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这是……医院?明玉揉着额头坐起来,她怎么会在这儿?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一旁的尔灼倒了杯水,满脸关切地走过来。
“……尔灼?”明玉才注意到身侧的人,除了尔灼还有林纾,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她们又怎么会在这儿,自己是从那个庄园里离开了吗?“我这是在哪里的医院?赵松呢?”
“这里是Z市的医院,赵松他也没事,他在你隔壁病房,”尔灼把水递给明玉,“先喝点儿水。”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纾拍了拍明玉的肩膀,“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明玉再也没有和尔灼联系过,直到一周之后,谢姝那里有了消息,她的人找到了合适的肾源,明玉联系了医学领域的专家们,立刻进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尔灼的妹妹得救了。
手术室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尔灼虚脱般跪倒在地上,她泪流满面,这么多年了,真的,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妹妹终于有了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被留住了。
尔灼感谢明玉和谢姝,但这两个人都不需要她的感激。对明玉而言,她纯粹是同情尔灼的遭遇,后来她又受谢枯只是做出了那种事情,虽然没成功,但明玉也不想再见到她,更不需要她的感谢。而对谢姝而言,她纯粹是因为儿子之前的所作所为对明玉感到愧疚,这次答应帮忙是看在明玉的面子,尔灼对她来说完全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并不想认识她,更别提来自尔灼的感谢了。
明玉结婚的时候,尔灼没有收到邀请,她本来想托林纾给明玉送去新婚礼物,但明玉一直不愿意见她,她又担心明玉会因为见到她的礼物而心情不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送。
尔灼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一直到昨天早上,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没认真感谢过明玉,她结婚自己也没送礼物,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在犹豫了将近半个多月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明玉的电话,但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尔灼觉得奇怪,明玉既然没有拉黑她,就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难道是太早了,她还没有醒过来吗?
尔灼决定再等等,下午一点的时候,她又打了电话过去,但依旧打不通,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给赵松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立刻联系了林纾,让她试试能不能联系到明玉。
显然,林纾也联系不到她,两人联系了所有认识明玉的人,最后发现明玉到Z市三天后就没有了消息,没有人再成功联系到她。
尔灼和明玉一致认为明玉是出事了,她们报了警,又发动了身边可以发动的一切力量来寻找林桑的踪迹。
尔灼还给谢姝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寻找明玉的踪迹。
“你说什么?”谢姝抬手,示意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所有人离开后,她又问了一遍,“明玉失联了?”
“是,在她进入Z市三天后就失联了。”尔灼一直在哭,她此刻非常自责,她为什么现在才给明玉打电话呢?如果她能早一点打就能早一点发现这件事,失联了这么多天,万一她……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谢总,我知道您很忙,您的时间非常宝贵,我本来不应该打扰您的,但是我想请您帮帮忙,找找明玉……警方那边也在找,可是警方说根据定位,明玉的手机在江里,而且所有路段的监控都出现了问题,他们现在也……我想求您帮忙,连那么难找的肾源您都能那么快找到,我……”
明玉失联了?
谢姝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和谢枯脱不了关系。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件事。”谢姝挂断了电话,示意助理过来,“去查查谢枯在哪儿。”
直到傍晚时分,助理才带回了消息,“小谢总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技术部那边找不到,我排查了他国内外的所有房产信息,都没有人在居住,不过在追踪小谢总的消费记录时发现他一年前曾在Z市买过一幢半山庄园,我向政府那边询问过那座庄园的水电的使用情况,根据使用量来看,里面应该居住着几百个人,另外,小谢总之前雇佣过大量的安保人员。”
谢姝闭了闭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玉大概就在那座庄园里,立刻派我们的人过去,找会功夫的,不要惊动警方,必须要把明玉带出来,把谢枯给我绑回来。”
助理立刻去组织人手,他们赶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但当这些人进入庄园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花园那边隐隐露出火光。
大家走过去,才发现是有个人直挺挺地站在火焰里燃烧着。
众人急忙灭火,与此同时,警方在排查的时候发现,明玉和赵松于今晚被送进了Z市的医院。
尔灼和林纾连夜赶过来,医院说明玉没什么问题,就是摄入了一些催眠的气体,大概会睡到明天早上,但赵松的腹部有刀口,明显动过手术,不过他恢复情况不错,也没有太大问题,最晚明天中午也会醒。
明玉醒后不久,警方来向她问询情况。
“明教授,您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都是在哪里呢?”
“来到Z市的第三天,我和赵松去游湖,在船上,他劫持了我的丈夫,将我们带到了郊区的一个庄园里关了起来,直到昨天晚上,我回房之后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在医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是警方把我带出来的吗?”
警察摇头,“根据监控,是有人将您和赵教授送到了医院。我们找到了送您来医院的人,不过他说自己只是个开出租车的,昨晚有个包裹严实的人给了他一大笔钱,叫他把您和赵教授送到这里。”
难道是谢枯良心发现送她离开吗?
明玉问,“如果我要指控谢枯非法囚禁,现在的证据是否足够?”
警察叹了口气,“这恐怕有点困难,我们昨晚已经去传唤了谢枯,但是最后我们是在谢家的私人医院里找到他的,他重度烧伤,正在抢救,今早传来了消息,他已经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
明玉一怔,“他死了?”
谢枯看着不像是会自杀的样子啊,明玉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她想起跳完舞后,谢枯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曲子放完了,舞也跳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在跳完那支舞后,他放走了自己和赵松,自己去自杀了?
明玉沉默许久,叹息一声。
*
一周后,赵松的刀口全完痊愈,明玉立刻和他飞回了L市。
这个蜜月真是度的惊心动魄,快乐的日子只有短暂的三天,然后就被谢枯劫走囚禁在半山庄园里,算起来,前前后后竟然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天。
此刻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玉轻轻抱住赵松,赵松也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窗口的那盆花,有点枯萎了。”
“嗯,走的时候忘了放到避光的地方了,这里光照太强了,都把它晒蔫儿了。”
明玉托着下巴,“那我一会儿浇点水和营养液,放到阴凉的地方,试试能不能抢救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咸一点的,医院的病号餐好清淡。”
明玉笑着靠在赵松肩上,这样平淡又日常的对话,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生活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她和赵松有成为人群中最常见的一对恩爱夫妻。
几天后,明玉接到谢姝的电话,她想和明玉见一面,两人约在了一座茶楼里会面。
再次见到谢姝的时候,明玉不禁愣了片刻。
谢姝苍老了很多,黑发已然苍苍了一大半。
一时间,明玉心中百感交集。
“还以为你也要劝我节哀呢,节哀。节哀。人人都劝我节哀,”谢姝凄凄地笑了声,不是人人都有孩子,也不是人人都死了孩子,有几个人能明白自己的痛苦。“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明玉叹息,“人都会老的。”
谢姝沉默良久,“前几天是谢枯的葬礼,他下葬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还不到我膝盖高呢,我一回家就抱着我的腿,问我这次能在家待多久,下次又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低下去,“其实我也没忙到没空回家的地步,我就是不想看见他,方明的事和他无关,但他身上流着方明的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就总这么躲着他,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的时候,他就死了。”
“……就这么死了。”
良久,她擦了擦眼泪,“我找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谢枯临走前留下了遗嘱,他说他名下的一切财产和股份都由你继承,”她推给明玉一个文件袋,“所有转让和继承需要的书面手续都在这里,有些部分是需要你签字的,你可以先找个律师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再签字。”
“我拒绝,我并不是他的什么人,没理由要接受这些。”明玉没碰那文件袋,“这些东西,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她起身,离开前,她看了谢姝一眼,叹息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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