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禹安跟在队伍后面,一行人队形拉得极长,带队的,后勤的,再带上那个给她宣圣旨的李公公,有个一百多人。
戚从宴依旧混淆在人群中,要不是她看着人混进去的,如今到真找不到哪个是他。
启程还未多久,前方人马速度便慢了下来,也不知是有什么事,正抬头望过去,一士兵骑着马竟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人到了跟前,勒住缰绳下马行礼道:“安平县主,殿下请您到前面去。”
“哦。”洛禹安从右侧骑马前行。
想着戚从宴总不能是让她去前面开路吧,当真是要将她层层剥削干净不成。
哪知一路向前,就见萧云安、徐世渊、宋明锐几位将军朝着她挥手,后面站着萧景逸以及背着包袱的言临。
徐世渊拱手贺喜:“洛姑娘,如今要唤你安平县主了,恭喜了。”咧着嘴胡子也跟着抖。
洛禹安笑着回礼:“多谢徐将军。”
宋明锐上前将人推开,忙说:“洛姑娘,礼还未收,先不言谢,我们几个老匹夫,有幸和洛姑娘这样的人才并肩作战,实数人生幸事,区区礼数,不成敬意。”
洛禹安:“宋将军过誉了。”
接着便是萧云安,戚从宴牵着马,在一旁看着她生硬的回应和客气,实显笨拙。
他不知,过誉二字还是洛禹安脑子里翻了几转,想出来的词。
萧云安:“洛姑娘,今日一别,来日不知何时再见,京城里萧国公府便是我萧家,但凡能帮到姑娘的,姑娘只管开口。”
不管是对于救萧锦逸一事,还是打下阳城,洛禹安对他们萧家的意义非凡,萧云安这话也说的真情实意,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萧国公府的人情有多难得。
洛禹安:“多谢萧将军。”
几人说完,萧景逸敬着他们是尊长,自己最后才上前,对着洛禹安标准的行礼后,直起身:“洛姑娘救命之恩,景逸当谨记,此去一别,山高路远,望姑娘珍重,。”
洛禹安:“多谢!”
最后是言临,两人相□□了个头,他脸上的伤好了不少,只剩下眉骨间些许青紫。
短暂的告别后,一行人再次启程,又带上了萧将军他们送的东西。
此去京城三千多里,按末世算大概是一千六百公里左右,如若他们正常的马速骑行,有这么多东西的情况下,估摸得二十多天才能到。
她还没算上中途的补给和休息,洛禹安已经开始心疼自己的屁股了。
哪知傍晚原地休整,给她带了个惊天霹雳的消息!
戚从宴淡淡道:“趁着夜色我们先行出发,各个地方的马匹已备好,你准备准备。”
月白色的丝绸,月光下光泽极好,不过是戚从宴的擦手帕,洛禹安还未来得及腹诽他的奢侈,就被这消息惊得嘴也合不拢。
戚从宴未听到回话,转头看向她,眉间不解:“不去准备吗?”
洛禹安这才回神,脸立马垮了起来,宋旭自觉接过帕子赶紧走。
她无语,大倒苦水:“凭什么啊,你要走你先走不就好了,我跟着队伍一起回来。”
就这二十多天她都受不了了,还得跟着他快马加鞭没日没夜的跑,真是当她铁做的。
戚从宴负着手,难得耐心了些:“我母后的情况我等不得,须得带你先行回京。”
洛禹安抬眸,他眉宇威压,眼底不虞。
就算解释合理,她还是端着满脸的抗拒,戚从宴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该硬逼着人同意,偏软了下来:“上次我未来得及与你商讨,此次回京需你相助良多,银子、房子、官职由你选。”
敕封的安平县主,不过是彰显皇家的恩赐和脸面,就是一富贵闲人,洛禹安毫无家庭背景,不过是个花架子,不如些实权。
洛禹安“!!”
这才是人话嘛,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她难得正色:“算你说了句人话,先欠着,我得去了京城看了再说。”
如今她对京城一无所知,这世界更是一个书中世界,完全的架空历史,她连参考都没办法,基本的物价都不知道,到时候要少了,都没地后悔去。
戚从宴轻挑眉眼,下颌轻仰了些,倒没想到学聪明了,随口允下:“行,那就记着。”
洛禹安:“那你先给我打个欠条。”
戚从宴“……”
他看着她,她朝他眨眼,不知是天真还是真蠢。
不远处,暗四头皮莫名发麻,竟有人问太子殿下打欠条?
戚从宴收回脚步,转过身,视线相接,她环抱着手,一副不给就不走的模样,他嘴角忍不住一抽:“你倒是吃不得亏。”
洛禹安白眼,到底谁吃不得亏,如今捏着她的秘密随意使唤她,京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等着她去办呢,要个保证准没错。
再说了,他戚从宴阴晴不定的,上次还想杀她,谁知道他会不会过河拆桥。
接过欠条,洛禹安赶紧将墨迹吹干,方便携带,背过戚从宴还仔细看了看,都是繁体字,她只能认个大概,但这事自然不能暴露。
戚从宴是真气笑了:“可行?印我也盖了,做不得假。”他堂堂太子,印也盖了,还能少她那几个子?
