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别打死了
林美在上午10:00准时踏入位于玉氏大厦32层的文化公司大门。
无视前台小姐的阻拦径直向公司内部走去。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一身妖艳的酒红色套装，气场张扬。
看到等候多时的小梁悄悄向她点头，了然地弯了下嘴角，便直接推开了玉珏的办公室大门。
门内，玉珏和洪初心正在室内的小吧台上煮咖啡，看着深褐色的液体一滴滴从精美的设备上滴落到咖啡杯里，热气裹挟着醇厚的香气。
两人抬头看了眼林美，玉珏的唇角微扬，扬了扬手让跟进来的前台小姐和小梁都退下。
玉珏懒洋洋地，眼眸都没抬，“表姐，真准时啊。”
林美优雅地坐到会客沙发上，将手包放在身旁，目光掠过玉珏微扬的唇角，又停驻在洪初心垂眸搅动咖啡的修长手指上——那动作从容得近乎挑衅。
“你说过时不候，我当然得准时。”
“这么热的天，表姐你怎么还穿长袖套装，不热吗？”玉珏笑得玩味。
林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腕，昨日被玉珏掐出的淤痕仍在隐隐作痛。
玉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未散，“我要的东西呢？”
林美没搭话，只将手包轻轻搁在膝上，取出一只u盘，“在这里。”
玉珏没接，喝了口咖啡，“桃心儿，这个豆子差了点。”
洪初心看了林美一眼笑道：“小豆子，能好到哪儿去。”
林美暗自咽下一口闷气，说道：“这里面是你爸妈出事那天的视频。”见玉珏再次抬眼看她，“你想要的东西和真相，都在这里。”
玉珏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小梁随即敲门进来。
“拿个笔记本进来，要没联网的。”玉珏轻声吩咐。
小梁应声而去，再回来时带来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小玉总，只有这款老式的没有WiFi，您看行吗？”
“行，你给打开。”小梁按吩咐打开了电脑。
“拿给内田小姐，你就可以出去了。”
林美在电脑上插上了U盘，端起电脑走到吧台放下。
视频很模糊，没有声音，镜头对着一个小别墅的大门，是监控视频。傍晚时分，一个女人敲开门，进屋。不久七八个个蒙面人闯了进去。
下一个视频，是同一扇门，但时间跳到了深夜。那群蒙面人走了出来，站在最后的一人身形瘦削——像一截被抽去骨节的竹枝。
第三个视频，仍是那个大门，时间是第二个视频的一个小时后。最初那个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木匣。她站在大门环视，忽然她看向了镜头，似乎发现了监控。她走过来，走近，镜头清楚地映出她的脸——张凌。
张凌疯了一样挥动木匣砸向镜头，视频霎时黑了。
玉珏再一次看了一眼视频左上角的时间：09-18-1999-03-47-28-08。
她静静地放下咖啡杯，看向林美，只是静静地看着。
玉珏今天戴着眼镜，镜片的反光，让林美无法看清她的眼睛。
洪初心默默地走到门边，将门反锁了。
林美莫名的心口发紧，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突然，玉珏的手挥了过来，一声脆响，林美被扇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没等缓神，玉珏已经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一把攥住林美的衣领，又是一声脆响。林美耳鸣嗡嗡作响，昏昏欲倒，却被玉珏攥着领子。
“那扇门里，是我爸妈，你的亲姑姑。”玉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
玉珏将林美拽起来，低吼：“你是畜生吗？你用我爸妈的死，跟我换东西？”玉珏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下去。
林美挂在玉珏的胳膊上，没了声音。
“老玉，别给打死了。”洪初心轻声劝了一句。
急促的敲门声，洪初心将门打开。
一个瘦削的男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小梁。
洪初心从容地走回吧台，玉珏坐在吧台边，用湿纸巾擦着手。林美则瘫在沙发里，像一截被抽空的麻袋，双颊红肿渗着细密血丝。
黑川野聪快步上前，抱起林美，用日语低声问道：“美子，还好吗？”
玉珏抬手，将眼镜缓缓摘下，搁在吧台边缘，用日语说道：“死不了。带你的主子快滚。”
她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的小梁，说道：“小梁，把办公室收拾一下，开窗放风，臭死了。”
说完她和洪初心对视一眼，两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玉珏和洪初心敲门进入张凌的总裁办公室，屋里张凌和玉瑗，正在喝茶聊天。
两人刚刚在茶桌边坐定。突然，张凌的秘书孙立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张总，不好了……”看清屋内情形，孙立立时哽住。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张凌面露不悦。
孙立凑近她的耳边悄声说道：“警察来了，要抓人。”张凌神色骤变，慌忙起身说道：“玉总，我出去看看，外边来了警察。”
玉瑗只点头没说话，洪初心笑着打趣道：“小玉总，是不是来抓你的？内田小姐，报警了？”
