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严听和杨闻钟跟快递员似的把东西送到又让研究部的人验收了以后就走了。
杨闻钟贴着严听肩并肩的往回走,走了一截,突然开口:"你有话要说。"
"看我做什么?"男人笑了笑:"你从部队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说吧,这次什么事?"
"我怀孕了。"
"谁的?"
"罗铮的。"
"哦……"男人低着头又走了一截:"他妈的。"
他妈的。
"我打算搬出去。"严听把手插在口袋里,不安的搓着衣角。
"你打算留下他?"杨闻钟站定了,仰着头望他:"你疯了吧!"末了,又道:"罗铮不知道。"
是陈述句。
"我还以为你要过好日子了呢?"男人悲哀的笑笑:"没想到是更完蛋……你对我说也没用,身体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对不起……"
"你不要对不起。"杨闻钟很烦躁的皱着眉头,他想点支烟,却想起来严听现在不能闻烟味,只能把烟盒攒在手里攒的哗哗响:"从小到大,我是有制止过你什么事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还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回来,他几乎一猜就知道严听提前走了是干什么,估计又是觉得自己闯了祸,想找地方躲起来。
"走吧。"
杨闻钟拉住了他的胳膊:"回去给你收拾东西,然后找房子住。"
罗铮看着男人乱糟糟的发顶,突然笑了,一把把杨闻钟勾进怀里。
"别拉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东西!"
杨闻钟就是这样,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他,杨闻钟都不会。
"哎,反正罗铮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养他。"
"滚蛋,老子还要结婚娶老婆,谁跟你一个基佬搅和在一起。"他停了一下:"你出去住,要照顾好自己……你把锅带着吧,吃泡面的时候记得煮一煮,别吃生的。算了,我再给你画几套新锅,你吃完了扔了就行了。"
"都听你的,杨队。"
他们最后还是没搬成。
几乎在他们刚刚到家门口实验室那边就来电话了,说是洛洛花这边缺人手,叫他们回去搬东西。
煞笔。
"这人是越来越少了,这个鬼地方迟早完蛋。"杨闻钟把手机按了:"走吧,回来再给你弄。"
变异体除了要用的会被支取到实验室,剩下的统一关押在地下笼子里。
外勤基本上都被派出去了,剩下来的研究员肩不能担手不能挑,只能叫他们回去一趟一趟的运。
"不如在码头做力工。"
一个年轻小伙子在运了第十趟以后站在电梯里终于忍不住了:"我不是进了当雇佣兵的吗?怎么还要干这个?"
"多大了?"
"十九。"
"才从前面被分配过来的。"一个叫老刘的年长男人笑眯眯的跟杨闻钟借了火:"哎呀,我都不记得我十九岁的时候啥样了。小子,你叫什么?"
"林荫。"
"像个女孩名。"
"你说什么呢?"年轻人恼火了:"我可是训练第一上来的。"
这儿谁不是第一啊,不合格的都死了。
但老刘没接话,倒是杨闻钟给他递了只烟:"来一根?"
"我不抽。"
书生气。
"怎么来了我们这?"
"学校有考试,选特种部队,我一路都是第一,就考进来了。"林荫擦了把汗:"哥,你是干什么的?"
"哦,我以前是学美术的,后来也进来了。"
"也是考进来的?"
