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卷起两人的头发和衣角,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凉意,不远处的教室吵闹声不断,不知道谁又惹到蒋易扬了,他的怪叫模糊地传到了这边,听不清内容。
单憬宁安静地站在郁珩怀里,还是低着头,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刚刚那阵情绪没有褪干净。
过了好一会单憬宁才轻声说:“回去吧,过会该有人来了。”
“嗯。”郁珩应道。
饶是这样说,两个人还是谁也没动,又过了半分钟,单憬宁拿侧脸蹭了蹭郁珩的脖颈,先退开半步,拢了下袖口,冲他弯了弯眼:“走吧。”
单憬宁拉住郁珩的手腕,却没回班里,径直进了隔壁的空教室,这个时间姚澳白她们跑到楼下的班级凑热闹去了,里头空空荡荡。
“我把衣服换了,咱们回寝室吧。”单憬宁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把外袍脱下来简单叠了下放进原先的盒子里。
“嗯。”郁珩哑声应着,耳尖绯红,愣愣得看着单憬宁脱衣服,直到他抬手去解腰封才恍然醒神,匆忙背过身去,抬脚往门边走,语气又急又燥:“我、我去门外等你。”
“回来。”单憬宁说。
郁珩顿住,过了两秒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回来。
单憬宁没忍住弯起嘴角,拿手勾了勾他的小指,语调很轻,看着他的那双眼睛荡着笑:“帮我解一下,我弄不开。”
郁珩呼吸一滞,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再往前点呼吸都能缠在一起,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单憬宁几秒,在单憬宁等得气急败坏要把手收回去前握住了他的手,把人往前一带。
腰封的带子就在身前,缠得很讲究,交叉着绕了两圈才收束成一个平结,系得蛮紧。郁珩低着头,有些迟钝地屈起指节蹭过单憬宁侧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人在手里轻轻抖了一下,才把结的一端挑开,又顿了一下,很轻松地将腰封取了下来。
没了腰封,内里那层衣服立马散开,随便一撇便能看见里头的内衬,两个人挨得实在太近,即使知道自己内衬里面还穿了打底,单憬宁还是臊得不行,心脏狂跳,就这样了还要去闹郁珩,以一种先下手为强的心理:
“脸怎么这么红?刚刚那群女生都没你能害臊。”他伸手去摸郁珩的耳朵。
郁珩没躲,反而更进一步把人抱进怀里。
单憬宁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抬头左撇右瞟,看见了黑板正上方那个每个教室标配的360度环绕监控,忙推了一下郁珩,急道:“有监控。”
“早坏了。”郁珩没放开,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单憬宁闻言打量一遍那个监控,确认中心没亮红点后,肩膀塌下来,把下巴轻轻搭在郁珩肩膀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太逊了。”郁珩沉默一阵后突然冒出来一句,他把脸埋在单憬宁怀里,声音闷闷的:“再怎么样也该有束花。”
单憬宁失笑。
郁珩总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好像突然变成了电视里那种很老派的绅士。
于是为了让这个老学究放心,他拍了拍郁珩的背,安慰他:“下次补吧,我们俩一起去花店挑。”
等到单憬宁换好校服出来,正好碰见姚澳白扯着廖笙回来换衣服,两个女生见到他已经收拾妥当挺惊讶,姚澳白今晚有些兴奋过了头,说话咋咋呼呼:“你们就回去了?怎么不穿着那套衣服多逛两圈,笙笙花大价钱租的呢。”
单憬宁笑了下,轻轻摇了摇头:“有点事情,不逛了,你们进去换衣服吧,我给你们守个门就回去了。”
姚澳白闻言摆摆手:“不用,这门能锁,你们不是还有事?回去吧,元旦假后见。”
虽说学校空了一个晚自习来办元旦晚会,但作为一年中为数不多可以跟同学一起撒欢玩的活动,大家玩得都有点疯,郁珩和单憬宁算是回去的早的,到了寝室洗漱完也十一点多了。
郁珩关了灯躺在床上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整个晚上都像是吊着口气、头重脚轻,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脑子越来越清醒,一丝睡意也无,于是他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又把晚上的细节回味了一遍。
牵了手,还抱了好几次……
他怎么这么好命!
被子盖久了挺闷,郁珩在黑暗里傻乐,又忽然把被子扯开,在枕头边摸了几下才摸到手机,点开单憬宁的聊天框,打字。
恒星:我睡不着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弹了句简短的话。
乖乖:要过来吗?
