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和沐灵月的旅途，持续了十七年。
此刻，两人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旅途的末尾，她们回到了剑界。
……
剑界。
苏婉拿着一个糖葫芦，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
沐灵月跟在她身后：
“小心点，别摔了。”
“知道啦。”苏婉答道。
一个带着斗笠的白发女子与她擦肩而过。
苏婉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苏婉干脆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沐灵月，等她走过来。
沐灵月快步跟上，和苏婉肩并肩：
“我可爱的小花猫，又怎么了？”
苏婉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沐灵月：
“诶，小月月，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还不知道呢。”
沐灵月轻笑：
“和你同一天。”
苏婉凑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对方的眼睛：
“你看我信吗？”
沐灵月熟练施展撒娇**：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同一天。”
其实，她们的生日确实是同一天。
在苏婉诞生的那一天，刚刚好一万年后，沐灵月诞生了。
苏婉轻轻戳了戳沐灵月的鼻尖：
“好好好，同一天就同一天。”
“我说我们每年怎么只过一次生日。”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下轻点着沐灵月的额头：
“原来是你早有预谋。”
沐灵月任她戳着额头，只是有些宠溺地笑了笑。
她们有些渴了，就进了一家茶馆，点了一壶茶。
茶刚端上来，苏婉立马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去拿。
沐灵月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腕，制止了她：
“小心点，烫。”
接着她拿起茶壶，给苏婉倒了一杯茶。
又打了个响指。
茶杯表面浮现一点点冰晶，又迅速消失不见。
而杯内的茶，温度正好。
有点小烫，又不过于烫。
正是品茶的最好温度。
苏婉拿起茶，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怎么样？”沐灵月问。
苏婉点点头：
“嗯，甜的。”
她把茶杯递到沐灵月面前：
“你尝尝？”
沐灵月接过茶杯，也抿了一口。
苦死了！
苏婉忍不住坏笑：
“怎么样？”
“甜不甜？”
沐灵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嗯，很甜。”
苏婉笑意更深：
“切，想骗我，让我再喝一口？”
她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沐小骗子，你还嫩着呢。”
沐灵月也笑了：
“真的很甜。”
“但甜的不是这个。”
她伸手一指：
“甜的是这个。”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苏婉。
苏婉有些无语地笑了笑，轻拍她的手：
“说了让你少看些话本。”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诶，等等，你听。”
沐灵月乖巧地侧耳听去。
过客甲：“你听说了吗？”
“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创立了一个新宗门。”
“好像叫什么，剑宗？”
过客乙：“是啊，那小姑娘好像叫什么，折枝？”
“也是真努力。虽没有天赋，却硬生生练到了剑意。”
“可惜，如果没有传说中，剑域境的高手指导。她再努力，也只能停在这个层次了。”
过客甲：“可不是。”
“但剑域境的绝世高手，至今都未见过一个。”
“现在宗门林立，她只能停滞不前，还要管理一个小宗门。”
“她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苏婉和沐灵月互望一眼。
看来，该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了。
……
剑界，剑宗。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苏婉有些惊讶：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沐灵月回道：
“可能是剑宗纳新吧。”
剑宗虽是新宗门，但也是唯一一个肯招收普通人的宗门。故而还挺受欢迎的。
忽然，一把剑从天而落，直直插在地上。
一个棕发女子单脚立在剑上，大喊着：
“都给本小姐听好了。”
“我，叶轻雨，未来会成为你们的大师姐。”
“能收下我，是宗门的幸运。”
沐灵月一愣。
叶轻雨？！
对啊，现在是一万年前。
在剑宗，会遇见沐清风和叶轻雨，再正常不过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叶家大小姐吗？”
“听说，她年纪轻轻，就悟出了剑心。”
“以她的条件，随便加入什么宗门都行吧。”
