讲机拿到了空地上。陆止安站在旁边，手里握着步枪。卫骁从训练场走过来，老吴跟在后面。

“接。”沈晗说。

阿诚按下通话键。“曙光基地，安晗基地收到。请讲。”

“安晗基地，根据曙光基地司令部的决定，从即日起，你们需向曙光基地上缴百分之三十的粮食产量，作为基地对你们提供军事保护的报酬。请在三天内将第一批粮食运至曙光基地。”

阿诚看了沈晗一眼。

沈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我来。”陆止安走过来，从阿诚手里接过对讲机。

“曙光基地，我是陆止安。”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陆止安？那个S级双系异能者？”

“嗯。”

“司令说了，你们的基地在水库岛上，虽然易守难攻，但周边地区的丧尸控制权属于曙光基地。我们清剿了附近的丧尸群，为你们提供了安全保障。所以，你们需要支付保护费。”

陆止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沈晗，沈晗微微点头。

“不需要保护。”陆止安对着对讲机说，“你们敢来，我就敢打。”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一下，传来轻微的杂音。

“陆止安，你这是要与曙光基地为敌？”

“不是为敌。是告诉你，我们不交。”

“你——”

“还有，”陆止安打断他，“告诉赵铁军，上次他派人来绑沈晗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如果他想算，我随时奉陪。”

他关掉对讲机。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应急灯的白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卫骁第一个开口。“曙光基地的人？他们凭什么要保护费？我们离他们那么远，开车都要一个小时，清丧尸也轮不到他们。”

“借口。”沈晗说，“他们知道我们丰收了。想要粮食。赵铁军缺粮，他手下的人要吃饭，异能者要晶核。”

“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老吴问。

“我们基地有他们的人。”沈晗看向阿诚，“之前卫骁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他带的三十个人里，可能有赵铁军的眼线。曙光基地的广播在附近区域有覆盖，但我们的具体产量不会有人知道，除非有人告密。”

卫骁的脸色变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你怀疑我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认。”沈晗说，“阿诚，查到了吗？”

阿诚推了推眼镜，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记录。“查到了。卫骁带来的人里，有一个叫李强的人，末世前是赵铁军的司机，跟了他好几年。他混在人群中，自称是出租车司机。但是老鬼监听到了他和曙光基地的通话，用的是民用对讲机，频率很低，我们之前没注意。通话内容提到了我们的粮食产量、农田面积、养殖场规模。”

卫骁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嘎嘣响。“李强？他跟我说他是开出租车的，还说家里人都死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沈晗说，“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了我们的粮食产量。赵铁军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

“人呢？”卫骁问，声音里压着火。

阿九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握着匕首。“我盯着。在宿舍里，没跑。他以为没人发现他。要不要抓？”

沈晗想了想。“先不抓。留着。他传回去的消息，我们可以控制。比如，故意让他知道一些假消息。让他传回去的‘情报’是我们想让他传的。”

陆止安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等赵铁军收到假情报，决策失误，我们再动手。”

下午，曙光基地又发来消息。这次不是通过公共频段，而是直接派了人来。一辆装甲车停在桥头，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脸上有一道疤——陈司令的副官，之前在曙光基地见过。他面色疲惫，眼袋很重。

“沈先生，陆先生。”副官敬了个礼，“陈司令让我来的。他不能亲自来，让我带话。”

“陈司令？”沈晗看着他，“曙光基地现在谁说了算？”

副官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名义上是陈司令。但实际上，赵铁军已经把持了大部分部门。物资发放、人事、军事调度，全是他的人。这次的‘保护费’命令，是赵铁军下的，陈司令不同意，但拦不住。文件上没有他的签字，但赵铁军用自己的印盖了。”

“所以你来干什么？”

“陈司令让我转告你们，不要交。交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们会把你们当粮仓，吃干抹净。”副官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他会想办法拖住赵铁军，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赵铁军可能不会只派一个人来要粮。他可能会派人来抢。他已经放出话了，说你们不交就是跟曙光基地作对。”

“让他来。”陆止安说。

副官看了他一眼。“陆先生，我知道你很强。S级双系异能者，整个曙光基地都没有第二个。但赵铁军有兵，有枪，有异能者。他手下现在也有一个三阶精神系异能者了。不是一级，是三阶。”

“谁？”

“沈哲。”副官的声音更低，“他觉醒了精神系，赵铁军把基地里的晶核都供给他，让他快速升级。现在已经三阶了。他能控制人的思维，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控制了——不是你们之前遇到的那种初级控制，是完全控制。那些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听沈哲的话。”

沈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三阶精神系，比前世升得更快。前世沈哲在曙光基地花了三个月才到三阶，这一世不到两个月就到了。赵铁军把所有晶核都给了他。

