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女帝 > 第1章 雨夜

第1章 雨夜

宫门即将下钥,倾盆的大雨拖慢了北衙禁军巡查的脚步,广明殿的烛光被硕大的雨滴给打碎,远远看去昏暗的雨夜中一位红衣女子跪立在地,她背脊挺直和左右两边的红柱别无二样。

“圣上,长公主已经快跪了两个时辰了,何况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再跪下去身体也吃不消啊!”

“让她跪,我到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豆大的雨点砸在李南云的脸上,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跪在大理石地面而隐隐作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仿佛有千斤重。

她对父皇是否会松口此事也不太确定,大约还有三刻宫门就要下钥,她出宫开府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宫内留到这么迟。

不远处的掌事太监朱公公正在殿前来回踱步,虽说是圣上下令,但是长公主殿下要是真淋出个好歹来,受苦的还是他们下人。

他撑着把油纸伞走向前,却把伞内全部留给李南云,自己半个身体也湿透了:“殿下起身吧,您又何苦和圣上置气呢。”倾盆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李南云直视前方眼里带着坚定才开口:“朱公公快回吧,这要是让父皇看到就不好了。”

宫门前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换班,两名侍卫看向拿着令牌快步走进宫内的男人,即使撑着伞,他官服的下摆还是湿了一大块。

“苏大人这么迟了,还要进宫啊?”那名稍微年长一点的侍卫敲了一下他的头,“蠢,林府的事还没落定,长公主还在广明殿跪着呢。”

“圣上真是宠爱殿下,事涉谋反,要是其他皇子哪敢求情。”

“林巍与殿下的事,临安城有哪个不知道的,要不是出事了,过几年说不定就封驸马了。”

“林氏世代为官,林巍更是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前途无量啊,怎么会与齐王牵扯上。”

年轻的侍卫又被敲了下头,似在被警告别妄议政事。

广明殿前

朱咨敏叹了口气,只好悠悠转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缓解了他的焦虑,又急忙迎上去:“苏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来人打着一把竹伞,高大的身影把李南云整个人笼罩了,伞端渐起,方才看到他如墨般的眉眼,月色混杂着雨点晒在他的身上,更添了几分清冷和高洁。

苏泽沉快步走过,随后又反应过来,回首向李南云问安:“微臣参见殿下。”

“苏大人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即使人已经因为冰冷的雨水有点昏昏沉沉,但丝毫没有消减她的气度。

她对这位大理寺卿没什么好感,两人上次对围猎一事在朝上争锋相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苏泽沉对她这样的语气早已习惯:“恰恰相反,我是来帮殿下平反的。”没理会李南云怪异的眼神,他直接朝殿内走去,“大理寺卿苏泽沉觐见。”

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李嵩天坐在正当中端着茶碗品鉴着闽南进贡的新茶:“想不到你还会来替她说话,五皇子刚刚因为淋雨发热送回宫了,求情的话还是免开口了。”

“圣上误会臣了,臣有要事禀告。”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林平钧的认罪书在此,与齐王私联及反诗皆为他一人所为。”

朱公公把文书递到案前,李嵩天看着这份认罪书沉默许久:“ 查了都快半月了,怎么长公主一跪,这认罪书就出来了,还是说大理寺之前没有秉心办案。”

苏泽沉心下一沉,顿感不妙立刻跪下:“请圣上恕罪,此人在此之前无论上何种酷刑皆不发一言,臣下也是耗费许久才让他开口,险些耽误大事,微臣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认罪书桩桩件件写满了他如何与远在荆州的齐王联系,又是何人编写传播反诗,林家长房和二房早已分家,说他们不知情倒也情有可原。

“既已查明,关于林氏的处罚是否应该再议。”苏泽沉表情未变说出口的话却让李嵩天怒极反笑。

“你是对圣旨有异了?”

朱咨敏听得心头一惊,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来质疑皇上的决定,“微臣不敢,一切由圣上定夺,只是齐王只是被关进宗人府,此次意图谋反也是二房所为,大房长子林巍更是举报有功,要是一概而论,难免偏颇。”

朱咨敏趁着小太监端新茶的机会,推了他一下力度控制得刚刚好,茶碗落地没碰到人,“请皇上恕罪,这新来的太监毛手毛脚的。”

没等小太监反应过来,朱咨敏一把把他的头摁在地上,好在李嵩天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个,摆了摆手:“下去领二十大板。”

苏泽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嵩天打断,“倒是我忘了,林巍竟是与你先检举的自己二叔。”