“是啊，为什么来这个新的小宗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她心上人是一个普通人，只能来这。她就跟来了。”
一个黑发男子冷着脸，从叶轻雨的身旁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叶轻雨急忙从剑上跳下来：
“诶，沐清风，你去哪？”
沐清风对叶轻雨一礼：
“这似乎，与叶大小姐无关吧。”
叶轻雨不开心了：
“你怎么又这么说话？”
“小时候的你，明明不是这种死鱼脸的。”
沐清风又一礼：
“叶大小姐说笑了。”
“沐某人一介草民。小时候，叶大小姐又怎会与我这种普通人认识？”
“失礼，告辞。”
沐灵月此刻的表情有点复杂。
话本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噢，好像吃了不得了的瓜啊。
沐灵月甩甩头，暂时不想这些。
她拉起苏婉的手：
“走吧，陪我报名去。”
苏婉不解：
“不是？”
“你？”
沐灵月点点头。
“报名？”
沐灵月又点点头。
“你练剑练到什么水平了？”
沐灵月：“剑域呀。”
苏婉看看沐灵月，又看看剑宗新弟子报名处：
“你……这……”
“？”
沐灵月笑了：
“我要悄悄从一个普通人，迅速练到剑域。”
“然后给所有人惊喜。”
你那不是惊喜，是惊吓。
苏婉无语：
谁家小孩？
噢。
我家的。
什么？
竟然是我家的？！
完了，我家小孩看话本看傻了。
苏婉松开沐灵月的手。
将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另一只，放在她的额头上。
沐灵月：？
“怎么了？”
苏婉收回手，无奈笑笑：
“没事，走吧。”
唉，孩子傻就傻吧。
至少……挺可爱的。
不是吗？
苏婉没有阻止她。
沐灵月成为了剑宗的一名新弟子。
并如愿在一周后，以剑域的身份，震惊了整个剑宗……
噢不，是整个剑界。
她们也见到了折枝。
折枝正式行了拜师礼。
在苏婉的强烈要求下，她没有跪拜，只是敬了一杯茶。
有一位剑域高手照拂，还有一位剑域高手坐镇，加上待人平等，剑宗飞速发展成了一个大宗门。
虽没有真正加入剑宗，但剑宗弟子都心甘情愿地，尊称苏婉一声——祖师。
当然，算上民间叫法，和话本里的称呼，就更多了：
太上老祖、万剑之母、花与剑的女主人……
后来，有一次。
沐清风和叶轻雨一同散步，遇见了沐灵月。
两人竟同时一礼：
“前辈好。”
沐灵月愣了一下，急忙举起双手，摆了又摆：
“别别别，我可担不起。”
“你们叫我……”
“沐姑娘。”
“对，沐姑娘，就行了。”
总之，就这样，苏婉和沐灵月在剑宗小住了一段时间。
苏婉不知有什么事，三天两头就闭关。
沐灵月好奇，想进去看看。
但她只看到了一个小牌子，上书：
笨蛋沐灵月，不许偷看！！！
她只好作罢。
……
剑宗，苏婉诞生的第十八年整。
沐灵月一反常态，醒了个大早，却发现苏婉不在身旁。
她带着些许奇怪，走出了门。
“哟，起这么早啊？”
熟悉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接着。”
沐灵月伸手，稳稳接住。
那是一把剑。
那是……源月剑？！
苏婉笑了笑：
“本姑娘近日闲来无事。”
“就炼了一把剑，给自己用。”
“想到你也没有，就顺手也给你炼了一把，当做生日礼物。”
“只是顺手而已啊。”
“不然总觉得欠你个礼物。”（小小声）
“怎么样？”
“喜欢吗？”
沐灵月微微愣神。
源月剑，原来是苏婉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沐灵月抬起头，看着苏婉，笑了：
“嗯。”
“很喜欢。”
苏婉：“喜欢就好。”
苏婉的一生中，只炼过两把剑。
一把是自己的，叫蟠云。
另一把，给了沐灵月，叫源月。
她从天飘落，拉起沐灵月的手：
“走吧，算算时间，她们也差不多到了。”
沐灵月疑惑：“她们？”
她拉着她，跑了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了一个房子门前。
苏婉上前，推开了门。
嘭。
特意用术法准备的礼花，轻轻地炸开。
将房内的天空变为了夜空。
粉白色的花在天空飘荡，装点了漆黑的夜。
一个小月亮代替了原本灯的位置，照耀了整个房间。
房内众人齐声道：
“生日快乐！”
折枝将两人带到主位坐下，敬了两人一杯茶。
摩诃微微颔首，双手举着茶杯，往前虚空一托。
翎曦笑着，指了指天空：
“我弄的。怎么样？好看吧？”
叶轻雨拉了一下身旁的沐清风，小声道：
“快点，到我们了。”
沐清风回她：“知道了，叶大小姐。”
接着，她们神色一正，端起茶杯，一礼，而后一饮而尽。
林守和沈听雪一礼，齐声道：
“谢前辈当年赠剑之恩。”
不久前，她们两人也加入了剑宗。
而且沈听雪也开始练剑了。不过，她用得顺手的剑，是扇子。
众人再次一起道：
“祝苏姑娘，和沐姑娘！”
“生日快乐！！！”
苏婉和沐灵月互望一眼，也悄声对彼此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我的小月猫。”
“我的小花猫。”
茶足饭饱之后，两人来到了屋顶上，赏月。
看着单调的夜空，沐灵月抬手，画了一道术法，顺势一抚。
下一瞬，绚丽的花儿开满夜空。
沐灵月侧过头，看着苏婉。
晚风拂过，吹乱了苏婉的发。
苏婉抬手，将一缕发丝向后拨去：
“怎么了？”
沐灵月将一根发簪递给她：
“苏婉，送给你。”
“也是我亲手做的。”
“生日回礼。”
发簪通体月白，簪首却是朵粉白色的桃花。
她一缕缕地拨着她的发，又轻轻地用发簪扎了起来。
两人依偎着彼此，静静看着空中的烟花和月亮。
随后，悄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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