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细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窗,半开的窗户边白纱随微风轻浮。
槐清樾呼吸困难,喘不上气,一整晚身体像是被牢固的铁链捆绑一样,他睡得脑袋发疼,原本他会因为生物钟准时在六点醒来,但今天早上,直到阳光晒在他脸上,将他晃得难受他才苏醒。
一睁开眼,他的整个视线就被贺衔玉那张脸占据,他被牢牢抱在怀里,贺衔玉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束缚住,两人的距离近到,槐清樾能清晰看清楚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他嘴唇的纹路。
槐清樾脑袋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替他出招,只见贺衔玉迷糊地睁眼,然后惶恐地跌在了地上。
“谁让你上我床的?你不是睡隔壁房间?”槐清樾抓了一把头发,他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睡得这么死,连有人进房间都不知道。
贺衔玉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如常地挪到床边:“丧尸。”
“什么?”槐清樾没懂他的话,直到墙壁处传来熟悉的丧尸撞击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贺衔玉的房间进了丧尸,所以他才来自己房间。
想着,槐清樾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疑虑也消散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有起床气,这不突然出现一个人在我床上,难免情绪激动了些。”槐清樾窘迫地对贺衔玉说。
“没关系。”贺衔玉在床边坐了下来。
槐清樾起床套上了昨天那件外套,熟练地将武器别在身上:“今天我们要向城中心走,丧尸会很多,所以你要像昨天那样跟紧我。”他上前拉开窗帘,窗外太阳高照,只是很奇怪的是,空中飘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
槐清樾不可置信地往窗户边又贴近了几分,那些黑色的絮状物看起来像是雪花。
他们所处楼层是三楼,槐清樾能看出来这些雪花不是空气里出现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玻璃上的黑色雪花跟普通白色雪花的形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颜色以及它融化速度,它的融化速度比普通雪花要快很多,融化的最后一刻,雪花的形状居然是一个迷你的骷髅型。
不对劲,现在是四月份,怎么会下雪。槐清樾心里起了嘀咕,而且这个骷髅的标志他似乎在哪见过。
“贺衔玉。”槐清樾从窗户处回退到屋内,正想跟他说要等一等再出门,谁曾想,他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白花花的后背,他裸着上半身,肩胛骨微突,背部的线条紧实流畅,宽厚的肩膀一路往下是结实有力的腹部。
贺衔玉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你流血了。”
“什么?”槐清樾一愣。
贺衔玉咽了咽口水,走到他面前,温热的指腹滑过他的鼻下,一抹鲜红出现在他的指尖,他递到槐清樾眼前:“血。”
槐清樾脸瞬间变得通红的,慌忙找补:“哦哦,这不是每天跟丧尸打交道,火气太大了……绝不是看你身材太好……不是,我是说……”
他推开贺衔玉跑到洗手间,似有落荒而逃之意,打开水龙头,清冽的晨水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抬头看了一样镜子,镜子上积了一层薄灰,即使被灰挡住了一层,他依然能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
靠,槐清樾,你死了,队里那么多身材好的,你不流鼻血,在这丢人。
槐清樾在心里骂着自己,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靠!”
他看着白瓷上滴下的血迹,认命地打开水龙头重新清洗。
等到鼻血彻底止住了,脸上的红也消退后,他在镜子上抹了一把水,镜子清晰起来。
原本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印记。
昨天不是还没有?
槐清樾碰了碰脸上的印记。算了,估计是蚊子,今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瓶灭蚊器。
槐清樾走出去,贺衔玉已经穿好衣服,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更俊朗了些,瀑布般黑色的长发披在他的背部,他安静地坐在暖黄色的地毯上,身前放着两桶泡面。
看见他出来,贺衔玉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槐清樾曲着腿在他对侧坐下:“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你这眼神怪吓人的,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贺衔玉听见他的话垂下眼,长睫虚掩。
高高大大的人此时委屈得让槐清樾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家门口经常等他回家的大黄狗。
委屈?槐清樾真觉得自己有病,会觉得一个男人委屈,还将他比作小狗,真是见鬼了。
槐清樾妥协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爱怎么看怎么看吧。”他低头掀开泡面的盖子拿出勺子搅拌了两下,飘香的香味在房间弥漫,连带着隔壁丧尸撞击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这是一间两居室,大约五十来平,昨天两人从一楼跟丧尸火拼到三楼,只有这一间屋子还幸存,能勉强住人。原本贺衔玉被安置在另一间房间,但那张房间被丧尸占领之后,两人现在只能挤在这一间不到十平的卧室里。
“好了,快吃吧。”槐清樾将泡面桶往贺衔玉面前一推。
贺衔玉拿叉子动作还不是很熟练,他先闻了闻泡面:“跟昨晚的不一样。”
“是啊,这是另一个口味?”槐清樾昨晚就觉得他奇怪,他居然不会用叉子,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吃泡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没吃过泡面?”
