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踢我，要不是这里面用魔法会引起警报，我一定把你按在地上打。”
维克多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膝盖，满脸怨气。
“不使用魔力你也可以反击我啊，你为什么不打回来呢？是不想吗？”莱安娜嘲讽道。“你不用魔力就是打不过我，装什么装？”
“你！”
“啊，我说错了，你用了魔力也打不过我。”
维克多仿佛被踩到尾巴，咬牙切齿。
“哪有魔法师像你这样粗鄙！竟然动手打人！还恩将仇报！”
“少在这里人身攻击，而且你帮我也不是出于好心，除了口头上占便宜外，你无非也是害怕搅到浑水里，才想利用我帮你找人。”
心思被戳破的维克多哼了一声，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两人合作的内容上。
“走廊马上就到底了，工作人员之前和我说过，这里面就是他们的商品展厅，门口的匣子里有面具，客人自己戴上再进去，里面会有专人为我们讲解。我进去后肯定会被盯上脱不开身，你作为侍从帮主人多看看其他商品合情合理，就借着这个名头帮我找人吧。”
“你到底在找谁？”
“我的姑姑，卡梅里亚。”
“哈？你姑姑也被这里的人绑架了？”
莱安娜不可置信地看着维克多，想了下瑞恩家配备的魔导器骑士团，非常不理解。
“或许不是绑架，但我总得知道她去哪了吧。等我看完表演醒来后她就不见了，连话都没给我留。”
“等一下，你看表演睡着了，对周围一点没察觉！”莱安娜质疑道。
“这不是重点吧。”维克多脸上有些挂不住，显得他很没有艺术修养的样子。
“这是重点，魔法师的感知不可能这么迟钝？”
维克多反应了过来，剧院似乎在暗中削弱了他们的感知。
“难道这地方有什么法阵有抑制作用？有意思。”他喃喃自语，随后突然抬起头。
“你刚才说“也绑架，看来你知道这个地方不少猫腻，而且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也差不多，而且确定是被绑架的人，你又在找谁？”
莱安娜有些后悔自己多言的失误。
“我们的合作里，我不需要你帮我找人，你没必要知道。”
“呵，真是一板一眼。”
维克多不情不愿地将匣子里的面具递给了她。
莱安娜带上后，二人走进了大厅。里面果然是奢靡的交易中心。财富或许是有气味的，不出所料，好多推销员闻着味儿就围到了维克多身边。
“我们有最新技术制作的营养药物，可以让人头脑更加清醒……”
“您一定要试试这款浓缩营养液，可以极快提升身体机能，骑士团很多战士都在使用。
为首的那张面孔莱安娜很熟悉，首席演员安妮正带着高洁的笑容看着他们，仿佛这不是推销，而是一场布道。
“您或许可以看看我们的代表产品——无忧泉的赐福。”
维克多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款日用护肤水，男女通用，能让您或者您的爱人青春常驻，美丽非凡，我就是使用的这个才……”
“我不需要。”维克多冷冰冰地打断了对方。
他挑剔地看着安妮无瑕的脸庞。
“您的美貌不过如此，推荐也不具有说服力。”
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跟在维克多后面的莱安娜扶额叹了口气。
死宝石花孔雀！你再好看，也不至于在这节骨眼上比美啊，会不会看场合！
还好安妮女士也是位为了金钱可以出卖灵魂的人物，继续笑盈盈地介绍起来。
“哈哈，或许您的容貌已经无需多余的修饰，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像您一样美……英俊，对，英俊，我们的产品仍有广阔的前景，无忧泉的祝福或许无法有幸服务您的容貌，但或许可以有幸成为您的一项投资呢？”
安妮面带笑意，维克多朝莱安娜使了个眼色。
“我听安妮小姐介绍，你去帮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其它有意思的东西。”
“好的。”
莱安娜点头后，准备退出人堆。
“这位小姐留步。”安妮转头看向莱安娜。
“此地展厅较多，小姐要是迷路了就不好了。蜂蜜，你负责给这位小姐指路。”
一位蜜色头发的少女朝莱安娜走去。
那少女应该不过十三岁，看着瘦瘦小小，修身的绸缎服硬是被穿出了空荡荡的袍子效果。
“这位女士，请问您的主人对什么感兴趣？我带您去相应的展厅。”虽说声音很稚嫩，但她完全没有胆怯。
不如试着套点近乎？
“都逛逛吧，我的雇主脾气古怪，不好应付。”
“我猜也是，那您跟我来，我们先去看内服药片。”
他们俩走到了另一个展厅。
