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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丑

“结果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约我吃饭!”夏远气呼呼地对林淼说,“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在最近的午饭闲聊中,林淼已经大致了解了夏远最近的心事:“有空请你吃饭——姐妹,这是最典型的客气话!”

“可是,他是先问了我什么时候有空,我说周末一般没问题,只要提前一点跟我说就好了。”夏远叹气,“我看他问得挺认真的,不像是敷衍的外交辞令……”

“都说恋爱使人降智,你这还没恋爱呢,就失去基本的分析能力了。”林淼说,“你不能看男人说什么,得看男人做什么。你看看这几个月,微信是你主动加的,话题是你主动找的,他呢,目前什么都没推进……”

“确实。”夏远承认,男人如果真有心不会几个月都不尝试联系她,“他对我应该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你管他有没有兴趣呢!”林淼话锋一转,“重要的是,你对他感兴趣,你喜欢他,你就可以主动。”

“我对他也算不上喜欢……只是有一点好感吧。”夏远谨慎地措辞,“毕竟我和他才见过一面。”

“只见了一面,几个月都忘不掉,都快赶上牛郎织女了……”林淼讥讽起姐妹来还是毫不留情,“行行行,算不上喜欢,那你想认识人家,他不约你,你也可以主动约饭啊。”

“这也太明显了吧!”夏远抗拒,“而且我都已经主动加微信了,已经算释放好感了。”

“你时隔几个月,用那么正经的理由加微信,算什么释放好感啊。”林淼说,“照你这么想,那你手机里那些甲方都是你扫的他们,还天天聊工作,会有人觉得你在释放好感吗?”

“你还别说。我之前不是真被一个老登骚扰过吗……”

“你别跑题。那位前夫哥是那种自恋老登吗?”林淼白了她一眼,“约个饭有什么的呀!约饭又不代表喜欢,也不等于表白。你看姐妹我,最近披星戴月、舟车劳顿,跟多少男的约饭啊……”

“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又不喜欢他们……”夏远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林淼抬手接住她的话,“你面对喜欢的人,就紧张,就害怕被拒绝,怕对方看出你的好感。”

夏远猛点头:“果然是姐妹,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又想起了陈煦。

当初,她和陈煦一起打辩论赛,一起吃饭,几乎每天都会碰面……身边的人都几乎默认他俩是一对了。可是最后……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牵过手,可当陈煦牵着女朋友的手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她觉得似乎全世界都知道她“失恋”了。

她不想再次成为“小丑”。

“你又想说陈煦了是吧?”林淼看穿了她的潜台词,“要我说,你是应该从陈煦那件事上吸取教训。但是,你要反省的,恰恰是自己不够主动,而不是就此不敢和男人接触!”

“我不够主动?”夏远瞪大眼睛,“拜托,每次陈煦参加的活动,只要我知道我都参加;他生日我卡着点送祝福还送了礼物;我们不说无话不谈吧,那也是一起看过雪看过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他……”

“打住,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陈煦?不见得吧。那时候大家顶多开玩笑说你们金童玉女,但是你俩可是恪守礼教、玉洁冰清……”林淼说,“最重要的是,陈煦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夏远愣了一下,“他知不知道的,有什么意义。他如果喜欢我,就不会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

“这可不一定。你们之前看上去接触很多,但大多数都是集体活动,根本没有脱离‘朋友’的范畴。之前你们辩论队其他人过生日,你知道后不也顺手也送过礼物吗?事实上,从我认识你开始,我觉得你对大部分人都非常友善,但又带点不易察觉的边界感。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陈煦,我也无法确定你对陈煦是不是有意思……”

林淼的话让夏远陷入了思考……她不禁开始回忆,难道,她给陈煦释放的信号真的不明确吗?