这是在责怪苏泽沉越权了,两人之前鲜有私交,事涉谋反,林巍倒是第一时间找上他了,苏泽沉入朝多年对这位天子的多疑,也是屡次领教。

明明林巍再怎么说也是检举有功,先不说法外开恩,对外只说是苏泽沉发现林平钧有异,李嵩天刻意瞒下他的功劳,已能窥见他的心思。

如今得知这件事的人,除了在大理寺内关押的林巍外,便都在殿内了,偏偏门外跪着的那个也要掺和。

“请圣上放心林巍一事,臣必缄口不言。”有了苏泽沉的保证,李嵩天稍微放松下来开口道:“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还是配不上你啊,可叹我泱泱的大梁,可用之人不过尔尔,淮南巡抚今日上书,他们连些市井地痞都搞不定,你三日后便启程,此事落定我也好把你再往上提提。”

李嵩天对恩威并施这套早已得心应手,苏泽沉也明白他对他的戒心还没完全放下,拱手应承道:“臣定不辱使命。”

朝云跟着李南云一起跪在殿外,得到旨意起身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还是李南云回身扶了她一把,“你先下去换衣服吧。”朝云的衣服也湿透了,她本就体弱怕是再这样下去又要生病了。

“可是公主……”她本意推脱,看到李南云已经进殿,只好转身先回福宁宫,公主虽已出宫建府,但宫内的殿宇还是一直留着,冷风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道:“要是先皇后还在肯定看不得受这份罪。”

一路上的宫侍都认得她是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女官,纷纷侧到路边行礼。

李南云虽只走了几步但感觉也快触到她的极限,温暖的炭火更是让她昏昏欲睡,“参见圣上。”她下意识又想跪下,弯到一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强撑着才没跪倒在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着。

李嵩天察觉到她的不便,挥手免了她的请安,“给她拿把凳子。”朱咨敏快步将椅子移到她身后,才刚刚坐下李嵩天发话:“是你请来的苏泽沉?”

她本就没因赐座而放松警惕,这下更是浑身发着冷汗,汗水混杂着雨水,背后的每一处都变得格外黏腻,她明白这是他在担心自己结党营私,之前在政见上完全对立的人,如今突然力往一处使,又事涉林家,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苏泽沉突然掺和进来,这下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根本没有的事,思虑一会,李南云装作好似在回忆:“苏大人在东林书院求学时,与林巍是同窗吧,好像还都拜在周启夫门下。”

李嵩天好像也回想到这件事,才笑笑说:“他们俩倒是同学情深啊,那你呢?我看是意在周公啊。”

李南云被猜中心思倒也不恼只顺势接话:“还望父皇成全。”

雨声减弱,李南云得到圣谕也不顾湿透的衣服,加快脚步往宫外赶去,后面朝云追不上她只好小声喊一句:“殿下跑慢点,路滑别摔了。”

一前一后两位身影却在转角被拦下,“殿下请留步。”苏泽沉在此等候多时,他对李南云费心援救林巍的举动,有些烦闷,但最终还是打算帮她一把。

“殿下是打算去刑部大牢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李南云为这次苏泽沉的多管闲事感到厌烦,但又想到他连夜带来认罪书,语气又缓和下来,“苏大人有什么高见?”

“微臣只是告知殿下,今早大理寺提审,林巍已转到大理寺内,殿下别走错了路。”苏泽沉脸上玩味之情溢于言表。

李南云白了他一眼,又念在这件事他也出了力,便不在理会径直出宫了。

刚上马车,朝云向在外的马夫开口:“去大理寺。”李南云微微摇了摇头:“先回公主府。”朝云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姜茶:“公主,马车内有衣裳可以先换下来。”

李南云揉揉自己发青的膝盖:“不急,我要先回去沐浴。”看朝云疑惑,她开口解释道:“林巍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个时辰。”

朝云一向不太能读懂这位主子的心思,前一秒还在为林家公子下跪求情,现在明明拿到了谕书,却要回府沐浴再去。

李南云此时身心俱疲便不再向她解释,她深知就算自己真大费周章把林巍救出来,他也未必对自己感恩戴德,还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反正左右林巍也已经在大牢里待了半月了,不差这一会。

水蒸气弥漫着整个屋子,兰花在热水的浸泡下完全散发出香味,朝云正舀着一勺勺水淋在李南云白嫩的肌肤上,“早知道苏大人要来,公主何苦在雨里跪那么久,膝盖都青了。”

她与林巍结识已久,林氏出事之后她就四处周旋,唯恐林巍在牢中受罪,刚刚在广明殿父皇说要赦免林巍的时候,她真的松了一口气,李嵩天的话却让她一瞬间有了二心。

“这次林巍心中有怨也是理所当然,你这半月光跑上跑下了,可曾想过,他一遭释放对你可否能还似从前。”不同于半月的剑拔弩张,李嵩天如今摆出十足的父亲姿态,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进行着教导。

他向来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如今看她浑身湿漉漉地端坐在面前怜爱之意不禁泛起,说到底若是只留下林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南云只是思考了一下,便浅笑开口:“林氏已经倒台,独留他一人已是特赦,不似从前又能如何。”