莱安娜：“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您叫我蜂蜜就好。”
“不是代称，是你的名字。”
“那种东西啊，我都快忘记了。”她语气仍是欢快的。“您可以叫我琳达。”
“琳达你在这里的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安妮姐对我们很好。”
“但你手臂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莱安娜的目光落到了琳达的手臂内侧，但看上去不像是击打所致。他们的袍子很好地遮挡了手臂，如果不是琳达过于瘦削，莱安娜不一定能从袍子滑落之处发现问题。
琳娜急忙把袖子拉了拉，这挡住了莱安娜的目光。
“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和很多其他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工作，如果不是安妮收留了我们，早就饿死了吧。”
“那琳达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留在这里不仅日子过得很松快，而且还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站在聚光灯下，听安妮姐说，只要之后通过了测试，主人还会帮我们写推荐信呢，甚至可以去贵族家里应聘。”
这孩子憧憬的眼神到像是发自内心的，莱安娜将话题引了回来：“我看刚才那个房间，除了你以外还有不少孩子，仅靠剧院和商店要维持盈利很不容易，我或许可以劝说我那位主人投资。”
“真的吗！”那孩子的眼中发着光。
“当然是真的，安妮小姐刚才不就在和我主人谈投资的事吗？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剧院还有其他人出资吗？我主人并不喜欢介入他人已经干涉的项目。”
“今天安妮姐姐带过来一位身份高贵的投资者，但很可惜，她们俩没有谈拢，安妮姐姐去请主人和那个投资人谈了。”
“安妮小姐不是商店的负责人？”
“姐姐负责经营和打理，但主人是技术开发者。”她说到此处似乎意识到自己透露得有些多了，恢复了沉默。
莱安娜从她的话里也大致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再多言，走了一会儿后，就左转右转地把琳达甩掉。她摸到了工作间，换上了这里工作人员的白色缎服，将面具揣到了口袋里。
等她溜到走廊时，琳达果然已经动员其他人开始找她了，关于她面具和装束的特征迅速传开。而她躲在角落，盯着琳达，准备跟着她。
毕竟安妮让琳达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不就是防止一些秘密之地被发现吗？现在人跟丢了，除了找人，最重要的就是确认禁区的安全。
果然，琳达绕了几个复杂的圈子，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我跟丢了一个人，她应该没到这里来过吧？”
“没有，没有任何人来过。”守卫回答道。
“那就好，重要的会面可不能被打扰啊。”她似乎松了口气。“主人和那位夫人还没有谈好吗？这都已经快一个钟头了。”
“大人物谈事情总是这样的，这位夫人见她一面很难，多花些时间也值得，只要合作能顺利。”
“是的，希望一切顺利。”琳达微笑道，“我要继续去找人了，不然安妮姐姐会怪我的。”
她冲两个守卫挥了挥手，准备离开。守卫却说：“对了，你记得去检查下实验室，要是那里被无关人员看到会很麻烦。”
琳娜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躲在视野盲区的莱安娜大概确定了室内的就是卡梅里亚夫人。
“看来真的是被请来谈合作的，至于维克多被留在那里……或许是因为合作内容维克多不知道为好？”
莱安娜猜测道，随后立刻继续跟着琳达。只见她来到了大厅中央，这里有只大型的鸟笼，里面的架子上满是夜莺的标本。
她用手托起了笼子上的锁：“还好没有被破坏，看来没人来过。”
“这里难道还有密室？”莱安娜心想。她走过去在笼子外围观察，里面或许有机关，但笼门锁得很牢，魔法预警装置让莱安娜无法□□。她只得回到更衣室换上了自己藏起来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在琳达的眼前，然后二人一同回去找维克多。
推门而入时，安妮小姐仍在向这位漫不经心的的贵客推销着。