“我如今越来越觉得,男人其实是非常软弱非常胆怯的动物。如果他摸不准你对他的感觉,察觉不到你的可得性,他可能就不敢发起进攻。”林淼一派哲学,“尤其是你这种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神级人物……”

“女神?我算什么女神……”夏远摆摆手,内心认定林淼又是在说瞎话安慰自己,“而且不是还有一种说法吗?男人都是盲目自信的,男人如果不主动,就是不喜欢你……”

“行,我们不研究男人,我们研究自己。”林淼说,“还是那句话,你是什么想法?你别管那位前夫哥怎么想,更用不着管他的前妻姐怎么想,你就问自己,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就去追求。”

“怎么追求?”夏远有些郁闷地托腮,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总不能冲上去给人家表白吧?”

“当然不能。”林淼竖起一个手指左右摇晃,宛如一个胸有成竹的军师,“但是除了表白,你什么都可以做。”

---

“最近忙吗?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林淼说,不用找任何借口,就这样单刀直入地发出邀请就行。

但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夏远就是发不出去。斟酌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信息——

“向老师,咖啡馆的事情聊得怎么样?”

但即使是这样“稳妥”的信息,发出以后,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她跟师姐江岚确认这个信息,似乎更合常理。

害,自己这是干嘛呢……夏远内心的一个小人突然叹了口气。跟人发个信息而已,整得跟写法律意见书似的,论证个没完……

自己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这方面和学生时代比,似乎还是没什么长进呢?

这回向野的信息回复得很快:“正准备跟你说呢,现在在去找你师姐签合同的路上!”

说着还发了一张自己正在开车等红灯的照片过来。

“哇恭喜!”夏远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不愧是向老师!已经开始期待去你设计的咖啡馆喝咖啡了~”

“刚停好车。”向野的信息隔了一会儿才过来,“我先和你师姐对接一下工作,晚点聊。”

夏远发了一个“好哒”的表情包,之后,她强迫自己沉浸到工作中去,直到晚上十一点。

年过三十,夏远已经有意识地开始调整作息——十点钟关电脑、洗漱,十一点半熄灯睡觉,已经坚持了小一个月了。

但今天就为了向野的那句“晚点聊”,她东摸摸西摸摸,硬是让自己“忙正事”忙到现在。

向野的信息还是没有来。

他大爷的。

所以林淼说得没错,“有空请你吃饭!”“晚点聊!”这都不过是社会人最普通的客套话,就她傻傻地当邀约,还心怀期待呢。

夏远有些懊恼地关机,闷头睡觉。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张咖啡馆分店项目动工的照片,是江岚发过来的:“师妹,谢谢你的推荐呀,向老师给的方案我很满意,昨天签了合同,已经动工啦。”

“太好了,能帮到师姐我好开心。”夏远礼貌地回复,“期待早日能去二号分店喝咖啡。”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角落里,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是向野在和工人们交代什么。

这么模糊的照片,她居然还是觉得他长得不错。

他大爷的,更气愤了。

他就在现场,在她推荐成交的项目现场……如果他真的有心跟自己聊点什么的话,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

就像江岚这样,随便拍张照片发过来就可以了呀。

所以,他确实就是对自己没兴趣,不想和自己有交集。

行吧,又不是刘亦菲,见一面怎么就能对自己产生兴趣呢?

可是,自己也才见了他一面,就对他有兴趣了啊……

算了算了,夏远晃晃脑袋,收拾好自己小小的失落。

夏远啊夏远,禁止发桃花癫。

---

再次见到向野,已是叶落满地的深秋。

其实这些日子里,向野这个名字经常三不五时地从夏远的脑海里冒出来,她好几次都想,要么再给他发个信息好了?就简单问一下项目进度,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女人嘛,要自己掌握主动权。

可是最终,这个念头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什么自欺欺人的“大女人”言论,都拗不过她没有得到回应的失落的自尊心。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都已经主动过两回了,人家完全没有要接茬的意思,她再主动发信息,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那天,她接到江岚的微信,语气有些着急:“师妹,在忙吗?下午是否能抽出点时间?有个事情想咨询你,咨询费你就按照正常标准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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