李嵩天听完大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才是朕的女儿,既已委屈他,那便赐他个官职,也免他寻短见。”

水雾使得桶中女子本来锐利的五官在此时变得柔和,红唇一勾:“总要做做样子。”一名身穿藏青色衣裙的女子从屋外走来,快速把门关上,唯恐冷空气跑进室内。

“殿下,涂点药油吧。”

李南云从玉桶中起身,五尺七的身高还是让她比眼前的女子矮了一头,“等等柯雨陪我去大理寺。

眼前女子接近七尺,身形略瘦,但行走往来间不难看出有功底在身,柯雨虽是慈幼局出身,入府后却从未懈怠练功,有她近身相护倒也放心许多。

柯雨放下药油就要出去:“奴婢先去准备。”朝云仔细地一件件给她穿上衣裳,李南云捏捏了她气鼓鼓的脸开口道:“大理寺可是有很多死刑犯的,你去肯定要吓到了。”

朝云依旧嘟着个嘴:“公主惯会哄骗我,大理寺哪有死刑犯,明明都在刑部大牢里。”她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朝云好聪明啊!这都知道了!”

即使在路上李南云还是在为刚刚朝云的傻样暗暗发笑,柯雨看着她默默开口:“去接林公子,殿下这么开心吗?”

李南云轻拍了一下手里的汤婆子:“以后开心的事多了去了。”

快到目的地,柯雨拉开车帘,老远就能看到大理寺灯火通明,大门口还站着个人,她放下帘子回头说:“公主,苏大人在门口等您。”

李南云下马车时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今天怎么阴魂不散的。”按理说这时间他早不在当差,从宫内出来就应回府了,哪能想到还在这候着了。

苏泽沉迎上前来:“殿下倒是没有我想得那么在乎林巍。”李南云眼角微眯,她此时早已换了干净的衣服,再从时间推算不难想到她的行程。

但她也不甘示弱的回话道:“苏大人倒是比我想得要多管闲事。”

苏泽沉在前面为李南云带路,“林公子已经被移到偏房了。”李南云突然停住了脚步:“你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先是连夜进宫上报,再又是把林巍从刑部大牢转出,你想要什么?”无功不受禄,刚刚在殿上的鬼话是搪塞父皇的,她可不记得林巍有说过他们俩私交匪浅,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究竟所图为何。

苏泽沉深沉地看了眼前穿着玫红色大氅的女人,印象中她总是穿着这么鲜艳的颜色,和她的人一样扎眼,“为冤屈之人鸣不平,是在下的使命。”

李南云耻笑地说:“假清高!”即使等她走进房内,苏泽沉也没有一点要先离开的意思,只好示意柯雨宣读圣谕。

“今彻查林氏一案,乃林平钧一人所为,然谋反之事兹事体大,林氏仍又不察之罪,改判林平钧秋后问斩,林氏一族流放漠北,朕感林巍年少才深,贬为奴籍,任公主府典签。”

林巍端坐在桌前的木凳上,听到宣读圣谕也没有下跪,即使提前梳洗过也与从前相差甚远,仅仅半月,面颊迅速消瘦下去,仅凭骨架把整个衣服撑起来,平时柔情似水的眼睛却悄无生气。

苏泽沉倒是一言不发只是紧蹙着眉头,侧身看向柯雨手上的谕书,确认是皇上亲笔又看到亲印,狐疑地看着李南云。

“隐墨,你该谢旨了。”李南云见他没有反应,开口叫了他的小字。

林巍仿佛大梦初醒,跪下身来道:“臣...奴才领旨。”李南云上前扶起他:“可以先回林家收拾一点你的贴身衣物。”

“不必了,即已抄家,不必劳烦公主为我开恩。”林巍接下谕书反反复复看着那几十个字,对上她的眼睛迅速绪满泪水自从入狱之后,她只派人给林巍带话,说自己定会救他,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来第一次见面。

李南云扶起他,林巍却推开她,即使脚踝因长期带着脚镣有点肿胀,但还是坚持自己走。三人临上马车时,苏泽沉叫住她:“殿下请留步,臣有事与殿下商议。”

李南云让他们两人先上马车,林巍却抓着她不肯松手,她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自己马上就回来,让他先在马车上休息一会。

她回头下马车向右走了几步不耐烦的开口:“苏大人不会心悦我,不舍得我离开吧。”

“殿下的心思还是这样活络。”,又引她朝外走了几步,“林巍改判奴籍,是殿下示意吧。”李南云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好在离马车还有几步远,苏泽沉也是压着嗓子说话,倒应该也是听不见。

“苏大人是在质疑圣意吗?”李南云现在倒没有刚刚轻松的,短短几个字全是威压。

苏泽沉沉默一会向前拱手:“臣不敢,那苏某就祝公主得偿所愿。”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僵尸缪斯

狩心游戏

雪夜新婚

陷落春日

阴鸷女皇的渣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