“我们产品一定能大获成功，您还有什么顾虑呢？”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维克多。
“夸大的话说说就得了，我对你们东西的效果保持怀疑，让人永葆青春？可笑，这种有违法则的事情可是连魔法都做不到的。”
维克多轻蔑的看向安妮，正在此时，莱安娜走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俯身在维克多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维克多轻蔑的眼神变得兴致盎然。
“听说，你们的实验室就在此处，可否向我展示各位是如何违反自然规律，制造出如此神奇的药品的？”
“这可是商业秘密，请恕我无法展示。”
“那说的投资也免谈吧。”
而就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安妮，带我们的贵客去看看吧。”
那人身着斗篷，带着白色的面具，整个人被遮得严严实实，别说是脸，就是连身形都看不出来。
“利维坦大人。”
安妮看到他立刻微微鞠躬行礼，莱安娜判断，这位就是琳达所说的地下商场真正的主人。
“技术怎么能……”安妮似乎很是担忧，那位被称为利维坦的人只是摆了摆手。
“自称利维坦？真是大言不惭。”维克多轻笑道。
“一个昵称，不足挂齿，在瑞恩家继承人面前更是无足轻重。”
“你怎么知道我是瑞恩家的人？。”
“有侍从告知我，这里有位客人，连安妮的美貌都不放在眼里，还十分富有，我就猜到是您了。”
这种尴尬的溜须拍马把莱安娜整出一身鸡皮疙瘩，但维克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
“卡梅里亚侯爵夫人对产品一事仍有疑虑，不如就让维克多先生亲眼看看我们产品的神奇之处，再向侯爵夫人转述，这是我的诚意。”那人继续解释。
维克多不满地抬了抬眉毛：“我姑姑在哪？为什么不让我姑姑自己去看？”说着他已经开始调动魔力了，展厅的预警装置开始转为夺目的红光。
“别误会，维克多先生，我们只是诚心想和卡梅里亚夫人合作，她在休息室，带的护卫都守在她身边，夫人非常安全。我们的魔法技艺精妙，想必由您这位首席魔法师给卡梅里亚夫人转述，效果会更好。”
那人解释着，语气极尽谦卑。
“表演结束后，为何我姑姑随你们离开没有给我留下一点消息？你们挟持了她？”
“您误会了，夫人是自愿前来的，我们告知了夫人全部实情，她没有叫醒您，多半是以为自己不会对我们的项目如此感兴趣，毕竟如果一杯茶就能结束的社交不值得扰您清梦。”
“那这个压制感知和魔力的法阵又怎么说？”
“这也算我们研究成果之一，这个程度的法阵只能限制中阶以下的法师。请您理解，我们小本生意总要保护下自己的安全吧。”那人异常耐心。
“总之，维克多先生，我没有恶意，我们诚心诚意地想与瑞恩合作，这才设计了今日这一出戏剧。诚邀您进一步参观我们的成果。”
他微微侧身，伸手朝着门外的道路。
维克多有些犹豫了，目前对方看来颇有诚意，之前的疑点也解释清楚了，如果这人打什么鬼主意，大不了自己把这里砸了带卡梅里亚出去便是。
“带路吧。”他点了点头。
“荣幸至极。”
维克多和莱安娜跟在了利维坦身后，他们很快来到了之前那个鸟笼面前。
“欢迎来到无忧湖的泉眼，贵客。”
利维坦转开锁孔，鸟笼中的树桩沉下，露出通道来。
莱安娜和维克多跟着利维坦走了下去，进入实验室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宛如水族馆的巨大水缸。
利维坦指着如蓝色琉璃一样的容器。
“我们的原材料——不老的人鱼。”
玻璃之下，不明的液体蓝盈盈地泛着光，“人鱼”的皮肤更显白皙，她闭着眼睛，口鼻还有肢体都连接着管子，呼吸之间，胸口平缓地起伏，仿佛真如沉睡着不会醒来的美人鱼一样。
但她分明有着修长匀称的腿，她毫无疑问是人类。
“你们以人为原料？”
莱安娜直接发问，被愤怒裹挟，她暂时忘记了侍从的规矩。
维克多倒也不制止她，只是用手抚上玻璃，仔细观察。
“原来如此，青春是守恒的，要想自己永葆青春代价就是吸食他人血肉。”
他盯着水中的人鱼，冷笑着问：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魔法？”
他语气无比轻蔑。
“这是一种精妙的炼金术，是对等价交换法则的创造性运用。”
维克多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莱安娜开口了：
“你们这是在犯罪。”
莱安娜压着火气，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还需要调查核实此地是否有失踪的那些人，她现在就想砸了这里。
