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街道空旷安静,车流稀疏,街边商铺挂着红彤彤的元旦装饰,小孩子手里捏着糖葫芦,穿着新衣在街上跑来跑去。
周敬笙并肩和祁朔走在一起,两人的臂弯却不怎么乐意,隔几秒总要打一场架。
终于又一次撞上,周敬笙突然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有什么奇怪的魔法一般,在真正该说的时候,有着千斤重,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口。
祁朔晃悠胳膊的动作停了下来,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不是扯平了吗?怎么忽然这么说。”
周敬笙目光看向前方,轻声道:“不说的话,我总觉得欠你,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
“是吗?”
祁朔丢下这两句话,脚步急促,不知要去哪里。周敬笙低着头,双手放在衣兜里,将地上的雪踩出乱七八糟又有自己节奏的图案。
山楂裹着糖衣撞上她的嘴唇,清甜瞬间漫延进口腔,味道过于诱人,周敬笙下意识咬下去,甜里透着酸,酸里又裹着甜,味道很奇怪,但比苦瓜好点。
“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祁朔啧了声,“都不看看哪来的就吃,不怕吃上点什么不干净的。”
周敬笙拿过糖葫芦,笑道:“路人不会这么无聊。”
祁朔挑了挑眉,路人不会这么无聊,那就只有家里人会这么无聊了,逻辑正确。
可是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他正思考着,糖葫芦又出现在他眼前。周敬笙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挺好吃的,要尝一个吗?下面的我没咬。”
不知是不是穿的太多的缘故,祁朔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燥热。按照礼仪教条来讲,他这会儿应该礼貌拒绝才对。
可是晶莹的糖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将他的心晃地七零八落,不粘在一块怎么行呢。
偏过头,祁朔抿着唇,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好。
一口咬下去,酸汁在他嘴里炸开,他下意识眯起眼,脸颊微微鼓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缓了片刻,待酸味儿过去,祁朔才抬手擦去被酸出的眼泪。
“哈哈哈……”
周敬笙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味道好极了是吗?”
祁朔咬着牙,面带微笑,闷声道:“确实,特别棒。”
周敬笙收了笑容,咳嗽两声,又变回了往常稳重的模样,“不过你怎么突然给我糖葫芦啊。”
祁朔对上周敬笙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你猜?”
扔下这两字,他大步朝前走去。
“等等我啊。”
周敬笙边说话边追,祁朔的脚步却更快了。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所以看到她时不时盯一眼买糖葫芦的老人,立马就猜到她有想吃的意思。
这不能说,一定不能说,说出来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祈朔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一哆嗦,由快走变成慢跑。
周敬笙追了一会儿,发现祁朔总在她快要追上的那刻,突然疯了一样加速。
意识到这点后,周敬笙反而不追了,双手插兜,慢慢悠悠朝前走。
祁朔等了一会儿不见人追上来,停下脚步,带着满腔的疑惑刚转过头,周敬笙瞬间揽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地面带。
“戏弄我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跟我姓。”
祁朔脸色涨红,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缓过神,道:“周敬笙,你玩阴的?”
周敬笙放开牵制住他的手,“我这叫礼尚往来,懂吗?菜就多练。”
*
“我来帮你。”
周敬笙说着,将羽绒服和里面的正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驾驶位上,撸起袖子,帮沈章序将超市里码好的饮料放在三轮摩托车后面。
这些饮料还有一到两个月就过期了,必须在学生返校前处理掉。沈章序和这里的负责人混得挺熟,做完这些给她一百三的报酬。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来了这里。
沈章序笑道:“温馨提示,你帮我的话,可是没有工资哦。”
“啧,肤浅,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周敬笙将最后两箱水扔上去,道:“完事儿了。”
沈章序坐在驾驶位上,朝周敬笙扬了扬头,“没有工资,捎你一程还是可以的,想去哪儿,学校这片地方我都熟。”
“真的吗?这多不好啊。”周敬笙话虽这么说,人已经跨了上去。
沈章序低声浅笑,“去哪儿?”
