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白又轻轻拍了拍她:
“阿萤,你想太多了。连老伯真的只是把我们当作徒儿看待。既是徒儿,自然应该孝敬师傅,对不对?你看连老伯年纪也大了,而我们学得他的手艺,又正需要一份营生。不如好好接下他的食摊,用心经营,再用赚来的银两奉养连老伯,不就正好?如此一来,我们既有了营生,又能替连老伯养老,何乐而不为呢?”
楚流萤听了,默默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却又说道:
“可我们万万不能住进连老伯的宅院。不然街坊邻居定会说我们趁人之危,抢占宅院,到时候落得不好的名声,在这凡间又如何安心待下去?”
连老伯一听,连忙摇头,急忙说道:
“哎,真没人会这么说!我老头儿无妻无子,孤零零一个人,晚年能得你们二人陪伴,是此生难得的好福气啊!”
二人见连老伯一片诚心,当即点头应允下来。
次日一早,两人便去街市采买了拜师行礼所需的物件。没想到连老伯也早已安排好收徒事宜,还特意告知了街坊邻里,公开说要正式收徒。
楚流萤与苏夜白便当着众街坊的面,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奉了拜师茶,又送上孝敬师傅的礼物,不过是些连老伯平日喜好的酒食,外加两身干净新衣。
连老伯为此特地设下几桌酒食,款待街坊邻里。一时间,街坊们都知晓了连老伯几十年来破天荒头一回收徒的事。众人一边纷纷恭贺他晚年得徒,私下里也不免议论,说连老伯怕是年纪大了,需要有人在身边养老送终。
这些话恰好被楚流萤听在耳中,她朗声说道:
“徒弟奉养师傅,本就是天经地义。从今往后,我二人定会待连老伯如亲生父亲一般,朝夕陪伴,尽心侍奉,为他养老送终。”
楚流萤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之后的两个月里,楚流萤和苏夜白就接过了连老伯的面食摊,开始做面食生意。
还别说,二人还真把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虽然那些老主顾,习惯于看摊位的主人,但得知他是连老伯的徒弟,且做的食物无论从品相还是从味道上都不逊于连老伯,大家便也都接受了他们,慢慢地也都喜欢来他们的摊位上吃东西。
连老伯呢,偶尔也会和他们一起去集市上采买食材,帮他们打打下手,洗洗碗。但大部分时间楚流萤都让他在家中歇着,种种草,养养花,且给他买了渔具,让他去忘川城外的忘川河钓鱼。
街坊邻居都说:“连老伯招了好运气,有了这样如子女般的徒儿。”
连老伯就笑笑:“是啊,我老头儿有福气嘞。”
楚流萤和苏夜白在街市上做生意时,邻摊的徐大娘笑着对他们说:
“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做这种粗活的人,可做起来呢却又有招有式有模有样,丝毫不逊色于我们这些常年做活计的人。”
楚流萤就说:“谁生来是做活计的人呀?大家都是为了营生,不得已,慢慢也就爱上了劳动。我说对吧?”
徐大娘觉得她说得有理,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
可她又有些犹豫,带着几分怀疑说道:
“可是那些富裕人家的公子小姐,生来便是不用干活的呀。如玉府家的玉三公子,他就从不用干活。他家娘子溪小娘子,原先在娘家尚且要做些活计,可嫁入玉府这几个月,半分活计也不曾让她沾过。”
说着,徐大娘便指了指街前方,道:
“你瞧,前面不正是玉三公子与溪小娘子?”
只见二人衣着华丽,言笑晏晏,正手牵着手在街市上闲逛。
徐大娘叹道:“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真是羡煞人也。”
楚流萤望向那一对璧人,不由看得呆了。
他们成婚那日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如今再见,女子面上仍带着几分娇羞,举止有礼有节,夫妻之间那点含蓄却掩不住的浓情蜜意,看得人心头微动。
她不由心生羡慕,人们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果真如此。
徐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流萤,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苏夜白,笑道:
“这位苏公子,你也应该为楚娘子置办一身好看的衣衫才是。像那位溪小娘子一般,打扮得如花似玉,宛若仙子,多好呀!”
楚流萤闻言,娇羞地低下了头。
苏夜白温声道:
“好呀。阿萤本就是仙子,若再精心打扮一番,岂不成了仙子中的仙子?”
楚流萤正望着那对璧人发呆,被苏夜白这般一打趣,不觉脸颊发烫,娇嗔道:“你呀,少拿我打趣。你看人家,才不这样呢。”
徐大娘在一旁笑着撺掇:
“你们两个啊,有空也手牵着手逛逛街,也要像他们那般恩恩爱爱才是。”
楚流萤听得更是脸红,对徐大娘道:
“大娘别这么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徐大娘笑着打量二人,叹道:
“有什么不一样呢?我瞧得明明白白,你们两个啊,分明是天生一对,叫人羡慕的神仙美眷。只是……你们是不是还差了一个步骤?”
楚流萤闻言,脸颊瞬间泛红,一时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
她慌忙想岔开话题,娇嗔着瞥了徐大娘一眼,又看了看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位客人,说:
“徐大娘,你看,来客人了,我、我得去忙活了,我、我下面条去。”
说罢,她便匆匆转身往灶边走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徐大娘望着楚流萤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已经了然于心。
她转头看向同样面红耳赤的苏夜白,笑吟吟地开口:
“我说苏公子,你们呀,还差楚姑娘一个正经婚礼呢。”
苏夜白顿时手足无措,紧张地搓着手,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徐大娘继续道:
“我瞧得出来,你们二人是互相倾心爱慕。既然如此,何不趁早将她娶进门?对了,苏公子,你府上何处?家中高堂可还康健?自古以来,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得抓紧时日,将此事禀告父母,早早定下才是。”
“应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这么好的姑娘,尽早娶回家才安心。至于日后你们二人如何过日子,那便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事了。你也可在外做些生意,楚姑娘这般能干,你又肯吃苦,日子定然差不了。”
苏夜白听罢,更是窘迫。
他总不能直言自己是天上神仙。他素来不会说谎,可此刻迫不得已,只得垂下眼帘,嗫嚅着低声道:
“我自幼父母便不在了,阿萤也是一样,我们二人是结伴来外乡谋生的。”
徐大娘一听,脸上立刻换上悲天悯人的神色,连声叹道:
“哎呦呦,真是可怜的孩子!”
她又细细打量了苏夜白一番,唏嘘道:
“看着你们两个穿戴还算齐整,没想到竟是这般身世,哎!”
晚上收摊回家,楚流萤和苏夜白两人互相之间居然有了一丝尴尬,谁也不说话。连老伯已经在家中准备了晚餐,只等着二人来吃饭。
苏夜白已经坐到了餐桌前,却总是没看到楚流萤。连老伯对苏夜白说:“你去叫阿萤过来吃饭。”
苏夜白去叫了楚流萤,连叫了两次,她才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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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连老伯正式收楚、苏二人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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