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男人之本 > 第80章 涅槃

第80章 涅槃

凌晨三点的私人会所,落地窗外是城市未眠的霓虹,窗内是凝固的时间。虎儿独自坐在画室角落的真皮沙发上,领带早被他扯松,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扶手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四个小时,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张妮在卧室里卸妆,水龙头的水声隔着门缝传来,每一滴都敲在虎儿紧绷的神经上。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撕过的协议,墨迹在纸的裂口处晕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想起红儿临走时塞给他的护身符——一枚她用绣花针自己打的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针脚稚嫩却执拗。此刻那枚银锁就贴在他心口,烫得像块烙铁。

“后悔了?”张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气息。

虎儿没回头,只将银锁收进衬衫口袋:“张老师说笑了,交易而已。”

“交易。”张妮重复这个词,笑得有些凄凉。她走到画架前,拿起刮刀,将画布上那个男人的背影一点点刮掉,颜料剥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虎儿,你长大了,学会用最伤人的词,来划清界限了。”

虎儿终于回头,看见她只裹着一件真丝睡袍,长发滴着水,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这个在画坛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竟显出一种病态的脆弱。她刮画的动作很狠,像在发泄,又像在自残。

“别刮了。”虎儿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张妮没停手,“反正你的心都不在这里,留个背影有什么意思?”

画布上的男人轮廓渐渐模糊,虎儿忽然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张妮挣扎,刮刀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银光,虎儿的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你疯了!”张妮惊叫,扔下刮刀捧起他的手。

虎儿盯着她慌乱的眼神,忽然笑了:“张老师,您这幅画,起拍价能到五千万吧?现在毁了,值吗?”

“你这个混蛋!”张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他流血的手背上,温热,咸涩,“你明知道,这十年我画的所有人,都是你。你的眼,你的眉,你左边眉骨上那颗小痣,你握画笔时食指会翘起来……”她的声音哽咽,“我每画一笔,都像在给自己上刑。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要画你,忍不住要回来,忍不住要把你困在我身边,哪怕你恨我!”

虎儿的心像被重锤击中。他想起十年前她离开的那个早晨,他跑遍整个城市,最后只在她宿舍里找到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他趴在画室桌上睡着的侧脸,题款是“我的囚徒与火焰。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从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和他,都关进了同一个牢笼。

“妮姐,”他再次叫出这个称呼,声音嘶哑,“你赢了。”

张妮抬起头,泪眼模糊里看见他摘下了那枚银锁,放在了窗台上。他转过身,背对着月光,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腹肌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然后,他拿起刮刀,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了一刀。

“你干什么!”张妮尖叫。

“文身。”虎儿疼得额角冒汗,却笑得解脱,“阿丽厂的'涅槃'工艺,最早是从刺青演变来的。我伯母说,真正的涅槃,要先亲手毁掉原来的自己。”他用刀尖蘸着自己的血,在手臂上勾勒出火焰的纹样,“张老师,您不是要灵感吗?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您的缪斯。只是,请您记住,这每一笔,都是您亲手刻上去的。”

张妮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你个傻子,傻子……”

虎儿没回抱她,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只献祭的羔羊。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月亮那么远,像红儿的眼睛。

……

八、涅槃(2)

红儿是在凌晨五点接到调令的。传真机刺耳的声音划破设计室的寂静,她揉着红肿的眼睛,看见那张盖着“墨白艺术工作室”公章的派遣函——派她立即前往巴黎分部,为期三年,职位是首席设计师助理。

她第一反应是给虎儿打电话,可拨过去却是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她疯了一样打给总裁办公室,值班的小李说虎总昨晚就出去了,一直没回。她又打给夫人,夫人说她和虎儿已经商量过了,虎儿已经签署了人事调动同意书。

红儿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她想起昨晚虎儿送她回家时的异样——他吻了她的额头,说“好好休息”,眼神却像在说“再见”。她当时以为只是熬夜后的疲惫,现在才明白,那是诀别。

她冲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宏远总部。清晨的办公大楼静悄悄的。她闯进虎儿的办公室,文件整齐,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唯独人不见了。

“红儿姐?”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虎儿的助理小林,手里捧着个盒子:“虎总让我交给你的,说等你看到调令再给你。”

红儿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旗袍,纯白的真丝底料上,用苏绣绣着一簇火焰。火焰的中心,是一只涅槃的凤凰。针法繁复到令人窒息,每一针都像在燃烧。她认得这针法——这是阿丽厂压箱底的“涅槃”工艺,会的人不超过三个。

旗袍下压着一张便笺,是虎儿潦草的字迹:

“红儿,去巴黎。三年后,若还记得这火焰的温度,就回来。若忘了,就忘了吧。”

红儿的泪砸在那簇火焰上,晕开一片深红。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冲出办公室,拦车直奔张妮的私人会所。她在门口守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出。车窗没关,她看见虎儿坐在后座,衬衫领口散乱,手臂上缠着白纱,隐隐透出红色的血迹。

四目相对的瞬间,虎儿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红儿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轿车从她身边驶过,带起的风撩起她的长发,像一把刀,割断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旗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簇火焰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在燃烧,在嘲笑她的天真。

……

虎儿回到宏远时,已经是三天后。这三天里,他成了张妮的“专属缪斯”——白天,他坐在她的画室里,任她用画笔丈量他的每一寸骨骼;夜晚,他躺在她的天鹅绒床上,任她用身体解构他的每一分尊严。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却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竟然在回应她的吻。

那种回应里,混杂着恨,也混杂着沉沦。

大伯的病情比他想象得更严重。他去医院时,老人已经瘦得脱了形,看见他手里的保温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虎儿,张妮……答应了?”

