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阿宁梳妆的时候齐琛就来了。齐琛先从铜镜里看阿宁的神情。阿宁还在生气。齐琛示意给阿宁梳妆的金巧退下。
齐琛:“昨天是我不好。”
阿宁不理他,她起来要走开。齐琛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阿宁干脆站在那儿。
齐琛:“这几天城外来了很多代国难民,你和我去看看?”
阿宁原本看都不看齐琛一眼的,但听齐琛说到代国难民,她的神情就变了。齐琛则暗自庆幸,他知道她在意什么。
齐琛:“走吧。”
齐琛知道以阿宁现在对他的态度,想牵她的手是不可能了。就在前面往外走,边走边留意阿宁有没有跟上来。阿宁还是跟上去了。
齐琛和阿宁骑马来到城外。他们上了城墙。阿宁在城墙上看到城外站在很多从代国来的老百姓,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困顿。一排全副武装的齐军像天神一样挡在他们前面。看来齐国是不打算放这些难民进城了。阿宁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这些都人曾经都是她的爷爷,她的父亲倾尽一生所守护的人,现在他们却像丧家犬一样无处可去。
人群中有哭闹的孩童,他们应该是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他们腿脚累了,困了想睡觉。她们的母亲在徒劳地安慰着他们。这个时候她们的母亲已经拿不出来食物给他们吃了,也不知道该带着他们去哪儿落脚。要是能勉强活下去,谁愿意背景离乡,拖儿带女的远走异国他乡。
阿宁清楚,代国这几年国力越来越弱。又遇上过几次天灾,代国现在的土匪盗贼多如牛毛,这些人常下山去抢普通老百姓,有他们在老百姓怎么能过上安生日子。除了这些土匪盗贼,在代国边境上还有一支胡人,以前代国强盛的时候这些胡人不敢越过边境闯入代国去为非作歹。现在代国国力衰弱了,这支胡人就趁人之危,经常越过边境,闯入代国境内境内,祸害代国的老百姓,抢他们的财物,劫掠他们的妻女。代国围剿他们的官兵一来,他们就撤,围剿的官兵一走,他们又回来了。令代国头疼不已。除了这些,那就是齐琛。他当年率军攻打赵国,凌赵国男儿死伤无数,还差不多耗尽了代国国库。
眼下这些逃难到齐国的难民,眼巴巴地希望齐国人能让他们进城。可挡在他们前面的齐军手持刀剑,个个严阵以待,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阿宁心中不快,齐琛知道她的心思。
齐琛向阿宁解释:“因为难民实在太多,所以不敢贸然放他们进城。齐国会尽快商量出一个接纳这些人的对策。”
阿宁没有说话。
齐琛:“我已经叫人往城外先运一些粮食,开设粥棚施粥。还叫人准备了一些帐篷给他们过夜。”
阿宁躬身给齐琛行礼,语气冷淡地说:“多谢睿王殿下。”
齐琛神色一怔,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回到睿王府的时候,齐琛先下马,然后等阿宁下马。
齐琛叫阿宁:“同我去书房。”
齐琛和阿宁一前一后地走进书房。
齐琛:“关于安置代国难民的事,朝廷上已经有一些商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阿宁心情好了点儿。
阿宁:“代国难民众多,只靠齐国救急不是长远之计。最好是能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齐琛走到书案后坐下来。
齐琛:“过来坐下说。”
阿宁这儿也忘记和齐琛生气了。她干脆地在齐琛对面坐下来。
阿宁:“我们代国人擅长织染,编织,烧制器皿。以前也有我们代国商人把代国的布匹,器皿贩卖到齐国。你们齐国人都会买。要是你们齐国能为那些难民提供一些织染,编织类的作坊,他们进去做工挣工钱。这样他们不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给齐国添太多的麻烦,对你们齐国也有溢。以前你们的人买到的东西一是价钱贵,种类少,以后就可以买到便宜些的代国物件了,种类还多。”
齐琛:“你认为那样的作坊建在哪儿合适?”
阿宁没怎么想就说:“在城郊开出一块地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用进城打扰齐国百姓生活了。”
齐琛看着阿宁有一会没有说话。她的心思他清楚,在城郊开出一块地给那些代国难民。不让代国人融入齐国。她是想让那些人迟早都还是回到代国去。
齐琛最后还是问阿宁:“你是不是也想着有朝一日要回代国去?”