郁珩眼睛一亮,立马弹射起步,到了单憬宁房门口又顿住,十分矜持地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道缝,里面也没开灯,单憬宁在一片漆黑里露出两只含笑的眼睛,在门后探着脑袋看他。
郁珩喉结滚了一下,轻轻推开门,把人拉进怀里,自己靠在门板上将门合上。
“怎么还不睡?”郁珩感受着怀里只穿着轻薄睡衣的温热身体,单憬宁刚刚在被子里闷了一会,此时沐浴露淡淡的香透出来,萦绕在身边。
“跟你一样,睡不着。”单憬宁拿鼻尖蹭了下他的下巴,很诚实地说。
门外不知道哪个班的人玩到这个点回来,玩闹声大了点,笑声透过隔音不怎么好的门板传进来,有点模糊。
房间内的两个男生贴得很紧,鼻息交缠,最后是郁珩先低的头,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单憬宁的唇瓣。
胸中的情绪大过触觉,郁珩退后毫厘,又被单憬宁追上来,重新将唇瓣送出去,吻得青涩又急切。
窗帘没拉,月光落在床边的地上,被窗棂切割出一块完整的、安静的亮斑。
两个人的气息越发不稳,郁珩偏开头喘了一下,被单憬宁攥着衣角吻回去,他被拉得往前踉跄几步,小腿磕了下床沿,闷响一声,但他并未察觉出痛,倒是单憬宁注意到,分出点神想去查看,又被郁珩捞回来亲。
这一下幅度有点大,郁珩重心不稳倒进床里,被子被压得凹下去一块,单憬宁趴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半天没动。郁珩躺在那,手还箍着他的腰,呼吸很急。
门外那群人似乎已经走远了,笑声变得零零落落,最后彻底听不见,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 ,格外清晰。
“疼不疼?”单憬宁抬起一点头,着急地问。
郁珩摇摇头:“不疼。”
月光随着时间挪动一些,从单憬宁的角度能看见郁珩有些迷乱地看着自己,嘴唇上一层水色,泛着莹润的光。
鬼使神差地,单憬宁又凑了上去。
一吻过后,单憬宁想往郁珩怀里靠,被他轻轻按住。
“先等一会。”郁珩喘着气,身体有些僵硬。
单憬宁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抖着肩膀笑。
郁珩仰头看着他,很委屈的样子,求道:“别笑了。”
单憬宁笑得更欢,直到笑够了才抹了下眼角,拍了拍郁珩的肩膀,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人之常情。”
郁珩看着他,忽然凑过去,报复似的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又怕他真的疼,在上面补了一个吻。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晌午才醒,元旦家里那两位大忙人还在出差,依旧没回来,只在晚上打了个视频过来。
时间很不巧,两人接吻到一半,电话铃声闹起来,响到一半郁珩才放开单憬宁,瞥了眼手机屏幕,接通了单憬宁的,挂断了自己的。
郁振周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先是调侃了几句:“怎么这么久才接啊?准备睡觉了吗?”
“知道还打,老郁同志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睡我们可怜的高中生还要睡呢。”郁珩扯过椅子让单憬宁坐下,顺嘴吐槽。
“爸爸妈妈这不是元旦回不去,想着给你俩打个视频报备一下嘛。”郁振周瞥到另一个框内闻荻还在电脑上忙工作,立马抨击:“闻女士怎么回事?这阖家亲的时间还在工作啊?”
闻荻这次在国外出差,每天忙到飞起,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手从电脑上离开,把手机拿到身前,笑着跟单憬宁打招呼:“元旦快乐啊宁宁,脸怎么那么红,寝室里很热吗?”
单憬宁面色一僵,只能拎着衣服领子透了透风,顺着说:“是啊,寝室里好热。”
闻荻就开始交代现在室内室外两个温度要注意保暖,桌子底下郁珩的手偷偷摸摸蹭过来,盖在了单憬宁的手上。
单憬宁手指微微抽动一下,没躲开。
视频没打多久,两位家长为表歉意买了礼物,已经叫阿姨拿进家里,让两个小朋友有空回去拆了。
元旦三天假转瞬即逝,单憬宁立马就要准备二十几天后的期末考试,可是他发现一件蛮头疼的事情。
白天在教室里还好,晚上回了寝室关起门,两个人但凡是胳膊或腿蹭到,有时甚至只是对视上,都会莫名其妙吻到一起去,次数多了单憬宁觉得打扰学习,勒令郁珩回他自己寝室写作业去。
此时郁珩在自己寝室里,地暖烧得热乎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心里冰凉凉。
不对啊,怎么谈上了反而离男朋友更远了?
郁珩痛定思痛,决定今天说什么也要赖在对面房间里,就算单憬宁赶他也绝对不走。
他坚定地点点头,然后打开手机,小心翼翼地请示。
恒星:乖乖,我今天可以去你那边吗?
等了半分钟,对面没回,郁珩又发。
恒星: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会打扰你学习,求求你了宁宁
恒星:[跪求.jpg]
又等了两分钟,依旧没动静,郁珩蔫头耷脑地倒在桌上,唉声叹气,然后忽然听见门被轻轻敲了两声。
单憬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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