“答应了。”虎儿喂他喝汤,“她同意合作,阿丽厂能上市。”

“好,好。”大伯拍着他的手,“你弟弟还小,我走后,你得照顾他。公司股份,我留了40%给你,30%给他,剩下的……”他咳嗽起来,“给了张妮,她应得的。”

虎儿的手一抖,热汤溅在床单上。原来大伯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公司的前程,知道张妮要的是什么。这个顽固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最后关头,亲手把侄儿送给了豺狼。

“大伯,”他听见自己说,“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

大伯看着他,眼神里有罕见的柔软:“虎儿,大伯这辈子,对不起你伯母,也对不起你。当年你伯母用‘涅槃’针法给我绣嫁衣,我却为了钱,把这手艺变成了工厂的流水线。现在,是时候让它回到该回的地方了。”他指了指心口,“在你心里,不在机器里。”

虎儿走出医院时,外面下起了暴雨。他没打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妮发来的消息:“今晚八点,画室。我们开始做那幅《涅槃之火》。”

他看着那条信息,忽然笑了。笑到蹲在路边,笑到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想起红儿离开那天,在机场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虎儿哥,我会把巴黎的火焰带回来。你等我。”

他没回。他不能回。从他在张妮的协议上签字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资格等待任何人。

回到会所,张妮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真丝底料、金线、蜀锦,还有一盒陈年的朱砂。她今天没穿旗袍,只一件白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里,清爽得像回到了十年前。

“开始吧。”她说,“用你自己的血,调色。”

虎儿没说话,拿起绣针。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涌出,他蘸了朱砂,开始在布料上涂。

张妮坐在他对面,架起画板,开始画他。画他垂眸时的睫毛,画他咬唇时的倔强,画他指尖的血如何变成火焰。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张妮吗?”她忽然开口,“因为‘妮’字,是‘尼’字的变体,尼姑的尼。我妈生我时,我爸出轨,她恨我占了名分,却留不住丈夫。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要我一辈子做感情的尼姑。”

虎儿的针顿了一下。

“可我偏不。”张妮的声音很轻,“我偏要爱,偏要抢,偏要把最好的东西攥在手心。”她放下画笔,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小虎,你就是我最好的东西。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虎儿没动,只是继续做刺绣状。

“红儿今天给我发邮件了。”张妮忽然说,“她说巴黎的工作室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问我,是不是她不够好,所以你才把她送走。”

虎儿的针歪了一下,刺进了掌心。

张妮吻上他的后颈:“我告诉她,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太干净。干净的东西,不适合我们这种在泥沼里打滚的人。”

虎儿闭上眼,掌心的疼蔓延到心脏。他知道,张妮在用红儿的消息,一刀刀凌迟他。她不要他麻木,她要他疼,要他清醒地感受这份屈辱与沉沦。

“刺绣的动作快点儿。”她在他耳边吹气,“我等不及,要看你为我涅槃的样子。”

那一夜,画室的灯亮到天明。张妮画废了五张画布,却每一笔都更接近他的灵魂。

天亮时,她捧着那件半成品,笑得像个孩子:“虎儿,你看,火焰里的凤凰,和你左边眉骨的痣,在同一个位置。”

虎儿看着她,忽然伸手,擦去她脸上的颜料。那动作太温柔,温柔到张妮愣在当场。

“妮姐,”他声音沙哑,“如果这是你要的涅槃,我给你。但请你记住,火焰烧完后,要么是灰烬,要么是新生。”他顿了顿,“而我,从来不信命。”

张妮的眼神颤了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这一次,虎儿没有被动承受,而是回应了她。

那回应里,混杂着恨,也混杂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窗外,巴黎的红儿刚刚睡醒,床头放着那件火焰旗袍。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虎儿在火里对她笑,左眼眉骨上,一颗小痣灼灼如星。

她不知道,那火,是真的烧起来了。

而火里的人,正在用毁灭的方式,为她们三个,赌一个未来。

.....

张妮的私人画展在下个月一号开幕,主题就叫《囚徒的涅槃》。请柬发往全球,媒体哗然——从不画人像的鬼才画家张妮,竟展出二十幅以同一男人为主题的作品。而那男人,据说就是宏远公司的总裁。

虎儿看着请柬上自己的名字,笑得云淡风轻。他手臂上的火焰纹身已经结痂,痒得像有蚂蚁在啃噬。他知道,真正的痒,在心里。

那天傍晚,他收到红儿从巴黎寄来的包裹。打开,是一幅画。画上,少年站在火焰里,左眼的痣被点成了金色。背面写着一行字:

“虎儿哥,我看见了。你的火,烧在我心上。”

虎儿捏着那幅画,在画室站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覆盖整幅《囚火》。张妮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难得地柔软:

“她懂了。”

“是。”虎儿闭上眼,“她比我们都懂。”

“那你呢?”张妮问,“你懂了吗?”

虎儿没回答,只是将那幅画,挂在了《囚徒与火焰》的旁边。两幅画,两个少年,一颗痣,一团火。

而他和她,站在画中间,像两个终于找到对手的困兽。

窗外,阿丽厂的烟囱冒着烟,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烟是灰的,但在某些人眼里,那烟里,有凤凰。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太子千秋万载

强行标下顶级Alpha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