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基地，指挥所二楼。
赵铁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红点是曙光基地的控制区域，蓝点是丧尸聚集点，黄圈是安晗基地的位置。他已经盯着那个黄圈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爸，你真的要打？”赵公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末世里可乐是奢侈品，赵铁军托人从外地弄来的，只给他儿子喝。
“不打，粮食从哪来？”赵铁军没有抬头，“基地里存粮最多撑两个月。安晗基地丰收，至少够他们自己吃一年。我们拿三成，不过分。”
“可他们不交。上次派人去说了，陆止安直接怼回来了。”
“不交，就抢。”赵铁军抬起头，眼神冷硬，“末世里，没有道理可讲。谁有枪，谁有粮，谁说了算。李强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岛上种了至少二十亩地，还养了上百只鸡。这些够我们吃很久。”
赵公子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那你去呗。我带人跟你去。”
“你留下。你那个精神系，才一级，去了也帮不上忙。沈哲三阶，他带队。”
赵公子撇了撇嘴，没有反驳。他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沈哲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赵铁军爱喝的铁观音，末世前珍藏的，现在只剩下半罐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紧不慢。
“赵司令，您的茶。”沈哲把茶杯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赵铁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沈哲，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司令请说。”
“安晗基地那边，你熟悉。陆止安、沈晗，你都认识。你觉得，打还是不打？”
沈哲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在那个黄圈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司令想听实话？”
“实话。”
“打。”沈哲说，“但不能硬打。”
“什么意思？”
沈哲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下安晗基地的位置。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安晗基地在水库中央的岛上，只有一座桥连接陆地。桥头有碉堡，有重机枪，有土系异能者加固的围墙。硬攻，伤亡会很大。陆止安一个人能挡住桥头很长时间。”
赵铁军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打？”
“围。”沈哲说，“围而不攻。切断他们的水路，派人守住桥头。他们出不来，外面的物资也进不去。岛上的人要吃要喝，撑不了多久。”
“他们有粮食。自己种的。李强说他们刚收了几千斤。”
“种粮食需要时间。他们刚丰收，但下一批作物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收。两个月，足够我们围了。”沈哲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而且，他们有水。但水不是无限的。水库的水能喝，但不能直接喝。他们需要过滤、烧开。时间长了，燃料会用完。他们太阳能板够用电，但烧水的燃料是有限的。”
赵铁军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他们内部不一定铁板一块。”沈哲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卫骁带了几十个人投靠安晗基地，那些人刚去，不一定真心。如果他们看到曙光基地的大军压境，也许会动摇。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精神系。”沈哲说，眼角微微眯了一下，“我能感知人的情绪。不安、恐惧、动摇，我都能感觉到。只要让我靠近他们——”
“你靠近不了。他们会认出你。沈晗对你警惕性很高。”
沈哲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司令，我不需要靠近他们。我只需要靠近他们的外围人员。控制一两个，让他们从内部破坏。不需要面对面，几百米的距离就够了。”
赵铁军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哲。“你确定你能做到？”
“确定。我已经是三阶了。”沈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像蛇的信子，“控制普通人，没有问题。控制低阶异能者，也能做到。”
赵公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爸，让我也去。我一级精神系，虽然不如他，但也能帮上忙。我可以控制一两个普通人。”
“你留下。”赵铁军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连枪都握不稳。”
赵公子看了沈哲一眼，坐回沙发，把可乐罐捏扁了，铝罐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曙光基地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围墙上的探照灯扫过来，光柱从窗外掠过，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沈哲。”
“在。”
“这次行动，你带队。”
沈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又迅速合拢。“司令，我不是战斗人员。我精神系，不擅长正面作战。我擅长的是辅助和控制。”
“不需要你正面作战。你需要带路，需要探情报，需要——”赵铁军转过身，看着他，“需要帮我找到沈晗。”
沈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下。“沈晗是水系治疗，二级。他对您有什么威胁？”
“他没有威胁。但陆止安有。陆止安听他的。抓住了沈晗，陆止安就不敢动。他一个人再强，也不敢拿沈晗的命冒险。”赵铁军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安晗基地的物资、晶核、异能者，都是沈晗在管。抓住了他，安晗基地就垮了。”
沈哲沉默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沈晗，空间，灵泉，物资。那些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前世，他拥有空间，拥有灵泉，拥有所有人的崇拜。这一世，沈晗抢走了一切。现在，机会来了。
“司令，我有办法让他自己出来。”
“什么办法？”
“抓他的人。”沈哲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晗不是一个人。他有团队。他的助理林北，他的闺蜜苏糖，他的几个核心成员。抓一个，他就会出来。他不是那种会抛弃同伴的人。”
“抓谁？”
沈哲想了想。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在安晗基地的位置停了一下。“林北。他是沈晗最信任的人。末世前就跟着他，从云顶阁到曙光基地到安晗基地，寸步不离。抓了他，沈晗不会坐视不管。”