洛禹安:“嗯,那你出发让人来唤我。”
她算了算,快马加鞭的话,她的马就顾不上了,只好交代言临帮忙看,这匹好马说什么她也得带回京城,到时候请个马夫好好照料。
言临是个聪明的,言雪本还想问,看着哥哥制止的眼神又停住了。
言临:“洛姑娘请放心。”
晚上吃的肉干和干粮,吃惯了将军府的山珍海味,如今她这垃圾都能吃的,倒觉得喇嗓子了。
洛禹安感叹,从简入奢真的易,但不影响她将食物全都吃掉,一点也不能剩,不然她会有罪恶感。
晚上,是暗四来唤她的,因为上次的事,洛禹安虽失望过,倒也还好,毕竟人家跟了戚从宴那么多年,古代最重忠义二字,她强求不来。
暗四默默跟着后面,欲言又止,到了地方还是未开口,他暗自叹着气,这债以后总要还的。
逐着夜色,四匹马儿飞快在黑夜里穿梭,宋旭和宋威得留下来,掩盖戚从宴行踪。
跑到后半夜,洛禹安开始受不了了,不停地用这异能给自己治愈,视线瞅着前面的三人,他们的屁股都不疼吗?
合着他们都是铁锭吧!
二十多天的路程,按照一天六十公里来算,如今不需要休整喂马,一路都有准备好的精良马匹,古代所说一日千里,便是昼夜轮换,能达五百公里,但实际不可能。
戚从宴选择避开人眼,自然不会在驿站换马,驿站三十里一处,这一路不知道跑多少马,他们的速度达不到,那么就得减半,怎么也得六七天才能赶回京城。
不知道戚从宴的母亲能否坚持住。
洛禹安回想起萧锦禾的碎碎念,这样的巾帼人物不该如此。
一路上,除了停下吃东西喝水,其余时候一直在跑,连跑了三天,洛禹安对古人的训练是真好奇,她还有异能护体,人家是硬跑,他们都不累吗?
第四日,出了淮州南阳城,正是傍晚,夕阳成片,如血色般染透了半边天,一路上能抄小路都抄,官道容易被人发现。
刚要进入树林,戚从宴猛地勒紧缰绳,马儿来不及减速,嘶叫着高高扬起前蹄,后面三人也紧跟着动作,四匹马儿,那场面灰尘就呛了洛禹安一脸,谁让她走最后呢。
戚从宴抬手示意别动,洛禹安饶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让这马安静下来,静下来,周遭的异常便显得无处遁形。
如此大的动作连鸟儿都没惊着,可不是有鬼。
嗖!
静谧的森林犹如黑夜里的巨兽,一只铁箭如白虹贯日,直朝着为首的戚从宴面门上飞过来。
而后紧接着“嗖嗖嗖”后面跟着数十只箭雨,呈包围式围攻过来,戚从宴踏在马鞍上,飞身跃起,手里握着的长枪,极漂亮的在手中翻转。
还未等洛禹安出手,甚至暗四暗六也只是准备状态,剑雨便被挡下。
而后,戚从宴猛地将长枪从手中腾空飞掷出,他人紧跟着长枪如猎豹,纵马飞驰而去,暗四暗六飞身跟上,三人配合相当默契。
洛禹安张嘴嘎巴一声合上,这行云流水的一幕,被他惊艳到了。
长枪一击即中,将人死死钉在树上,戚从宴顺手取下长枪,血液随着枪头在空中抛洒而出。
三十多个黑衣人霎时从丛林,树冠下跳出来,洛禹安这会儿来不及看戚从宴,赶紧甩出藤蔓应战。
她真服了,跟着戚从宴真是杀不完的人。
黑衣人一开始是没注意到洛禹安的,穿着黑衣劲装光看身量,就不怎么打眼,直到尝到她鞭子的滋味。
远远看着,火花飞溅的兵刃相交在黑暗里异常灿烂,洛禹安也第一次,杀到不太容易杀的人,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找的,功夫不低,招式狠辣,干净利落。
暗四肩膀负了伤,戚从宴在最前面,挡了大部分的火力,银色的长枪在斑驳的树影下婉若游龙,每一次银枪挥舞间都带着雷霆之势。
黑衣人前仆后继地围攻,洛禹安头皮一阵发麻。
对方三十多个人,他们就四个,如若后续再有援兵增援,很容易处于下风,洛禹安不敢有所保留,飞身下马和戚从宴三人更近了些,束好的长发混着血液黏了些在脸上。
她厉声道:“戚从宴,你们三个人护着我。”
戚从宴迅速下令:“听她的!”
“是!”
他不质疑她能力,只怀疑她是否还有保留。
三人背对呈合围,将洛禹安护在里面,洛禹安将藤蔓往空中一抛,柔软的藤蔓一跃,极快幻化成刺的荆棘,两端皆是冒着寒光的尖刃,随着洛禹安的操控破风而出。
黑衣人里吃惊地望着这一幕,真是活见鬼了,可他们得了命令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
戚从宴三人负责打散这些人的注意力,藤蔓在半空中活像是勾魂索命幽灵。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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