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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江湖棋会

黑暗里,那盏灯是唯一的光。

渡边一郎提着灯,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江流云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渡边一郎又说了一遍。

江流云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门口躺着两个守卫,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渡边一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一道小门。渡边一郎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小巷,月光照在地上,白得像霜。

“往东走,出城。”渡边一郎说,“天亮之前,必须离开保定。”

江流云看着他:“你为什么救我?”

渡边一郎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爹救过我。”

江流云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在京城下棋,输光了盘缠,被人追债。”渡边一郎说,“你爹替我还了债,还给了我回东瀛的路费。他说,棋手不该被这种事困住。”

他顿了顿,看着江流云。

“我欠他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江流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可你是东瀛人,你怎么会在瑞王这里?”

渡边一郎说:“我是来下棋的。瑞王请我来,教他几个儿子下棋。他不知道我和你爹的关系。”

他看着江流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从你身上搜走的。”他说,“周雄的那封。我偷回来了。”

江流云接过信,心里一阵狂跳。

“还有这个。”渡边一郎又掏出一样东西——皇上的密旨,“一起拿走。”

江流云把信和密旨贴身藏好,看着渡边一郎。

“你怎么办?他们会发现的。”

渡边一郎说:“发现就发现。大不了回东瀛。”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你娘……”他说,“不在瑞王手里。别担心。”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江流云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原来父亲当年种下的善因,今天结出了善果。

江流云连夜出城。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离保定三十里了。他找了一个小镇,买了一些干粮,继续往京城走。

一路上,他看见很多逃难的人。有推着小车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战争来了。

他加快脚步,往京城赶。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城门紧闭,只留一个小门供人进出。他排队进城,回到棋馆。

阿福看见他,扑过来抱住他大哭。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以为你……”

江流云拍拍他的背,问:“师父呢?”

阿福擦了擦眼泪,说:“还在牢里。沈大人说,他正在想办法。”

江流云点点头,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阿平正在擦棋盘。看见江流云,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江流云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张棋盘。那是墨无痕常用的棋盘,上面还摆着那盘二十年前的残局。

他忽然想起墨无痕说过的话——“这盘棋,我看了二十年,也没看懂。”

现在他懂了。

那盘棋,不是看不懂,是不敢看懂。

因为看懂了,就意味着要面对真相。而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酷。

第二天一早,江流云去找沈默言。

沈默言在翰林院的公廨里,看见他,有些惊讶。

“你回来了?听说你被抓了?”

江流云点点头,把保定的事说了一遍。沈默言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渡边一郎……没想到是他救了你。”

江流云问:“师父的事,怎么样了?”

沈默言摇摇头。

“不好办。”他说,“锦衣卫那边咬得很死,说墨无痕和瑞王有勾结。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不放人。”

江流云说:“我师父是冤枉的。”

沈默言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知道。可我知道没用,得有证据。”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手里不是有周雄那封信吗?如果能把周雄劝降,让他站出来作证,说墨无痕不是瑞王的人……”

江流云眼睛一亮。

“可周雄是瑞王的人,他不肯倒戈。”

沈默言说:“那不一定。周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瑞王赢不了。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可能会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江流云。

“这是周雄的底细。他有个儿子,在京城做人质。如果他倒戈,儿子能活。如果他不倒戈,瑞王输了,儿子就得死。”

江流云看着那张纸,心里有了主意。

三天后,江流云又去了保定。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找周雄,而是先找到了周雄的儿子。

那孩子叫周安,今年十二岁,被软禁在一座小院里。看守的人不多,只有四个。江流云趁夜摸进去,把周安带了出来。

周安吓得浑身发抖,问:“你、你是谁?”

江流云说:“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

他把周安带到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交给一个可靠的人照顾。然后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周雄。

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儿子在我手上。想救他,就来京城见我。”

周雄来得比江流云预想的更快。

三天后,他出现在京城,一个人,骑着马,风尘仆仆。

江流云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见他。周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风霜,眼神锐利。看见江流云,他二话不说,先跪下了。

“江公子,我儿子在哪儿?”

江流云说:“他很好。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周雄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江流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周雄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我当年给你娘的信……”他喃喃道,“你怎么会有?”

江流云说:“我娘给我的。”

周雄愣住了。

“你娘……她还活着?”