阿宁一怔。她是想让那些代国来的难民迟早回代国去,至于她自己,她没想过,没想过的原因大概是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齐琛心里憋着气。“不要口口声声地说你们代国,现在你已经是我的睿王妃,是我的女人,我是齐国人,你也是齐国人。”
阿宁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只是习惯,没有过多考虑。她没注意到齐琛会这么介意。
阿宁起身给齐琛行礼。“关宁先告退。” 她转身往书房外走。
齐琛突然起身,急走几步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齐琛:“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年带军攻打代国?认为代国现在的地步是我的责任?”
阿宁没有说话,但显然有那种意思。齐琛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到烛台下面。他一边怒气冲冲地看着阿宁,一边飞快地宽衣解带。
阿宁:“你要做什么?”她以为他要对她用强。
齐琛很快把自己的衣袍脱的上身只有一件里衣,他也把里衣解开。
阿宁见状要走,齐琛抓住她的手,把她硬拉到他的跟前,把她的手直接贴在他的左边腹部上。
“当年代国皇帝派来抓我的人,用剑就是刺在这儿。他的剑一拔出去,我的血就不停地往外流。还有这儿,”齐琛又把阿宁的手贴着他的脖颈上,“他们把我像狗一样关起来,在这儿给我套上了铁链。还有这儿,”齐琛又抓着阿宁的手放在他的左边肩头上,他们一箭刺穿了我这里。我带着这跟箭跳进悬崖下的沼泽里才没有死,我一个在沼泽里熬了二十多天才终于从沼泽里爬出来。没有东西吃,饿得受不了了,就捡里头的草根充饥。渴了也只能等天下雨。我一动不敢动,一动就陷得越深。下雨了我就张大嘴巴接水喝。当初你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身上那么的伤口在流血,你问我是不是遇上了狼群。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遇上狼群,那些伤口不是狼咬的,是代国皇帝派来抓我的人放狗咬的。我九岁离开齐国开始逃亡,十六岁又回到齐国!你知道那些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我像条丧家犬一样,到处被人追杀,多少次死里逃生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能活着回到齐国,一步步接管齐国的几十万兵权,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能熬过来,全是因为我心中的恨,我恨那些要杀我的人,要拿我做筹码,不把我当人的人。因为我恨他们,因为我要报仇,我才能熬过来。他们那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报仇?是他们先对不起我,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哪里做的不对?”齐琛抓阿宁的手抓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他红着眼睛要阿宁给他答案。
阿宁也心疼了,齐琛的遭遇她不是第一次听。那次齐琛喝醉了就抱着她边哭边和她说过。现在她也觉得她对齐琛太残忍了,她抱歉地伸手抚摸上齐琛的脸,想给他一些安慰。她的眼神,和她的举动让齐琛平静下来了。
齐琛一把抱住阿宁,带着些哽咽地说:“关宁,他们怎么说我,看我都没关系,我不在乎。但我在乎你对我的看法,你和他们一样看我叫我伤心,我的心会疼。”
阿宁第一次主动抱住齐琛。“齐琛,对不起。”她和他道歉。平心而论,如果她是齐琛她也会像齐琛那么做。
齐琛终于从阿宁这儿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抱着阿宁不愿意放开,像个孩子般满足。过了好久,他抱着没头没脑地和阿宁说:“今日是五月初四。”
“五月初四怎么了?”阿宁不知道齐琛是什么意思。
“五月初四是我的生辰。”齐琛的语气带着委屈和可怜。
阿宁放开齐琛,从他怀里出来,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生辰礼物。”她想了一下补充说,“我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吧!”
齐琛还是不满地说:“当初在代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阿宁想了想,踮脚在齐琛脸上亲了一下。这回齐琛高兴了。
齐琛:“除了长寿面,我还要这个。”他的已经拿着阿宁脖颈上的玉坠儿了。
阿宁:“这个不行。这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齐琛像个孩子一样拿着那块玉坠儿不放,都不知道他打她那块玉坠儿的主意有多久了。
阿宁心软了,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把那块她佩戴了十五年的玉坠儿拿下来交给齐琛。
“你替我带上。”齐琛得寸进尺地低下头。
阿宁又给齐琛把玉坠儿带上。
齐琛心满意足地说:“我等着吃你做的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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