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分东西闭合之后,上边的脉络流动速度更快,表面的肉色物质鼓起又瘪下去,像气球,好像它能呼吸般。
“不许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槐清樾回头,只见一名军人正拿着一把枪对准他们,那名军人身上的军装干干净净,他鼻下的两撇暗红色的胡须随着他的呼吸而上下动了几下,他不是典型的华国人长相,他五官更立体,脸型更消尖。
“你是谁?”槐清樾不动声色地将手放进口袋里。
“嘭。”
枪响了一声。
“我说了,不许动。”那人用枪口指了指槐清樾口袋里的手,“别耍花招。”
贺衔玉听见枪声,背部紧绷,双手握紧了拳头。
槐清樾举起手,笑道:“嘿,别那么紧张,我们是一伙人。”
“谁跟你是一伙人?”那人怒着瞪了他一眼。
槐清樾怂怂肩:“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少废话,这玩意是什么?”那人眼睛瞟向那团奇怪的东西。
槐清樾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你不是华国人,来锦市干嘛?”
那人抬了抬枪,嘲讽地讥笑:“你觉得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槐清咬了咬舌尖:“是没什么意义。”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一把极短的小刀从他袖口甩了出去,小刀打在了那人的手臂上,他痛呼一声,紧抱着受伤的手臂,枪口也从槐清樾的身上移开。
枪抵在了那人的脑袋上,槐清樾上前拿过他的枪扔给了贺衔玉:“现在有意义了吗?”
“卑鄙。”那人不甘地看着他,心头的怒火从眼里跑了出来,他的眼神充满着鄙夷和瞧不起。
槐清樾冷笑:“卑鄙?我想更卑鄙的是某个拿着枪站在别人身后的人吧?”
“呸。”那人啐了一口。
槐清樾没什么心思跟他掰扯,踩在他肩膀上,往地上一踹:“不想死就好好呆着。”
那团奇怪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一股热气从那团东西上传来,周围的气温极具升高,闷热得让人窒息。
“这玩意像是活物,如果我们不快点出去估计会它炼化在里边。”槐清越说。
他低下头,看向地上捂着手臂的人,对他伸出手:“合作吗?”
那人盯着槐清越的手犹豫了片刻,他看不起华国人,自认为他们狡猾奸诈,但现在生死当前,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正要握上去。
只是半路杀了另一只手出来,他看过去。
贺衔玉表情很臭,跟他轻碰了一下之后,立马甩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人站起来,在下衣摆上扯了一片碎布包扎在伤口上,随意系了个结:“我叫W。”
“W?”槐清樾调侃道,“行,不是WC就行了。”
“你!”W被气急了,但碍于现在的情况,他忍了下来,嘴角抽动了两下,“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什么好办法,这玩意连子弹都吃。”槐清越话锋一转,“不过,要知道世间所有东西都是有破绽的。”
他将枪抗在肩上,眼睛往上看:“这东西也不例外,它总有怕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没什么办法。”W不屑得扭头。
“你行,那你来。”槐清樾插着腰,从他身边越过,往楼下走。
“喂!你下去干嘛?”W在身后喊。
“闭嘴。”贺衔玉看了他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不知道把她他杀死过好多次了。
“一个二个都是小气鬼。”W不知道为什么贺衔玉对他敌意这么大,他不就拿枪指了他们一下,至于这么小气吗?他“切”了一声,跟了上去。
楼道里一片寂静,丧尸全部都不见了,除了他们三个人的声音再无其他,原本崭新的楼,现在变得破烂,到处都是散落的家居用品,鲜血和各种杂物混杂在一起,悲痛、无助、绝望这三种情绪体现得淋漓尽致。
十二楼只有四间屋子,三间屋子门大开着,槐清樾随便选了一间走进去,屋内一片狼籍,沙发上还躺着一具丧尸,他的身体被其他丧尸啃食得只剩下颈部,他头发花白,沙发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带血的脸上皱纹深得如不平的山壑,他侧着头,对着窗外的那团东西充满着渴望。
槐清樾走到他面前,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眼里只有那团东西。
莫非那东西对丧尸有独特的吸引力?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槐清樾将他拿起来,推开窗户,将他与那团东西相贴,相贴的瞬间,那只丧尸居然跟子弹一样被吸收了进去。
肉色的东西鼓动了两下,上边的一层薄皮像水烧开了,冒了几个气泡,之后槐清樾看见了那流动的脉络里,比之前多了很多白色的物质,白色的物质似乎多到要突破出来了。
“太邪门了。”槐清樾嘀咕。
突然。
脉络里的流动速度加快,迅速膨胀起来,原本贴在东西上最外层的皮,被拉扯成了透明的白色。
“啪嗒。”一声。
薄膜裂开,里边的白色物质争先恐后地流出来。
“快跑!”槐清樾大叫一声,后背被汗水浸湿,嘴里起了一阵恶心。
那白色的玩意是一只白虫,体型不大,大概跟蟑螂差不多,脑袋上顶着一个跟螃蟹一样的钳子,它的腿是蜘蛛般带细毛的腿,屁股后边拖着一个深绿色的跟蚂蚁肚子差不多的东西。
W站在门外,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了槐清樾的喊声,他朝屋内喊道:“怎么了?”