江流云点点头。

周雄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娘这个人,我欠她一条命。”他说,“当年我在战场上受伤,是她救了我。她说,不用还。可我一直记着。”

他看着江流云,目光里有一种决绝。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流云把皇上的密旨递给周雄。

周雄看完,沉默了很久。

“倒戈……”他喃喃道,“这是要我背叛瑞王。”

江流云说:“瑞王赢不了。你应该知道。”

周雄苦笑一声。

“我知道。可我跟了他二十年,说反就反……”

他看着江流云,问:“如果我反了,我儿子能活吗?”

江流云点头:“皇上亲口说的,封你为大将军,你儿子也能活。”

周雄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好。我干。”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江流云。

“这是我的手令。你拿着它去保定城外,找我麾下的副将。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江流云接过令牌,问:“什么计划?”

周雄说:“瑞王三天后要攻城。到时候,我会在阵前倒戈,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江流云,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告诉你娘,我周雄这条命,还给她了。”

三天后,瑞王攻城。

江流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战鼓声震天响,喊杀声此起彼伏。瑞王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城门。

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砸。尸体堆满了城下,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候,周雄的军队动了。

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忽然调转方向,朝瑞王的中军冲去。

瑞王惊呆了。

他站在战车上,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大将临阵倒戈,脸色惨白。

“周雄!你敢背叛我!”

周雄不答话,只管往前冲。

瑞王的军队乱了。前面的在攻城,后面的在打仗,中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还在拼命。

战局在一瞬间逆转。

江流云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棋道即人道”。

父亲下了一辈子棋,最后用一盘棋救了无数人。今天,他用一盘更大的棋,也在救人。

瑞王败了。

他带着残兵败将往南逃,周雄在后面追。城里的守军打开城门,冲出去追杀敌人。

京城,保住了。

江流云从城墙上下来,往宫里跑。他要告诉皇上,周雄倒戈了,瑞王败了,京城安全了。

跑到宫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他回头,看见林静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哥!”

江流云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静空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我是锦衣卫,当然在京城。”她笑着说,“而且,我也上战场了。”

江流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妹妹也上战场了。妹妹也在拼命。

“你没受伤吧?”他问。

林静空摇摇头,忽然指着远处:“你看!”

江流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为首的是周雄,他浑身是血,却满脸笑容。在他身后,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锦袍,披头散发,满脸绝望。

是瑞王。

瑞王被抓住了。

皇上在偏殿里见了周雄。

周雄跪下请罪,说“臣来迟了”。皇上亲手扶起他,说“不迟,刚刚好”。

江流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战争结束了。瑞王被抓了。师父应该能放出来了。娘也可以回来了。妹妹也在身边。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走进来,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上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江流云,目光复杂。

“你娘……出事了。”

江流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皇上说:“锦衣卫刚才来报,落霞谷被人偷袭。你娘……失踪了。”

江流云愣住了。

娘失踪了?

怎么可能?

她躲了二十年都没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转身就往外跑。

江流云连夜赶往西山。

林静空跟在他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兄妹俩骑了两匹快马,一路狂奔。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落霞谷。

谷口的那块石碑还在,可谷里已经变了样。竹林被烧毁了,茅屋倒塌了,到处是火烧过的痕迹。

江流云冲进废墟里,四处翻找。

“娘!娘!”

没有人应。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焦黑的泥土,眼泪流了下来。

林静空站在他身后,也哭了。

“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江流云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来。

是个老妇人,满头白发,满脸是灰。她咳嗽了几声,看见江流云,忽然笑了。

“你来了……”

江流云冲过去,扶住她。

“老婆婆!我娘呢?”

老妇人指了指后面。

“她……她被人带走了……”

江流云心里一紧。

“谁带走的?”

老妇人说:“不认识……好多人……他们冲进来,抓了她就走……”

她顿了顿,又说:“可你娘让我告诉你——别去找她,去救你师父。”

江流云愣住了。

都这时候了,娘还惦记着师父?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流云。

“这是你娘让我给你的。”

江流云接过那样东西,是一块玉佩。

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只是这一块,上面刻着四个字——

“墨无痕信”。

十一

江流云看着那块玉佩,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让他去救师父。

可师父在锦衣卫大牢里,怎么救?

他把玉佩递给林静空。林静空看了,脸色也变了。

“这是……锦衣卫的密令?”

江流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静空说:“锦衣卫有一种密令,持令者可以提审任何犯人。这块玉佩上的字,就是密令。”

江流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娘怎么会有锦衣卫的密令?