“沈哲……”他低声说。

“还有，”副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牛皮纸信封，边角卷起，“这是陈司令给你们的。他让我亲手交给你们，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他把信递给沈晗，“我走了。你们保重。陈司令说他尽力。”

他转身上车，装甲车驶离桥头，卷起一阵尘土。

沈晗打开信。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

“沈晗、陆止安：赵铁军已掌控曙光基地六成兵力。我已被架空，说话没人听。他下一步就是对付你们。他要立威，要粮食，要晶核。你们是他的目标。不要交粮，交了他也不会罢休。他会得寸进尺。我拖不了太久，最多半个月。你们尽快做准备。陈。”

沈晗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陈司令被架空了。”沈晗说，“赵铁军要动手了。半个月。”

“打不打？”陆止安问。

沈晗沉默了一下。湖边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

“不打。打，我们就中计了。他现在需要借口。我们打了，他就有理由派兵来。到时候不是要粮，是要命。”

“那怎么办？”

“拖。”沈晗说，“拖到我们准备好了。拖到他内部出问题。”

“内部出什么问题？”

“沈哲。”沈晗说，“他不是赵铁军的人。他是孟鹤亭的人。赵铁军只是他的跳板。迟早，他会取代赵铁军。精神系三阶，控制赵铁军只是时间问题。”

陆止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世就是这样。”沈晗顿了顿，“这一世，不会变。沈哲不会甘心当赵公子的跟班。他想要权力。赵铁军给他晶核，他给赵铁军当狗，但他不会当一辈子。”

晚上，沈晗把核心成员叫到会议室。木板隔出的房间里，应急灯照着每个人的脸。

“曙光基地要我们交百分之三十的粮食。”沈晗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不交。但要做好打的准备。”

“打就打。”卫骁说，双拳在桌上一碰，“三阶火系，我不怕他们。他们那个三阶精神系，隔着几百米控制不了我。”

“不是打的问题。”沈晗说，“是打完之后。如果我们打赢了，曙光基地会派更多的人来。如果我们打输了，更惨。所以，不能让他们找到开战的借口。”

“那怎么办？”阿九问。

“拖。跟他们谈判。说要时间准备粮食。”沈晗说，“一周后，再告诉他们，粮食被丧尸毁了。再拖一周。拖到他们不耐烦，拖到他们内部出事。”

“然后呢？”陆止安问。

“然后，我们去找秦桑。”沈晗说，“基地交给你们。我带一支小队去C市。找到了，就找到疫苗了。疫苗研发出来，谁还要打？到时候我们拿疫苗跟他们谈条件。”

陆止安沉默了一下。“我跟你去。”

“你留下。基地需要你。你的金系和雷系，是守岛的关键。卫骁的火系在开阔地带强，但守岛不如你的金系。”

“卫骁留下。他能打。”

“他刚来，不熟悉基地。你熟悉。围墙的金属骨架是你嵌的，哪里薄弱你知道。别人不知道。”

陆止安看着沈晗。“那谁保护你？”

“我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阿诚推了推眼镜，阿九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卫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苏糖举手。“我也去。我是治愈系，能帮忙。万一路上有人受伤，我能治。”

“你留下。基地需要治愈系。万一曙光基地真打过来，伤员需要你。”

“那你带谁？”

“林北、阿九、老鬼。够了。”

林北站起来，右臂活动了一下。“沈总，我的右臂已经好了。不仅能握拳，能扛重物了。”

“我知道。所以带你去。”

阿九点头。“我去。侦察是我的老本行。”

老鬼从角落里抬起头，揉了揉腿。“我去？我腿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瘸。”

“你开车。不用走。找个路况好的路线，尽量不颠簸。”

老鬼叹了口气。“行吧。我盯着导航。”

散会后，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身后，岛上的灯火一片，巡逻队在围墙上走动。

陆止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真的不带我？”

“不带。你留下，我放心。”

“我不放心。C市几百公里，路上丧尸多，坏人更多。”

沈晗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在金三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在金三角的时候，没人能让我担心。”

沈晗没有接话。

“安安哥哥。”

“嗯。”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沈晗靠在他肩膀上。

“你答应我一件事。”陆止安说。

“什么？”

“活着回来。不管出什么事，活着回来。”

沈晗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末世第八十五天，曙光基地来要保护费。陆止安说，不需要保护。你们敢来我就敢打。

沈晗说，不打。拖。拖到找到秦桑。

拖到疫苗出来。

到那时候，谁都不用怕了。

（第四十九章完）

小剧场

夜里，沈晗和陆止安并肩站在湖边。月光洒在水面上。

“你说，三个月后，我们还会站在这里吗？”沈晗问。

陆止安握住他的手：“会。到时候，疫苗出来了，谁都不用怕了。”

沈晗没有抽回手：“如果我说，我有点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