槐清樾没时间回复他,抓着他的领子就将他往楼下拖。
“喂,喂。我快窒息了,有没有人管我的死活啊。”W一边咳嗽一边说,原本普通的衣领,现在变成了索命的带子,将他勒得快要窒息,他憋得脸通红,像一颗西红柿。
下一秒,他看见楼梯上爬动的白虫,脸唰地一下白了:“那个,快快,快跑。”他催促道。
他一把挣脱开槐清樾的束缚,一步三阶,跑得比兔子还快,将槐清樾和贺衔玉远远甩在了后边。
槐清樾回头,朝白虫开了两枪,白虫听见枪声更激动了,原本它们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但听见枪声之后,似乎暴走了起来,速度提升了一点五倍。
槐清樾本来还想再开两枪,但贺衔玉阻止了他:“别开了。”
贺衔玉牵着他的手拐进了六楼的楼梯口,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槐清樾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槐清樾点头。
白虫离六楼越来越近,槐清樾握着枪的手也越来越紧。
出乎意料的,那些白虫没有拐弯,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下爬。
见白虫走了,槐清樾松了一口气,他微抬头,对着贺衔玉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眼睛是听声音辨位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害怕白虫去而复返,所以他几乎是贴近贺衔玉的耳边说的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鼻尖萦绕着贺衔玉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清淡的,却又混了些甜味的皂香。
这味道跟家里的香皂很像,槐清樾闻着有些上头。
“你是不是洗澡没把香皂洗干净?”槐清樾没头没脑地丢出了一个话题。
“什么?”贺衔玉深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呆意。他原本已经想好借口,被槐清樾这么一打断他有些发懵。
“没什么。”槐清樾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对了,W刚下去了,他不会没事吧?”
“嗯,凶多吉少。”贺衔玉恢复了往常的冷脸。
“那我就放心了。”槐清樾瞟了眼四周,指着一间门,“去那。”
两人进了屋,槐清樾先是拿了水泼向窗外的东西,结果无事发生,不过水渍没有被那团东西吸收,而是顺着那团东西的表面流了下去。
槐清樾又试了试地上的碎玻璃,那团东西将碎玻璃吸了进去,像人的嘴巴一样蠕动了两下。
见此,槐清樾后退两步,生怕出现在十二楼的场景,不过好在那团东西没什么特殊的变化。
贺衔玉递了一把带火的纸给槐清樾。
“你从哪弄来的?”槐清樾边问边扔向那团东西。
只见,那团东西碰见火之后,中间裂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随着火的熄灭又恢复了原样。
“可以啊,贺衔玉。”槐清樾投以赞赏的目光。
“救命!!”
楼道传来大喊,槐清樾快步走到门口,幽深的楼道尽头,一名一米八左右的男人正脸色惊恐地看着地上,他双腿发颤,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楼道尽头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槐清樾才看见地上的白色小虫。
槐清樾动身准备去救他,手臂上传来了一道力度,将他拉了回去。
“你去送死?”贺衔玉的脸藏在昏暗不明的角落。
“我去救人。”槐清樾将口袋里的弹药匀了一些给贺衔玉,“如果我没回来,你想办法逃出去,别留在锦市,离锦市越远越好。”
“你说过,你会带我出去的。”贺衔玉说。
槐清樾郑重地说:“对不起,我是军人,救人是我的职责。”
他转身正欲走,身后又传来了贺衔玉的声音。
“那我呢?我也是……人……”最后那一个字,贺衔玉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你的职责就要抛下我吗?”
这句话,槐清樾没有听见,因为他已经走远,留给贺衔玉的是一道模糊的背影。
槐清樾,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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