“去电玩城,就是离学校稍微有一点点远。”周敬笙说着,用大拇指和小拇指掐出来个一点点,随即又想到沈章序看不到,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亿点点远。”沈章序一本正经道。
“开玩笑的,将我放在前面的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这里打不到车。”周敬笙丧气道。
学生放假了,出租车都不从这里经过,她费尽心力从学校出来,一想到还要走那么远才能打到车,就觉得这个电玩城也不是非去不可了。
周敬笙靠在车背上,裹紧衣服,低头哼着歌。沈章序忽然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敬笙问:“什么?”
“你觉得我丢人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章序闻言,想转过去看一眼周敬笙,但又受制于正在驾驶,只好放弃,道:“当然是真话了。”
周敬笙打了个喷嚏,“真话就是,你是一个超级无敌巨无霸厉害的大女人。”
沈章序轻笑,“我看你是想吃超级无敌巨无霸汉堡了吧?”
周敬笙急了,连忙翻起身,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汉堡,你不要诬陷我。”
一瞬间的颠簸差点让沈章序把不住刹车。
“好好好,开玩笑的,不要激动,车要翻了。”
周敬笙立刻蹲下,死死把住,哭丧道:“友谊的小船可以翻,友谊的三轮摩托不能翻啊,我还没活够,一百年之后再翻其实也可以的。”
“哈哈哈,周敬笙,你怎么这么可爱。”沈章序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少还有一个人认为她是超级无敌巨无霸大女人这就够了。
虽然她母亲总是讲:“你一个燕大的学生,跑出去给人家送水刷盘子,我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快滚回来帮我干活。”
但沈章序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她所在的专业,学费、住宿费全免,这意味着她只需要攒够钱,就可以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和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至于成为男人的血包,她母亲愿意去当,那就去当好了。
周敬笙站在路口,冷风刮过,直往她骨头里钻。
今天受这么大罪去电玩城,电玩城要是没好玩的东西,她就……
“叮铃铃……”
突然的电话声打断了周敬笙的思绪。她将手机窜进袖筒里,确定不会灌进来风后,才把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这年头,诈骗分子的花样层出不穷,周敬笙想也没想,将电话挂断,为保险起见,直接放进黑名单。
怎料,电话挂断三分钟后,张疏萤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周敬笙接通,张疏萤道:“笙啊,你怎么不接小鹤儿电话啊。小姑娘已经脑补到宿舍闹鬼的桥断了,准备找个大师给你看一下。”
“……”
只是走了大部分学生罢了,还不至于到宿舍闹鬼这一步吧?小孩子的想象还是太厉害了。
将杨鹤清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周敬笙先发制人,“杨鹤清,你换手机号码竟然不告诉我,感情淡了呗。”
杨鹤清呵呵笑了两声,并不想和她争论某个愚蠢的问题,“人在哪?我来接你。”
周敬笙思考两秒,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确信自己没有记错,道:“宴会不是在明天吗?”
“改了啊,你没看我发的信息?”
周敬笙切到聊天界面,杨鹤清果然给她发信息了,只不过自己已读没有回。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她先是拉黑人家电话,后是没回信息,人家还特地来接自己。周敬笙想想,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见周敬笙一直沉默,杨鹤清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没看见,隔着屏幕叹口气,“不用解释了,我们还是共享位置吧,速度,要迟到了。”
和杨鹤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在一起了,一时间莫名的尴尬漫上心头。她习惯了一个人待,也习惯了很多阶段性陪伴的朋友。
扪心自问,她一定记着日期,只是自己下意识将其忽略。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她也挺喜欢和杨鹤清一起玩。
杨鹤清看着窗外飘过的枯枝败叶,开口道:“先让司机送你回学校换件得体的衣服?”
周敬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沉默几秒,道:“不用了,我穿着呢,到时候把外套脱掉就好。”
生怕杨鹤清不信似的,周敬笙将外面的衣服取下,里面穿着一件长款的米色正装外套,内搭浅蓝色衬衫,裤子也是同样的米色。
若忽略随意扎起的头发,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职场精英人士,。
杨鹤清淡淡扫了眼,没说话,打开前面的投影,随意放了出《小猪佩奇》。
车内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两声“哼哼”。
“周敬笙,附院有个神外的医生被患者杀了,你知道吗?”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