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自去了趟老欧家,回宫好几天了,小燕子再没见着过晴儿,连小骗子都时不时会来上一句“晴格格到”,却总也是虚幻一场,晴儿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小燕子知道,定是自己带晴儿出宫的举动惹到了老佛爷,晴儿被扣押限制了,每每想到这里,小燕子恨不得给自己掌个大嘴巴。
这日,小燕子终于忍不住了,瞅着这时辰,晴儿应该是陪老佛爷在御花园赏文禽,便决定前去请安,沉寂了好几日,实在是闷坏了。说时迟那时快,脚步还没跨过门栏,小卓子便到了,是五阿哥通传的,让小燕子去重华宫,老佛爷准备了家宴,邀乾隆皇帝共品。
“老佛爷叫我们一起吃饭?”白皙的手指轻扣发根,小燕子问道:“那,永琪是直接过去吗?”
小卓子点头:“是的格格,五阿哥已经在去重华宫的路上了。”
小燕子心下喜悦,既是老佛爷备的晚膳,晴儿一定在,何况自己这几日实在没找到什么乐子,便欣然答应了:“好,我这就过去。”
器皿照旧是金银器,共有主菜十二品,小菜八品,配以锅、粥、汤三样,奢华之至。老佛爷、乾隆皇帝、令妃、永琪、小燕子和晴儿几人围桌而坐。小燕子朝老佛爷身侧的晴儿瞧去,见她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眼神问着为什么,晴儿轻撇嘴唇,摇了摇头,示意小燕子别多说。
“老佛爷。”皇上侧过一边,向着旁边的老佛爷俯了俯身:“近日,儿子忙于处理政事,鲜少问老佛爷安好,是我的不是。老佛爷您百忙中还准备这样丰盛的家宴款待,真是让儿子觉得惭愧呀,儿子在此,向您赔不是了。”
老佛爷眉间温柔,眼里漾着慈和:“皇帝哪里的话,你操心国事,那是我们大清百姓的福气,能备下这样普通的家宴叫你过来,我已经是荣幸之至了。皇帝在忙碌之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皇上回以一笑:“是,皇额娘,儿子一定注意。”
“嗯。”老佛爷笑着点头,一扫众人,摆了摆手臂:“来来来,既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谨,用膳吧。”
“是。”
瞧见桌边的一道炒锦丝儿,皇帝夹起了一小筷子,道:“这几道素炒,想必是出自晴儿的手笔吧,听老佛爷说,晴儿的手艺可是很精湛的。”
晴儿起身,向着皇上微微鞠躬,后又坐下:“皇上您谬赞了,晴儿的手艺其实很拙劣的,还有待进步呢,今天这一大桌子啊,都是御膳房做的,晴儿只是观望了观望,都没有打下手。”
一旁的老佛爷慈祥地笑了:“我们晴儿的手艺啊,确实是不错的,不过呢,要准备这么一大桌子菜,还得是咱们御茶膳房。”说着,看向了皇上身边的令妃:“令妃,这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又要到了,皇后自紫薇出嫁后便虔心念佛,我看呐,她也没什么心思。今年就交给你来筹备,怎么样啊?”
“这……”令妃搁下筷子,明显是犯了难。
所谓花朝节,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时期,在唐代时被定在了农历二月十五,位列民间岁时八节之一,常以 “扑蝶会”、挂“花神灯”以及将红绸、彩纸系在花木上为花神祝寿等为习俗,而在宫里,则保留着踏春、扑蝶,宫女们制花糕赏群臣等庆祝方式,是后宫重要的节庆活动。
小燕子听着,自是眼睛一亮,自告奋勇道:“老佛爷,十五阿哥还那么小,离不开娘亲,您就别为难令妃娘娘了,我来准备怎么样?”
“你?”老佛爷满脸疑虑:“你也懂这个?”
“当然了。”小燕子拍拍胸脯,一副势在必得之模样:“我在民间的时候,街坊们每年都过花朝节的,那天,好多街坊邻居们会聚在一起,赏花、斗草、抽花签,热闹的不得了。”
永琪忙摁了摁小燕子:“除了游戏,三五好友们还会赋诗作对,吟咏花卉,这你怎么来的了?”
就见小燕子撅了撅嘴巴,眼神递到了晴儿坐的位置,示意永琪:“那有什么难的,有晴儿帮我呀。”
晴儿听着,抿着唇,低下头去,羞涩的笑了。
“呵呵。”皇上仰天一笑:“这样倒也不是不妥,小燕子都做福晋了,这诗词,该学还是得学的,就当是给她个学习的机会。”
小燕子显些跳起,却还是努力克制住了兴奋:“谢皇阿玛。那天,叫紫薇也进宫来吧,就当是庆祝她马上要当额娘。”
“哦?”皇上挑了挑眉毛,惊讶道:“这么说,尔康和紫薇要有孩子了。”
“对啊。”小燕子故作镇静,礼貌道:“紫薇怕扰您忙事情,都没告诉您。”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帝搓了搓手,向着令妃道:“紫薇那孩子身体弱,令妃啊,等她再进宫时,宣宫里的太医给她瞧瞧,这个时候,得多补补身体才是。”
令妃点头应了:“是。”
这时,小燕子的眼珠子又是提溜一转,讨好般向着老佛爷问道:“老佛爷,那这段时间,我可不可以常叫晴儿来帮帮忙啊?出诗词成语这些谜题,还是她更在行。”
老佛爷瞥了瞥小燕子,并未作声,满脸的不明意味。
晴儿见状,瞧了瞧小燕子,撞着胆子,向着老佛爷小心翼翼道:“既是花神节,定是有些罕见的花卉要运送入宫的,恐怕还要麻烦尔康他们……”
“对对对,尔康,还有我哥。”小燕子忙补充:“皇阿玛,有需要了,叫尔康和箫剑来帮忙,行吗?”
皇上望向小燕子,宠溺地笑了:“既是你全全准备,你作主就行了。”
就见一旁的老佛爷冷哼了一声,望着桌面,自语了:“同一天成的婚,已经比别人落下一步了,还在那里自顾自高兴。”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永琪,直盯的永琪耳根泛了红。
在坐的都听的出,老佛爷话里有话,寓意不浅。皇上只得向着老佛爷那里靠了靠,帮着小燕子打起了圆场:“皇额娘,这花朝节,本也就是热闹年轻人的,他们也很难得聚在一起切磋文学、赏景赏花,就让这几个孩子自由发挥吧。至于其他事,永琪和小燕子成婚时间也不长,多给他们点时间。”
只见老佛爷双手交叠,轻轻一叹:“皇帝都这么说了,我自不会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说着,看向了永琪和小燕子:“宫里有准备的物件儿,叫晴儿帮忙可以,若是要出宫去,晴儿,就免了。”
自听出了老佛爷刚才的言外之意,小燕子本就有些不悦,低下头去蹩着眉毛,没有回答,只留得永琪尴尬地应着:“是,老佛爷。”
晴儿自知,能退让都这步,已是老佛爷的仁慈,便恭敬地躬身:“谢老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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