除非……

他不敢往下想。

十二

江流云回到京城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去宫里,直接去了锦衣卫大牢。林静空陪着他,拿着那块玉佩。

牢头看了玉佩,脸色变了变,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请进去。

墨无痕还坐在那间牢房里,脸色比上次更差。看见江流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江流云没有回答,只是拿出那块玉佩,递给他。

墨无痕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是……”

他抬起头,看着江流云,目光里满是震惊。

“你娘给你的?”

江流云点点头。

墨无痕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终于肯用了……”

江流云问:“师父,这玉佩是什么意思?”

墨无痕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是你娘和我之间的约定。”他说,“二十年前,我给她这块玉佩,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遇到危险,就拿着玉佩来找我。可她一直没有用。”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没想到,她用这块玉佩,是为了救我。”

江流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娘被坏人抓走了,可她最惦记的,是让儿子来救师父。

十三

有了那块玉佩,墨无痕很快被放了出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但精神还好。走出大牢的那一刻,他抬头看着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真好。”他说。

江流云站在他身边,问:“师父,我娘她……”

墨无痕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你娘不是普通人,她能活二十年,就能再活二十年。”

他看着江流云,目光里有一种坚定。

“现在,我们去找她。”

江流云愣住了。

“你知道她在哪儿?”

墨无痕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流云。

那是一张地图。

西山的地图。

和父亲留下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墨无痕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失踪了,就按这张地图去找她。”

江流云接过地图,心里一阵狂跳。

原来师父一直知道娘在哪儿。

可他为什么不说?

十四

墨无痕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

“我不说,是因为你娘不让我说。”他叹了口气,“她怕你知道她的下落,会去找她。那时候你太小,去了就是送死。”

他看着江流云,目光里满是愧疚。

“现在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所以,我告诉你。”

江流云攥着那张地图,手有些发抖。

“她在哪儿?”

墨无痕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

江流云低头看去,那个地方他认识。

是落霞谷。

可落霞谷已经被烧了,娘也被抓走了。

墨无痕说:“不是落霞谷。是落霞谷下面。”

江流云愣住了。

“下面?”

墨无痕点点头。

“你娘躲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只在一个地方?落霞谷只是入口。真正的藏身处,在地下。”

十五

当天夜里,江流云和林静空又去了西山。

这一次,墨无痕也跟着。

他们打着火把,在废墟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条隐蔽的通道。通道往下延伸,很深很深,走了很久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里点着长明灯,摆着桌椅床铺,还有一大堆书和棋谱。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

可那个人不在。

墨无痕四处看了看,忽然说:“她刚走不久。”

江流云问:“你怎么知道?”

墨无痕指着桌上的一杯茶。

“茶还是温的。”

江流云心里一紧。

刚走?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候,林静空忽然叫了一声。

“这里有封信!”

江流云冲过去,接过信,展开。

是娘的字迹。

“流云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走了。不要找我,我去的那个地方,你找不到。

记住,棋道即人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守住本心。

你师父是个好人,替我照顾他。

你妹妹也是好孩子,替我跟她说一声——娘对不起她。

还有,那盘棋的最后一手,你爹没有下完。你替他下完吧。

娘字”

江流云读完信,眼泪流了下来。

娘走了。

她去了哪儿?为什么不留下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娘让他做的事,他一定要做到。

那盘棋的最后一手。

父亲的遗愿。

十六

回到棋馆,江流云把那盘二十年前的残局摆了出来。

墨无痕坐在对面,看着他。

林静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江流云盯着那盘棋,看了很久很久。

黑棋和白棋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扭打的蛇。他想起父亲的信,想起娘的话,想起墨无痕说过的那句话——“这盘棋,我看了二十年,也没看懂。”

可他现在看懂了。

他拈起一颗白子,落在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人想过。

墨无痕盯着那颗白子,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他拈起一颗黑子,落在另一个位置。

江流云又应了一手。

两个人就这样下了下去,你一手我一手,把二十年前那盘没下完的棋,一着一着地补完。

下了很久,终于下完了。

江流云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那盘棋,是一局和棋。

黑棋和白棋,谁也赢不了谁。

可正因为谁也赢不了,所以谁也输不了。

这就是父亲想说的吗?

墨无痕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你长大了。”他说,“你爹要是看见,一定会很高兴。”

江流云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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