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琳这女人人品不行,但是选餐厅真的很有一手。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餐厅,一进门就被服务员引导了单间包厢里,包厢的隔音极好,门一关就连门口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昏黄的灯光底下,罗铮看着严听把菜单推给了自己,然后拿着茶壶倒了两杯茶。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花花绿绿的菜单。
他突然不想喊服务员进来,就想这样一直和严听呆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有着昏暗的光的小房间,也听不见外面的日月变迁。
早知道就不出来吃了,把严听骗到自己家去,弄几个电影看,到时候再因为太晚了,留着人在自己家睡一晚。
但他不敢。
"服务员!"
一个穿着和服的侍应生迈着点点步悄声无息的走到他们的包间里,跪坐下来拉好门:"先生,想吃点什么?"
"来碗……海鲜面,再来一个炸天妇罗。"他一口气要了不少东西,连服务员都忍不住提醒他这些分量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太多了。
"没事。"严听压了一口茶:"麻烦上快点。"
罗铮盯着他捏着杯子的手,他就是有一点小心思,他希望这顿饭可以吃的时间长一点,这样他就能赖着严听久一点,说不定今晚就因为太晚,不回去了。
菜伤得很快,都是冷盘。没一会,除了炸天妇罗都上齐了。
罗铮饿了一天,抓着那碗海鲜面就开始往嘴里扒,还没尝出味就把干完了,又吃了两盘寿司才感觉饱。他盯着还有一大半的菜和一口没动的严听:"你不吃吗?"
"我之前吃饱了。"
"嗯,你很有品,我弄得比这个小日子菜好吃多了。"男人开心的看着他,得意的露着两颗虎牙:"下次你就去我那吃,老杨连锅都是纸糊的。"
多能啊,这还给杨闻钟上眼药。
"你和劳琳……"罗铮在意死了,以前那些情敌顶多就一个杨闻钟,杨闻钟是个不中用的,这么多年都没上手。
但劳琳就不一样了,劳琳是女人!
以前也没见严听跟哪个女的关系这么好!
妈的,以前就希望他是直男,这样跟杨闻钟住在一起也就住了,怎么现在还真冒出个女人出来!
暗恋八年·屁都不敢放一个·绝世大窝囊·罗铮如是想着。
"我和劳琳怎么了?"男人疑惑的看着他。
"哈哈,没事……"罗铮哈哈直笑,他又缩回去了:"哎呀,天妇罗来了,我来吃一个。"
"我去一下卫生间。"
"啊!要我跟你一起吗?"
严听摆了摆手,拉开木门出去了。
罗铮盯着满桌子的菜,叹了一口气,然后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怎么那么笨呢!
他突然不想在这呆了,他要抱着严听,这种虚伪的煞笔上司他是一秒都不想演了!
"呕——"
炸天妇罗的味道太冲,以至于在闻到的那一瞬间,严听就想吐。
他心疼的看着马桶里还没消化完的面条,按下了抽水马桶。
洗手池的镜子里有一个眼睛通红的男人,看起来像刚刚跟谁打了一架。
罗铮怎么突然问起来劳琳,难道罗铮喜欢劳琳吗?
他捧了一捧水浇到脸上,水珠顺着起伏分明的五官落到了鼻尖,最后消失在薄薄的嘴唇边。
都说嘴唇薄的人情短,山根高的人刻薄。
他可真是个情短又刻薄的人。
他站在那定了一会,抽出几张纸把脸上的水擦干了,然后走出洗手间,径直去结账。
"已经结过了,是里面那位先生结的。"侍应生从托盘里抓了一把薄荷糖:"用餐愉快哦,先生。"
结过了?
他拉开木门,才发现桌上的菜都已经被打包好了。
"我吃不掉了,点多了。"男人笑了笑:"顺手的事,你别跟我抢!"
"今天会不会太晚了……"
"我送你回去。"严听了然的点头,拿起外套:"真是不好意思,请你出来吃还让你请客,下次我请全队的。"
我靠,怎么这样!
罗铮有点瞠目结舌,不是,他这么些场面话从哪学来的,他以前不是从来都不废话吗?搞得他都不知道后面怎么接!
现在怎么办,难道说自己屋里煤气爆炸着火了再也睡不了了?
回程是罗铮开的。
严听的脸白的像纸一样。
这也怪他,都不敢正眼看严听,以至于人趴在花坛里吐了才发现他早就不舒服了。
劳琳说严听得了绝症肯定是假的,但严听的身体肯定出问题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铮用手指轻轻地搓着方向盘的边,他想把严听带回家,不是基地的那个屋子。
是一个真正的家,他要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住进他的心里,再叫他长命百岁。
可是他一个都做不到。
"到了,醒一醒。"
严听又打算伸手去握那只手,却提前缩手了:"这是哪?"