那假面男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回答她的语气都飘摇着笑意。
“犯罪？我们和“人鱼”可是合法的雇佣关系，这位小姐不会以为我们是什么非法拘禁的绑架犯吧？”
“雇佣关系？哪有把雇员泡水里的？她都昏死了！”
“小姐您言重了，她只是睡着了，随时都可以醒来，就和那位在展厅给你引路的孩子一样。这里所有员工都和我们签订了雇佣合同，苏醒的时候为剧院工作，沉睡的时候为剧院提供血肉，而剧院以丰厚的酬劳回报他们，合法合理。”
假面人不紧不慢地解释着，目光再一次看向了玻璃缸中的少女。
“圣都之于他们不正像陆地之于美人鱼吗？人鱼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取双腿留在岸上，穷人用什么东西来交换才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呢？美人鱼最珍贵的是歌声，穷人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他们一无所有？唯一有些用处的，不就是这不值一提的青春和血肉吗？我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听了他的话，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你不是在帮他们实现愿望，你在欺骗他们。”
莱安娜盯着利维坦。
“什么自愿！你不过是利用他们的困境，强迫他们定下的不平等的合同，你是为了榨取他们所有的价值。”
“小姐您似乎对我误会很深，您不必把我说得如此罪大恶极，我只是提供了一份工作，不如你问问楼上那位孩子吧，问问“人鱼”们，我是否有勉强过他们。
他拍手示意楼上的人下来。
莱安娜愣了一下，来的人是琳达。
那孩子脸上仍带着浅笑。
“琳达，你也会在工作结束后泡在这个杠子里吗？”莱安娜问道。
“会，每天都会。”琳达点了点头。
“他们每天会抽你的血，哪怕这样你都仍然愿意在这里工作？”
莱安娜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这不是很好吗？”琳达似乎完全不明白莱安娜的同情与悲伤从何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愿接受这样的事？”
“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糟糕的事，只用一点点代价，一点点血液，就可以留在这里，或许对您这样的人来说很难理解我们吧。”
她抬头深深地看了眼莱安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或许像是水中人鱼对岸上人们的凝视，不带恶意却足够沉重，或许是对幸存者的一种责备。
“小姐您是贵客的侍从，应该也是出身体面的人，但我不一样，我和这里的不少其他人来自圣都的缄默区，您知道被咬掉一半的面包被雨水泡发后的味道吗？您知道饿得眼前发黑感觉吗？我们只能挤在闷热潮湿的房屋中被虱子蚊虫叮咬、发烧时没有药只能向神祈祷活下去，每个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都会流露出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这就是我过去的生活。”她说到此处顿了顿。
“都说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但这里收留的每个人，我们的痛苦却如此相似。生存实在太煎熬了，但只要一点点血液就可以让我们衣食无忧，我们甚至可以站在剧院的聚光灯下，活在大家不带恶意歧视的目光中。”
她说着竟然露出了有些释然的笑容。
“这样的选择，就这么难以理解吗？”
维克多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他瞥了眼莱安娜，但莱安娜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注意力仍在那个孩子身上。
琳达抬起头继续说：“利维坦先生和安妮姐姐没有强迫我们，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自愿签订合同的，我们负责剧院的表演、一些剧院的维护工作、讨来看剧客人的欢心，在休息的时候回到这里抽血……只要做到这些，就可以拿到不算少的工资，可以留在剧院，交换完全出自自愿。您完全不用担心合同因为欺诈而无效，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这些产品“原材料”带来的风险。”