"杨哥!哎呀你们别唠了,上面还一堆呢!"喇叭里的人似乎一直盯着他们,刚歇一口气就开始哇哇大叫。
"知道了。"杨闻钟冲他摆摆手:"加油。"
小伙子也对他笑笑,搬着小拖车就跑了。老刘站在他边上,吐了一口烟圈:"这种东西现在还得考,外面真是人多了。"
"压力大嘛,正常。"杨闻钟肩上的麻袋一直在搅,老刘给了它一拳,倒是消停了:"以前我们这都是走投无路进来了,没想到还有正规的一天。"
"谁知道呢?"杨闻钟把肩上的东西一颠:"到了,走了,刘哥。"
五楼,专门关人形变异体的地方。
人形变异体并不是人,而是有能力化形为人并且融入人类社会有一定智慧的生物。他和严听抓的洛洛花就可以变成人形幻影或者别的动物的幻影来吸引猎物,所以也被归到了五楼。
五楼跟别的楼层那种铁丝栅栏扎着的简陋笼子不一样,这里都是窗明几净的防弹玻璃,红外线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的在那照着。
杨闻钟扛着洛洛花,走到一个空着的玻璃房里,把它放下来了。
洛洛花落地生根,很快又把自己伪装成植物的模养。
杨闻钟盯着它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他不爱在这个地方呆,这里的东西都太像人了,每次多盯一会都是在提醒他自己在做一件多么造孽的事情。
咚——
他回头看了看,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异兽,旁边还挂了"极危"的牌子。
正是那个让整个基地都狂欢的重要实验对象。
杨闻钟只是看了一眼就回过眸子走了,他一向不爱惹事上身。当时为了抓这个小玩意死了两队人,要是因为他出了什么差池,那他真是死不足惜。
电梯来的很快,他几乎逃也似的进了电梯间。
不知怎么的,那个小女孩的脸着了魔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
这东西实施抓捕的时候他并没有去,他当时在执行另一个s级任务。
这个女孩是罗铮亲自带人去抓的,也是经过这一次,才让罗铮彻底坐稳了安全部部长的位置。
他的账户里有很多笔大额进账,抓到这女孩的时候是第二大,最大的是在这个女孩身上取得实验新进展的时候。
也就是一个多月前。
妈的,她太像人了。
杨闻钟捏脸捏眉心,差点迎面撞上运货的人。
他想去找严听,他怕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严听也在搬货,但他这边弄得快,倒是严听先来找他了,男人拍拍他的袋子:"我给你搬?"
"不用。"他扛起一个袋子:"你还是悠着点吧。"
严听没说话,只是把他肩上的拿过来了:"走吧,几楼的货?"
"别难过了。"严听看着杨闻钟闻钟脸色不好,一只手扛货,又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回家说。"说完,扛着他那袋货走了。
杨闻钟紧跟了上去,他最后还是没说他看见了。
倒不是怕严听会说什么,他怕的就是严听什么都不说,然后他这个浆糊脑袋二五做三的就干了蠢事了。
以前他还有念头想着兄弟两个这边混不下去了就换个地方,天底下这么大,总有能容身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严听有了孩子。
妈的,她真像人。
杨闻钟低着头,想着那双竖瞳的眼睛。
严听能感觉到杨闻钟情绪不对。
他这个兄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是搞艺术的可能都很细腻,所以经常共情一些有的没的。
看他这个样子,八成又是在哪看见了什么可怜的玩意。所以,搬完最后一袋他就带着杨闻钟走了。
严听一直把杨闻钟送到床上,又守了一会,确定了人睡着了才出门。
他看了他通讯器,劳琳刚刚给他发消息,叫他去拿药。
门被关上了,杨闻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靠在床沿,看着外面的月亮在天上蒙了一层薄雾,不由自主的想起严听刚从部队被退回来的模样。
安静,瘦削,不吃不喝,不成人形。
那时的他天天蹲在严听边上端着一碗面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回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但那个东西不一样。
她紧紧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烧的杨闻钟根本睡不着。
他回过身,仰头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
"听哥。"女人扫了他一眼:"今天干力气活了吧。"
"嗯。"严听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拿出来一盒东西:"昨天谢谢你。"
是一盒蛋糕,她只跟严听出任务的时候买过一次,没想到被他记下来了。
“你记性真好。”
“还行。”
劳琳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拿药。她背对着严听,把药一瓶一瓶地拿出来,装进袋子里,又检查了一遍标签。
"这个的吃法我发在你的通讯器上了。"女人拿起桌子上的皮筋,扎了个马尾:"平躺在沙发上。"
严听听话的躺下来了。
劳琳走上前,把他的衣服往上拉了一点,露出纹理分明的腹肌。
谁能想到,这个底下,竟然藏了个孩子呢?
"没什么问题。"
"嗯。"
严听坐起来,把衣服拉好。
他站起来的时候劳琳也恰好站起来,两个人头对着头,差点撞上。劳琳望着严听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把严听领口上的一根线头拿掉了。
"好了。"她说。
严听点点头,拿了药推门就走。
"听哥。"劳琳在身后叫他。
严听停下来,转过身。
劳琳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那盒蛋糕。她看着严听:"谢谢你的蛋糕。"
他回头看了一眼劳琳,感觉她面色有点不好。
但他什么也没说就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劳琳站在原地,攥着那盒蛋糕,攥了很久。
过了一会,她低下头,把蛋糕盒打开,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真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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