"基地换岗,我没带卡,你又睡着了,我懒得填表。"罗铮把手撑在副驾的安全带边:"在外面凑合一晚上吧。"
酒店金碧辉煌,却一间双床都没有了。
"总统套房可以加床,但是只能加单人床,先生可以接受吗?"
"额……"
"可以。"
罗铮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张卡从他脸边上递过去了。
严听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把那件油蜡皮衣显得更阔挺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胸肌练的这么好。
鼓鼓囊囊的,感觉马上就要把里面的作训服撑爆了!
"好了。"前台小姐把卡和一张纸片还给严听,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撬墙角!
"给我就行!"
旁边的男人突然接过了卡片,还很亲密的搭上了那个皮衣帅哥的肩。
只见那人仿佛不识字一般大声的念了一遍房间号,说完还看了她一眼,才把皮衣帅哥勾走了。
好可惜,原来是基佬哦。
"给你。"罗铮把卡片塞进严听的口袋,又偷偷的把纸条撤下来了。
妈的,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严听没动,任由着他在自己的口袋里塞来塞去。
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
总统套房就是总统套房,一整层就是一个房间,四周的墙都是玻璃的,可以将底下的夜景一览无遗。
更巧妙的是,浴室门是玻璃的的,如果在里面洗澡,是可以选择磨砂也可以选择透明。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把那份该死的天妇罗扔了以后严听的脸还是惨白惨白的。
男人几乎一进屋子就缩在了门口那张沙发上,任由着罗铮怎么劝说都不愿意再起来进屋子,只是单纯的缩在一起,好像只有这个姿势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劳琳有给你开药吗?你哪疼?"他越问越觉得自己像傻逼,他把严听带出来有什么用,自己又不会治病,只能呆子似的一遍一遍问他哪不舒服。
他的嘴是能解决问题吗?
还是得找劳琳。
"严听到底怎么了?"
"什么"劳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问的莫名其妙,难道严听告诉他了?
"他……一直吐。"
"一直吐正常,他喝酒了吗?"
"没有。"
"那就没事。"
"但是他一直吐!"
"你不想让他吐你就换一个屋!我记得你好像不跟严听住一个屋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你打电话来的!"女人在电话那头嚷嚷:"严听现在在哪呢?我过来了,你赶紧滚!"
"你别过来……你过来吧,我们在外面。"
……
"你带着他住宾馆?"女人收拾好了包,却不走,她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罗铮:"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他在那里欲盖弥彰:"他不舒服,我又没带门禁……"
劳琳用一种"你就装吧烂黄瓜"的眼神看着他:"严听不是你能惦记的小幺蛾子,我警告你,罗铮,离他远一点,不然哪天你的命根子就会出现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里。"
那间总统套房最后住了三个人。
劳琳住在总统套房里间的大床上,严听睡在外间的沙发上,罗铮睡在沙发边上的地上。
他靠在严听的腿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通讯器。他一点也睡不着,他这次出来也并不想做什么。他以前都不做,现在更不会做。
更不要说这个人是严听。
但是没有人信他。
这是他咎由自取。
他喜欢严听的时候实在是太年轻了,十几岁来着?
十八,十九……记不清了。
因为太过年轻,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以后第一反应是恐惧。
他几乎是在一个扭曲的家庭里长出来的,他的父亲像吃油条一样吃掉了他的母亲,又把他的哥哥缝成了一面皮鼓,每天逼着他给自己演奏。
那是他的第一把武器。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母亲被炮烙后扭曲肿胀的脸,听见那个老畜生七窍流血,意识全失之时疯狂的笑声。
基地里所有人都害怕他。
哪怕他们早就已经恶贯满盈,却依然害怕他。
但严听没有。
严听不爱说话,但总是在他被欺负以后给他买吃的,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坐在他床边一坐就是一夜。
这是一个牲口呆的地方,却有严听这样用金子做的人。
他不敢喜欢严听。
这些年他拼命的和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胡搞,却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那些人刚要和他进一步发展,他就又躲起来了。
他只想要严听,但是他不敢。
罗铮慢慢地爬到严听脸跟前,静静地盯着男人安稳的面容。
劳琳说的没错,他是个跟小幺蛾子胡搞的烂货,也只配和他们在一起。
他配不上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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