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温馨很快被工作的铃声打断。陆景行刚把煎蛋和吐司端上桌,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总监。
“陆总,出事了。”陈总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慢慢说,什么事?”陆景行放下盘子,示意时暮先吃。
“我们的一个原料供应商突然毁约,说无法按时交货了。”
陈总监语速很快,“是生产固态电解质的关键原料,没有这个,生产线下周就得停。”
陆景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哪家供应商?合同不是都签了吗?”
“是鑫诚化工,合同确实签了,但他们宁愿付违约金也不交货。我问了原因,对方含糊其辞,只说上游原料短缺,但业内消息是...”
陈总监顿了顿,“是文氏给了他们一个更大的订单,而且价格比我们的高30%。”
时暮拿着叉子的手停住了,他看向陆景行,后者脸色沉了下来。
“知道了。还有其他备选供应商吗?”
“有,但都在外地,重新谈合同、调货、质检,最快也要两周。而且...”
陈总监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文氏也在接触这几家,想把我们所有路都堵死。”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总监,你先稳住生产线,用现有的库存能撑多久撑多久。我联系一下王总,看看天启那边有没有供应商资源。”
“好,我尽力。”
挂了电话,陆景行立刻打给王总。电话接通后,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文执这是铁了心要搞你啊。”
王总在电话那头说,“不过他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
“商场如战场,没什么以大欺小。”
陆景行平静地说,“王总,您那边有没有熟悉的供应商?能解燃眉之急的?”
“有是有,但我得提醒你,文执能做到让鑫诚毁约,肯定也能影响到其他供应商。我给你介绍的,他不一定敢接你的单子。”
“那怎么办?”陆景行眉头紧锁。
“这样,你先让陈总监把供应商名单发我,我让赵明去问问。他在这个圈子人脉广,可能有办法。另外,”王总顿了顿,“实在不行,我让天启的供应商分一部分原料给你们,虽然量不多,但能救急。”
“谢谢王总,麻烦您了。”
“别说客气话,你现在是我供应商,你倒了我也麻烦。”王总说完,挂了电话。
时暮看着陆景行放下手机,脸色凝重,担忧地问:“很严重吗?”
“很严重。”
陆景行坐回餐桌旁,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但食不知味,“生产线一停,每天的损失就是几十万。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货,就要付巨额违约金,新源科技可能就完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时暮放下叉子,也没了胃口。
“两条路。”
陆景行放下牛奶杯,眼神锐利起来,“第一,找到新的供应商,尽快恢复生产。第二,如果找不到,就只能去和文执谈了。”
“和他谈?”时暮睁大眼睛,“谈什么?”
“让他高抬贵手。”
陆景行苦笑,“或者说,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才肯放过我们。”
“不行!”
时暮猛地站起身,“我们不能低头!他就是看准了我们怕他,才敢这么逼我们。如果我们低头,以后他只会更变本加厉!”
“我知道。”
陆景行拉他坐下,握住他的手,“时暮,我也不想低头。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生产线不能停,订单必须按时交货。这是我们和天启的第一单,做成了,新源科技就站稳了脚跟。做砸了,我们就完了。”
时暮看着陆景行疲惫而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陆景行说的是对的,但让陆景行去向文执低头,他比谁都难受。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时暮咬牙说,“我让我爸问问,他在化工行业也有朋友。还有周浩,他爸是做贸易的,说不定认识人。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办法。”
陆景行看着时暮努力想办法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时暮的头发:“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不低头,不求饶,我们自己闯出一条路。”
接下来的三天,新源科技全员都投入到了找供应商的战斗中。
陈总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渠道,陆景行和时暮也动用了全部人脉,但得到的答复要么是“没货”,要么是“不敢得罪文氏”。
库存一天天减少,生产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第四天,张工找到陆景行,说如果再没有原料,最迟后天就得停工了。
“我知道了。”陆景行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疲惫。
“陆总,”张工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说。”
“我们能不能绕过文氏,直接找原料的生产厂家?”
张工说,“鑫诚化工也好,其他供应商也好,他们都是从上游厂商拿货,再加价卖给我们。如果我们能直接联系到上游,不仅能解决货源问题,价格还能低很多。”
陆景行眼睛一亮:“有道理。但上游厂商通常不接小单子,我们需求量不大,他们不一定愿意合作。”
“但我们现在有天启的订单,需求量不小。”
时暮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对话,“而且如果我们能和上游建立长期合作,对他们来说也是个稳定客户。陆景行,我们试试吧。”
“你知道上游厂商是哪些吗?”陆景行问。
“我刚才查了一下,”
时暮拿出手机,打开一份资料,“固态电解质的关键原料是锂、硫、磷,这些的上游是几家大型矿业公司和化工企业。我列了个名单,我们一家家联系。”
陆景行接过手机,看着那份详细列出了公司名称、联系人、甚至分析过合作可能的名单,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时暮这几天,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功课。
“时暮,”他轻声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们是一起的。”时暮笑了,但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好,我们就从这家开始。张工,你准备技术资料,证明我们是正规企业,有稳定需求。时暮,你准备商业计划,谈长期合作。我负责联系,争取见面机会。”
“好!”