“你不是原材料，不要这样说。”
琳达似乎有些惊讶，她睁着那双如紫葡萄一样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莱安娜。
“但是这是事实，难道换个说法，我就不用为产品输血了吗？不过很少有客人会担心我的感受，谢谢您，但您不用担心，抽血一点也不疼。”
她竟然笑了起来，莱安娜有些不忍心瞧。
利维坦：“现在各位可以放心了吧，我们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根据联合议会出台的自愿法案，这里的所有营生都是合法的，尽可放心。”
莱安娜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跑向了实验室深处。
利维坦看向维克多。“您的侍从是否有些过于……自由了，想查看其他原料是否应当和您说一声。”
“她一向如此。”
维克多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件事，他再次关注起了“人鱼”手腕处的抽血装置。既然这个主人都没有约束的意思，利维坦也就不再多言。
莱安娜穿过众多水缸，就像在水族馆的展品中穿过，像是在看一具具标本，她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滑过。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她快速辨认着这些人之中是否有切希尔追查的失踪之人。
“人鱼”自愿交出了自己的声音，换取上岸的机会，那阴差阳错在岸上的幸存者有什么立场去否定他们的选择呢？
哪怕知道这个选择背后所需要支付的代价暗藏杀机，在人鱼自己伸手呼救之前，谁有资格否定他们和女巫的交易？否定一颗追求美好未来的心？
世界上不缺为了实现自己愿望，把他人作为代价的人。但哪怕这些“人鱼”的愿望如此强烈，自始至终他们献上的代价也只是自己而已。
这些人是受害者，受害者不该被评价。
看着浸泡在水里的无数面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围，莱安娜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评价“人鱼”的选择，她只能确认这些人鱼中是否有切希尔寻找的人。
然后呢？找到之后呢？她要怎么做？
帮他们回到故乡？但如果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呢？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检查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那还能去哪？”
比起之前不知道如何处理的焦虑，现在莱安娜觉得恐惧更多一些，她总觉得如果那些人不在这里，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处境。
她心灰意冷地走了回去。
“看来您已经看了一圈，那么现在，两位对我们的产品是否感兴趣呢？”利维坦问道。
莱安娜没有说话，她现在是维克多的侍从，显然没有决定的权利，这时候开口是不合适的。而且之后还得再来这里调查，虽然失踪的人不在此处，但必定和这种离谱的生意有联系。
“维克多一定会欣然合作吧，这个利益至上、骨子里无比冷漠的人……”正当莱安娜如此想的时候，站在前方的维克多开口了。
“低劣、丑陋、不堪入目。真是有够无聊的把戏。”
他无比轻蔑地看着利维坦。
“您说它低劣？永葆青春的魔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它会带来无数的利润。”
“利润吗，那种东西不值一提，我对你们的勾当不感兴趣。”维克多漫不经心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将手放在了玻璃上。
“你们怎么敢玷污魔法！”
玻璃发出一声脆响，维克多精准地发动了魔法，玻璃罩应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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