张凌听到一脸震惊的问：“内田小姐为什么报警抓你？”
“张阿姨，她拿了个视频，说是你杀了我爸妈。这不是造谣嘛？我一气之下把她打了。”玉珏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张凌说。
张凌顿时血气上涌，耳根嗡鸣如蜂群骤聚，强打精神深呼一口气说道：“她人在哪儿？”
“刚才还在我办公室，现在不知道。”
张凌匆匆走出办公室，先快步走向玉珏的办公室，正好碰见黑川横抱着林美出来。黑川野聪看见张凌脚步一顿，林美脸埋在他的胸口，似乎在轻轻抽噎。
张凌刚要走上前安慰，却又看见集团法务部长领着一群警察从大门进来。
法务部长远远看见张凌，忙走过来，恭敬地说道：“张总，您别担心。大玉总吩咐了，这事儿和您没关系，不管怎样都要保住您。”
张凌听得发怔，黑川怀里的林美却悄悄攥紧了黑川的西服领子——指节泛白。
黑川阴沉着脸，闪身绕过张凌，大步离开。
洪初心用手机看着公司的监控视频，不时地给玉珏和玉瑗一起分享办公室外面的精彩瞬间。
玉珏揉着左腕处的伤疤，玉瑗看见轻轻拍拍她的背。
“没受伤吧？”
玉珏轻轻摇头。玉瑗伸手将她的左手拉到怀里，轻轻地揉着，“小珏，一步一步来，不要急躁。”
玉珏轻轻点头。
“桃心儿，林美的U盘呢？”
洪初心笑着从口袋里掏出U盘晃了晃。
——
玉瑗泡第二壶茶的时候，张凌回来了。看着像瞬间老了十岁，脸上血色尽褪，疲态尽显，但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玉媛起身为她斟了杯茶，张凌指尖微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让她恢复了些精神。
玉瑗也喝了口茶，才徐徐说：“张总，法务部大概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都是近几年文化公司通过艺术品交易进行非法资金转移的证据。”
张凌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连忙将茶杯放到案上。
玉瑗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核实后法务部门很快报了警，好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您，所以您不用担心。我和小珏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说完，玉瑗轻轻拍了拍张凌的手背，目光沉静而坚定，“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配合警方调查，静待结果。”
张凌喉头微动，目光扫过玉瑗沉静的眼眸，问道：“查到是谁举报的吗？”
“没有。”
“我能看看那份资料吗？”
“警方要求我们保密，所以抱歉。但我能告诉您，这里面没有一件您亲自经手的项目。”玉媛的声音轻却清晰，像一泓沉静的溪水。
张凌垂眸凝视着茶汤，轻轻点头。
玉珏眉心微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张阿姨，林美的视频U盘叫我留下了，您有空看看。气得我头疼。”她揉着太阳穴，起身“姐，我不舒服，先走了。”
洪初心掏出U盘放在张凌面前，也跟着起身：“我给小玉总送家去。”
“这孩子，你怎么说走就走。”玉瑗摇着头目送两人离开，玉瑗重新为张凌续上热茶，“张总，您说我拿小珏怎么办？”
张凌有些强颜欢笑，“小玉珏，还年轻呢。”
“被我爸妈惯坏了。”玉瑗轻叹一声，指尖拨开茶盏上浮起的薄雾。
玉珏和洪初心并肩走到公司门口，小梁从后面叫住了玉珏。
“小玉总，您是去哪儿？”
玉珏挑眉回头看她，没说话。
“您别误会，我就是想……”
没等小梁说完话，玉珏淡淡地说道：“我这几天不一定来公司，回头我跟人事说一声，端午假期后你再来上班，给你带薪休假。”玉珏勾勾手让小梁靠过来，说道：“你也打扮一下，别总这么土。放假了去买点衣服，我给你五千的报销额度。效果满意再给五千块奖金。”
听得前台小姐满眼艳羡地看向小梁。
玉珏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小梁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耳根发烫，指尖无意识绞紧裙角。
洪初心跟着玉珏进入电梯，笑道：“糖衣炮弹也向我投射一下呗。”
“你今早讹了我一张意大利进口的实木床和一套真皮沙发，还有那个十万的床垫。这都称得上糖衣核弹了吧？”
“哎呀，玉总。人家为了我家欣儿姐姐，可以献身的。”洪初心搂着玉珏的胳膊撒娇，被玉珏厌恶地推开。
两人推搡间，电梯门开，看得电梯外的人一愣，被玉珏狠狠瞪了一眼才回过神。
自此，玉、洪二人的绯闻直接霸占玉氏集团八卦圈，主打一个爱情恒久远，大瓜永流传～
——
玉瑗离开后，张凌打开了U盘，仔细看了起来。
她的手越攥越紧，额角青筋暴起，突然暴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闻声进来的孙立也被她暴戾的目光吓退出去，在外面关上了门。
陷入半疯狂的她，将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全部砸在地上，最后筋疲力尽地摊在沙发里。待呼吸平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内田林美，既然你对我不义，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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