贺衔玉点头,搅拌了两下泡面:“没吃过。”
“好吧。”槐清樾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想到昨天他还耀武扬威对他说请他吃大餐来着,结果就是请他吃泡面。
他趁着吃面的缝隙看了贺衔玉一眼,他吃得极慢,好像每吃一口都在嘴里慢慢回味。
或许,这对他来说就是大餐了?槐清樾想。
/
窗外的黑色雪花已经停了,房顶能听见很多架飞机飞过的轰鸣声,槐清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上的飞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身后传来贺衔玉的声音。
槐清樾回头,目光坚定:“走吧。”
当他的手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槐清樾停了下来:“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会走出去吗?会活下去吗?槐清樾的视线又落在窗外的飞机上,他知道,那边等不及了,或许很快,锦市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不久就会被所有人遗忘。
贺衔玉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的唇角忽得往上弯了一个像素点:“好。”他眼里真挚得如清澈见底的泉水。
门外没有一只丧尸,兴许是飞机的声音将他们吸引开了,两人从楼道一路顺畅地下到一楼。
单元门门口,一堵肉色的东西遮挡住了单元门,这堵东西看起来奇怪,像人体的组织,上边蔓延着如青筋般细小的脉络,脉络在游动,偶尔会有白色的物质混在里边。
贺衔玉看见这个东西的第一眼,眼神就冷了下来。
槐清樾觉得这东西很不对劲,他没犹豫拉着贺衔玉往旁边的房间里走,房间内的窗户也被这玩意给挡得死死的,槐清樾不信邪,带他往二楼去。
二楼,也无一幸免。
“不好!”槐清槐暗叫一声,急忙按电梯。
“叮——”
电梯打开,铁色的电梯内被血迹沾满,连最顶上的部分也无一幸免,血迹像碗里打翻的水一样从电梯内流了出来,尸体占据了电梯的大部分位置,几乎堆满了半个电梯。
“对不住了。”
槐清樾说完,踩着尸体蹲在了尸堆上,他朝贺衔玉伸手:“上来。”
贺衔玉蹙着眉,牵住了槐清樾的手,一脸嫌弃地蹲了下来,侧边的几具尸体之下有一只丧尸,他的脑袋露在尸体堆的外边,一半截脑袋被挤得变形,只剩下了半边脸。
贺衔玉看着那只丧尸往槐清樾身边靠了靠。
“你别挤了,再挤我就要掉下去了。”槐清樾推了一把贺衔玉,他这本来就已经快要贴近电梯的侧边了,再往这边靠,他马上就要贴上去了。
贺衔玉没再往那边靠,只是捏紧了槐清樾的手。
“你怎么了?”槐清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
贺衔玉脸色有些白,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脏。”
槐清樾笑道:“你个大老爷们,洁癖还挺严重的。”
电梯不稳地晃了两下,顶上的血迹在这个过程中滴了一滴下来,正中槐清樾的鼻尖。
槐清樾看见那抹血迹,顿时变了脸色。
还没等他开口,一双手递了过来,替他擦去了血迹。
“那个……谢谢啊。”槐清樾脚趾抓地,有些尴尬,甚至都忘记了贺衔玉一分钟前对他说的那个脏字。
贺衔玉移开视线,他不经意地又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只丧尸,眼里闪过迷茫而又痛苦带表情。
电梯到了十二楼,一道铁栅栏拦住了面前,槐清樾拿出刀在栅栏的锁芯上扭了几下,门“啪嗒”开了。
“怎么样?最强开锁师傅。”他边说边往楼顶上跑。
上了楼顶,楼顶已经变了样子,单元楼门口堵住的那团东西现在笼罩在整个楼顶之上,最顶上二十来米的距离,只余下了几厘米的开口,马上就要合起来了。
槐清樾掏出枪对准这堆东西,“砰砰”几声,子弹对它非但没有作用,反而被它吸收了进去。
“真要死这了?”
槐清樾说完这句话,最后的开口也被合上,整栋楼都被这玩意所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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