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冷眼扫视着面前比自己高的人,身材高挑,迈步出去,勉强挤出一笑,半晌道:
“没想到你们也过来了,久仰大名苏警官,百闻一见果然不同非凡,我姓江,名衍,你们局长应该提起过我,虽说我不在岗位,但还是叫我江队吧,很愉快与你们合作。”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尘溾礼貌性回应。
“既然江队来都来了,晚上您要是有空我请客。”尘溾笑着搭在江衍的肩上,虽说是初见,但也有几分兄弟感。
“好啊,那就劳烦您破费了。”
“您不是警察?”苏景语气带着疑问质问道。
“不是正式的,我和你们局长是老熟人关系,他是看在我有这个能力才叫我参与考察,我也准备政审,所以来当你们警方的后援,就此协助。”
苏景内心哈了一声,内心不屑却没有表面上露出来,原以为是个江湖骗子,但也确实是,还以为是什么大神,不就是走后门罢了。
“还没上岗就叫江队未免太快了吧,还以为您是个骗子呢,真是抱歉,还要让人花钱请出来的,我的确是第一次见,看来您的身份确实不简单。”苏景的话里带着一点讽刺,但表面上确风平浪静,一脸笑意。
尘溾听出了苏景的用意,给他使了个眼色,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
“时间差不多了吧?要不先——”
江衍似笑非笑,噗之以鼻道:
“苏警官真会说笑,但我还是想批评一下苏警官,虽然夸父追日失败了,但这正是人们对于光明和希望的向往,是人类进步的源泉,也是对光明的追求,人们若只在意成败,苏警官您那也恐怕是分不清麦子和豆子了。”尘溾的话未落,江衍这一番话正中苏景内心,反唇相讥。
江衍揶揄看着苏景的神情,冷嘲热讽地等待着苏景的回话,此话一出苏景顿时语塞。
苏景笑意的脸瞬间消失,江衍这一番话讽刺了他的无知,苏景没想到的是方才与尘溾的对话被听见了,苏景的脸刹那冷了下去,拉胯半张脸。
三人沉默,江衍神情毫无波澜,尘溾内心叹了口气,悬着心,只好连忙出来打圆场,“江队,那都是开玩笑的,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太较真,现在人命关天,还是先处理案件吧。”
“也是,毕竟尘兄弟难得约我出来,失礼了。”江衍用余光瞟了一眼苏景,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想在家休个几年再出来,结果还是被约出来了,意想不到,罢了,小事不如大事。
说完,楼下突然传出来一段男的哭喊声: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我…我不相信——”
“我就没回来几天,怎么可能!人死见尸,证据呢?”
喊声震天动地,围观的群众也开始沸腾起来,外边熙熙攘攘,议论声喋喋不休,无法制止。
“……”尘溾皱起眉头,望着窗外,“楼下又出事了,去看看。”紧接着快步走下楼。
尘溾拿着伞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啼天哭地,小雨浸湿了他的后背,身材略微发胖,走进有几丝酒味,他哭丧着脸,尽管拦也拦不住,围观的人纷至沓来,围在警戒线旁。
“唉快看,好像是死者家属。”
“真是惨,自己儿子就这么死的不清不楚,要是我,看见这样的情景,我都没法活了。”几个人用手掩着嘴,窃窃私语。
“都看什么看!有这么好看吗?都散了。”一个技侦喊道。
江衍看着人群逐渐散去,他越过尘溾上前扶起那个男人,名叫陈黄昊,身高不高也不矮,江衍问道:“您是死者陈灵的家属吗?”
“什么死者?活见人死见尸,什么叫死者!”陈黄昊的哭声越来越大,说话含糊不清,哭腔道,“他还是个孩子啊,还没踏入社会啊——”
“您儿子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如果您是死者家属,那么请配合我们警方调查,并认领死者尸体。”江衍声音泠泠淙淙,可能是天气清寒,声音显得格外清冷。
陈黄昊抽搐的手指了指还有些未撤离的路人:“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告你们!”