接下来的24小时,新源科技核心团队几乎没有合眼。陆景行一个个打电话,时暮一遍遍修改计划书,张工和陈总监准备着各种证明材料。
被拒绝了就换一家,没回复就继续等,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劲。
第二天下午,转机终于来了。
一家位于四川的锂矿企业——川西锂业,答应和他们见面谈。
对方负责人姓刘,语气很直接:“你们的需求量对我们来说很小,但我们董事长听说你们是新源科技,是做固态电池的,很感兴趣。他说,如果你们的技术真有那么好,我们可以考虑建立战略合作,不仅仅是供货,还可以联合研发。”
“太好了!”
时暮挂了电话,激动地握住陆景行的手,“陆景行,我们有机会了!”
“是,”
陆景行也难掩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但还不能高兴太早。川西锂业是国内最大的锂矿企业之一,和他们谈合作,我们得准备充分。时暮,你把商业计划再完善一下,重点突出我们的技术优势和市场前景。张工,准备详细的技术资料,特别是和锂相关的应用数据。陈总监,准备财务和资质文件。我们明天就飞成都。”
“这么急?”时暮问。
“急,越快越好。生产线等不了。”
陆景行看了看表,“我现在订机票,大家抓紧准备,晚上机场见。”
当天晚上,陆景行、时暮、张工、陈总监四人登上了飞往成都的航班。
飞机上,时暮还在完善计划书,陆景行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陆景行,”时暮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陆景行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
飞机舷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闪烁,像夜空中孤独的星。
“会成功的。”
陆景行握住时暮的手,十指相扣,“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成功。”
时暮回握他的手,用力点头。
飞机穿越云层,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目的地是成都,是希望,也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第二天上午,四人准时来到川西锂业总部。
公司位于成都郊区,占地面积很大,现代化的办公楼和厂区显示出这家企业的实力。
刘总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笑容和蔼,但眼神精明。
“陆总,时总,欢迎欢迎。”
刘总和陆景行握手,又和时暮、张工、陈总监一一握手,“我们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们,他对你们的技术很感兴趣,特别是固态电池在储能领域的应用。”
“储能?”陆景行有些意外。
“是啊,”刘总一边带路一边说,“我们董事长认为,未来新能源的关键不仅是车用电池,还有大规模储能。现在风光发电不稳定,如果有安全、高效、便宜的储能电池,新能源才能真正替代化石能源。你们的技术,正好符合这个方向。”
陆景行和时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他们之前的重点一直在车用电池上,没想到储能市场有这么大的潜力。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佳。董事长姓王,六十多岁,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坐坐坐,”王董很随和,“我看了你们的资料,固态电池,好啊,是未来。但你们知道,做这个的不少,成功的没几个。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陆景行从容应答:“王董,我们不敢说自己一定成功,但我们的技术是经过验证的,样品通过了权威检测,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安全性都达到了行业领先水平。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天启汽车的订单,有稳定的市场。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只是想做电池,我们想做的是改变能源结构的事业。这和川西锂业的愿景,应该是一致的。”
“年轻人有志气。”
王董笑了,但话锋一转,“不过,光有志气不够。你们现在遇到的麻烦,我也听说了。文执在堵你们的原料,对吧?”
陆景行坦然承认:“是,所以我们需要贵公司的帮助。”
“帮你可以,”
王董身体前倾,眼神锐利,“但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和实力。这样,我提三个条件。第一,我们要做你们的股东,占股20%。第二,我们要派技术团队参与你们的研发,特别是储能方向的研发。第三,未来你们如果做储能电池,我们要有优先合作权。”
陈总监脸色微变,20%的股份,这个比例不小。
但陆景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第一,贵公司要以优惠价格长期稳定供应我们原料。第二,要在我们遇到困难时,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第三,”陆景行看着王董,一字一句地说,“要帮我们度过林国栋这一关。”
王董盯着陆景行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量,有魄力。行,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不过我得提醒你,文执这个人,不好对付。我能帮你解决原料问题,但其他方面,还得靠你自己。”
“有原料就够了。”陆景行站起身,伸出手,“谢谢王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川西锂业,时暮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张工和陈总监也难掩兴奋,有了川西锂业的支持,新源科技不仅解决了原料危机,还多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太好了,陆景行!”时暮坐上车,激动地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做到了。”
陆景行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但这笑容很快又收敛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文执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用其他办法阻止我们。时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
时暮点头,但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技术,有团队,有合作伙伴,还有彼此。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得逞了。”
陆景行看着时暮,看着他眼中那种无畏的勇气,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骄傲和爱意。他伸手,轻轻握住时暮的手。
“时暮,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
“不,要说。”
陆景行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在我身边,谢谢你从不放弃,谢谢你给我勇气。时暮,我爱你。”
时暮的脸红了,但笑容灿烂如花:“我也爱你,陆景行。永远爱你。”
车子驶出川西锂业,驶向机场。窗外,成都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风暴还未停歇,前路依然艰难。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畏惧,不再迷茫。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携手同行,直到彩虹出现的那一天。
永不分离,永不放弃。
这就是他们的誓言,这就是他们的爱情,这就是他们要一起走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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