“林北在哪？”
“在岛上。但他有时候会出来巡逻。他负责岛上的安全，每天会带人沿湖岸巡逻两圈。我们可以在他巡逻的时候动手，在岛外截住他。”
赵铁军点了点头。“你安排。需要多少人？”
“五十个人。十个异能者。足够了。再多会暴露。”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沈哲说，“我需要时间侦察。摸清他们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薄弱环节。三天够了。”
“好。”赵铁军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三天后，你带队。打下来了，安晗基地的物资，你分两成。”
“谢谢司令。”沈哲微微鞠躬，退出了办公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对赵铁军的感激。
走廊里，沈哲站了一会儿。他的嘴角慢慢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走进陷阱。他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末世后电话已经不能用了，但这个号码是卫星电话，孟鹤亭留给他的。
他走进厕所，关上门，确认每个隔间都是空的，然后拨通了这个号码。卫星电话的按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喂。”
“爸。曙光基地要打安晗基地了。我带路。三天后出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这次，我会把沈晗抓住。他的物资、他的空间、他的人，都是我们的。他空间里的灵泉，能让人觉醒异能，能治愈伤病。拿到那些，我们就能掌控一切。”
“小心陆止安。他不是普通人。他在金三角的名声，我知道。他手上沾过血，而且不怕沾血。”
“我知道。但他再强，也是一个人。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沈哲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阴冷，“而且，我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
“他的弱点是沈晗。抓住了沈晗，他就废了。他会为了沈晗放弃一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好。事成之后，来C市找我。”
“C市？”
“我在C市。这里有一个生物制品研究所，保存着一些重要的样本。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那家研究所在末世前承接了□□明公司的一些项目，存有秦桑的血清备份。”
“样本？什么样本？”
“秦桑的血清。”孟鹤亭说，“她是□□明的研究员。她身上有抗体。她的血清是制造疫苗的关键。”
沈晗也在找秦桑？沈哲的眼睛眯了起来。“沈晗也在找她？”
“他迟早会找到。所以你要在他之前，拿到样本。谁先拿到，谁就掌握了末世的话语权。”
“明白。”
电话挂了。沈哲把手机收进口袋，整了整衣领，推开厕所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朝赵公子的房间走去。脚步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晗基地，指挥中心。
沈晗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阿诚刚送来的情报。老鬼截获了一段曙光基地的加密通讯，内容不多，但足够说明问题。情报纸上还有老鬼的手写备注：“频率很低，是临时密钥，不容易破译。但我猜到了。”
“赵铁军要动手了。”阿诚说，推了推眼镜，“三天后。五十个人，十个异能者。沈哲带队。具体时间不明，但大概率是凌晨。”
“沈哲带队？”沈晗抬起头，目光从情报上移开。
“嗯。他主动请缨。赵铁军同意了。据说他在赵铁军面前承诺，一定能拿下安晗基地。”
陆止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来，正好。”
“不。”沈晗说，“他不只是来抢物资。他是来抓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恨我。”沈晗把情报放下，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他恨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是孟鹤亭的儿子，是被调包的假少爷。他恨我有空间——他前世有，这一世没有。他恨我活得比他好。他来，不是为了赵铁军。是为了他自己。赵铁军只是他的跳板。”
卫骁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来就来。五十个人，十个异能者。三阶火系，我在桥头放一把火，他们过不来。但也不能大意，他们人确实多。”
“不要轻敌。”沈晗看着他，“沈哲是三阶精神系。他能控制人心。你被他控制了，你的火系就是他的。”
卫骁的表情变了一下，放下了手臂。“那怎么办？我不怕子弹，不怕丧尸，就怕脑子被人控。”
“别看他眼睛。戴墨镜。精神系大多通过视觉传播，眼神接触是最主要的方式。”沈晗从空间里取出几副墨镜，黑色镜片，偏光款，“每人一副。战斗的时候戴上。晚上也要戴，他有夜视能力。”
阿九接过墨镜，戴在脸上，左右转了转头。“丑。”
“丑比死好。”
林北从外面走进来，额头有汗。“沈总，桥头的碉堡加固了。又加了一层钢板，焊了两道。铁丝网也拉了三道，最上面一道通电了，虽然电压不高，但能挡住人。”
“好。”沈晗站起来，“三天后，他们来。我们不出去，守岛。桥头是唯一的入口，守住桥，他们就进不来。”
“如果他们从水路呢？”老吴问。
“水路有铁丝网。湖岸线我们拉了网，船过不来。摩托艇在码头，随时可以巡逻。阿九带队，两艘摩托艇轮流巡逻。”
“如果他们炸桥呢？”卫骁问。
“桥炸了，他们也过不来。”沈晗说，“但岛上的补给也断了。所以，他们不会炸桥。他们要的是物资，不是岛。炸了桥，他们也拿不到物资。”
陆止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湖面黑沉沉的，对岸的废墟一片漆黑。
“沈哲要来了。”他说。
“嗯。”
“你怕吗？”
沈晗看着他。“不怕。他来了，正好。有些账，该算了。前世他欠我的，这一世让他还。”
陆止安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岛上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三天后，战斗要开始了。
（第五十章完）
小剧场
沈哲挂断电话，夜风拂过衣角。赵公子的住处还亮着灯。他整了整衣领，堆起惯常笑意。走了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安晗基地的方向，声音压到最低：“沈晗……该你还债了。”说完，他转身走进灯光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风卷走尾音，只有灯影吞没了他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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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沈哲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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