“疯了吧?瞎说什么呢。”路人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苏景扬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吧,等结束你想怎么告就怎么告。”
陈黄昊没有出声,呜呜咽咽,顺着他们的旨意,警车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撤离,警笛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风止雨歇,云消雾散。
上午八点23分,北京市公安局事务所。
“怎么样了?”丁教导问道。
苏景答复道:“报案人和家属都在审问室,具体问出来什么还不知道。”
此时审讯室。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被害者的?”江衍手里握着笔杆,凝视对面,与报案人双目对视。
报案人是一名少妇,她嘴唇微颤,如实回答道:“我 今天很早就起了床,想着给孩子买菜做粥,当时是六点半多,我刚下楼,就,就看见隔壁…隔壁领居死人了。”
“不…不是我杀的!我当时真的很慌,反应过来后我立马报了警,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紧接着女人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用手擦拭着眼泪。
“听附近居民说你和陈灵走的很近?”江衍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她。
“很近?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是不是你?!”陈黄昊用质问的语气喊道,眼神死死盯着旁边的女人。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女人几乎是哭着说出话来,哽咽一声,“听居民说,他有抑郁症,我得知后是看他太可怜才偶尔去他家陪他,聊,聊聊心事,有时送点吃的过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月前我基本每一周去一两次,他也很开心,但后面由于我要在家带孩子,太忙了所以后几周都没去他家,谁,谁知他……”
女人说到后面哭的更大声了,头埋了下去,泪水沾湿了脸,她的身体由抽泣而颤抖。
“他和你聊天有说过什么?”江衍面不改色。
女人沉吟了片刻,才张开口回复道:“我和他很少说话,基本我问他的问题他都笑笑不说话,只是说声谢谢就没了,我也为难,没多说就离开了。”
“问的关于什么的问题?”
“就关于学校,朋友,兴趣爱好等等吧……他基本没答上来,他说不知道。”
江衍思索片刻,目光焦点转移到陈黄昊身上,陈黄昊的眼睛还有许些残泪,“陈先生,他是因什么而抑郁的?”
陈黄昊怔了怔,迟疑了好一会从嘴里抛出三个字,“不清楚。”
“我时常在外面打工,哪有空回家,基本过节回一次,有时加班过节也回不来,工作的地方里家远,我也没办法在他身边陪他,我和他妈早离婚了,当年经济不好,我母亲重病,又欠债,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他,生活费也是我给他的,话也变少了,从那起,我已经有个一两年没回家了。”
陈黄昊叹了口气,仿佛是把这几年历经的苦难都叹了出来,犹如被针刺进心里的痛,补充道:
“那年是高三还是高二,带他去医院却查出有抑郁症,当时经济苦难,只在药店买了点药,抑郁症这玩意我真的治不起,原本是休学处理,他逞强,坚持读完了高中还考了个大学,我问他为什么会抑郁他说是心情不好,我就纳闷了,年纪比我小二十多岁还能有啥事抑郁,自从离婚后他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只有我跟他说话他才搭上几句,今日难得放假休息一天,我才刚回来,你们知道吗?身为一个父亲,自己的儿子尸体见不到,还要处理一大堆事,你们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陈黄昊的抽泣声回荡在审讯室,江衍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笔杆,从容自若,“那您说一下昨晚的具体位置和做了什么事。”
陈黄昊颤颤巍巍开口:“昨晚下班后,我去了一家喜林便利店买东西做宵夜,随后经过了景阳胡同,途中刚好遇见了同事,和他闲聊几句便离开了,我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所以昨晚并没有回家。”
良久,经过几番询问,江衍眼看问不出什么东西,随之加了个联系方式走人了,出了审讯室,江衍伸了伸手臂,打了个哈欠,眼皮缓缓下垂,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疲累。
江衍感到空腹,一大早就出来,好困好饿,江衍心里叫着,那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刚要走就撞上了丁教导。
“怎样?”丁教导一脸期待地表情。
“陈灵应该是昨晚死的,应该是熟人作案,你去调查一下景阳胡同的监控,顺便叫几个人去查一下陈灵高中,以及他的在校档案,我怀疑是校园霸凌。”江衍一脸疲惫,语气参杂着无力。
“行,辛苦了。”
幸苦死了。。江衍黯淡笑了笑。
丁教导走后,江衍缓慢地掏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刚要下单抬头就看见苏景在正在拆着一份外卖,江衍来了趣,眼皮一下就睁开了,快步走到苏景面前。
“馄饨?”
苏景还没拆完就被一只手掏走了。
苏景:“?”
江衍细长的手指拉开凳子坐了下去,谈笑自若道:“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馄饨,那香的,但今天太饿了没办法,让一下,这顿饭钱我转你。”
苏景眼睁着自己的馄饨被抢走了,发愣一会才反应过来,骂道:“要脸吗?”
江衍自顾自吃起来,抬颌看了苏景一下,近赏这张脸,他承认,这张脸干净利落,五官即端正又精致,在男性的角度确实不错,但内心又感叹不如自己。
“你这张小白脸吗?不值得。”江衍一个劲地把馄饨往嘴里塞,虽然很饿但也不忘怼一下苏景。
苏景并没有生气,还笑脸相迎,并抛出一个无厘头的话,“我要是这个餐馆老板,我会给你多加两个。”
“为什么?”江衍疑惑。
“因为你比较二。”
江衍咳了几声,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这是趁机想咬我一口?还没等江衍开口,苏景就起身准备走人,不等他反驳的机会。
“你自己吃吧,饭钱就不需要你付。”说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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