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阴暗潮湿的密室里也不知前方是何物,只能茫然往前行。
“聂铭风,你有没有听见水声?”此地很静,凝神静气可隐约听见潺潺水声。
“听见了。”聂铭风暗忖,这有流水声,也许这附近就有出口,两人心有灵犀,往水声的方向走去。
前方大有乾坤,隐隐透光。
看来前面是有出口的,两人暗自松了口气,他们走了一小段路,前方越来越清晰。
越靠近光源,这才看清,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流水声就是前方传来的。
继续往前行,发现路越来越狭窄,光越来越强,他们竟然从一个石壁的裂缝中出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四周光滑,底下还有水,这裸露的石壁被水冲刷得光滑,庆幸现在是冬季,否则他们方才走的那条通道应该会被水覆盖住,难怪里面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聂铭风上下扫视,这里甚是僻静,只有潺潺流水声,他们在东侧的一条小通道上,下面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倒像是个暗河,我们既然离开了方才的墓室,想必此处是盗墓贼挖的盗洞。”
“你来找何物?”聂铭风静静地凝着她。
伏云在深吸一口气,“我来找一个人。”
“此人是谁?”聂铭风目不转睛,徐徐问道。
伏云在避开聂铭风的双眸,“我自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此时,不便告知。”
聂铭风不再逼问她,他望了眼这水坑上方,空中薄雾缭绕,似乎很深,潭下是阴凉潮湿的,西南之地便是如此,时常有高山上却是一片平整之地。
“我们先离开这吧。”聂铭风腿脚利索的样子让伏云在心生疑惑。
“你不是被蛇咬了吗?”
“我被咬了手。”聂铭风甚是无辜地把手递过来,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虎口处有一排牙印。
伏云在:“……”
“你看。”聂铭风一本正经地扬起手。
“你这也不是毒蛇咬的,而且,你被咬的是手,怎么走不动了……”伏云在咬着后槽牙,忍,她再忍。
“我方才害怕是毒蛇。”他依旧是无辜的模样,伏云在无奈地干笑一声,她怎么忘了,此人三年前独闯长渊泽……他会畏惧一条小小的蛇?
失算了。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吧。”伏云在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
“好。”他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沿着山洞的石块凸起,他们爬上去,在石坑旁俯瞰水潭,不敢想象这么大的一个坑,蓄满水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他们爬上去时颇费了不少功夫。
爬上来,发现此地竟然是山腰,怪哉。
这又是一座杳无人烟的密林,好在爬上来后,雾气消失了,可以看清很远的地方。
即便有路,也被野草覆盖住了,他们只能凭借方向往前行。
走了一小段路,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中十分寂静,寂静得让人感觉可怕,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寂静感。
他们来到山洞口时,才赫然发现这洞中布满了黑色的棺材,棺材下都垫着一木架子,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经腐朽,看起来这些棺材都有些年头了。
伏云在即便是见多识广,仍是被这景象吓到了。
聂铭风微微蹙眉。
“这是洞葬,西南历来有此习俗,只是我不曾见过。”伏云在下意识地站在聂铭风的身后,心有余悸。
“别怕。”聂铭风很满意伏云在藏在他身后的样子,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她不害怕蛇鼠虫蚁,却害怕棺材。
“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伏云在伸手扯了扯聂铭风的袖子,催他快些走。
“好。”聂铭风柔声道,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浮上唇角,他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伏云在,郑重地往山洞中施了一礼,“无意打搅。”
两人快速离开这山洞,聂铭风倒是坦然,伏云在脚步却有些虚浮。
总算离开了,伏云在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山离侗城不远,他们在日落前回到了侗城,向竹在客栈等着他们。
自从向竹知晓了伏云在真正的身份是女子后,看到伏云在,他总是异常热情,鞍前马后的。
“你是不是想尝一下我意晚楼的蛊毒?”伏云在双眼微睐,向竹只觉后背一阵凉意,急忙缩着肩小跑出去。
聂铭风唇角的笑意加深,“云在,你总是吓他。”
伏云在不悦地撇着嘴:“谁让他总是这般看着我!”
聂铭风长眸微睐,悠然道:“他知晓你是姑娘,所以才这般殷切。”
伏云在挑眉,睨了眼聂铭风,嘟囔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聂铭风此刻心情甚好,他看着伏云在这嘟囔的神情,心痒痒的,伏云在这样像只毛茸茸生气的小猫,可爱而不自知。
向竹从门外探半个脑袋过来,身子竭力缩在门后,悄声道:“伏姑娘,公子,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就寝吧。”
伏云在瞥了眼门外,凌厉的目光射来,向竹已经麻溜地跑了。
伏云在甚是郁闷。
“云在,累了一日,先歇下吧,明日再看。”聂铭风似乎在憋着笑。
伏云在默默白了他一眼,“这线索又断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聂铭风却淡然一笑:“兴许明日你又会有新的线索。”
“好,我也累了,先睡了。”伏云在懒得想太多,她径自上楼,店小二在楼上笑得灿烂。
“姑娘,您里边请。”店小二在前方带路。
伏云在有些疑惑,怎么客栈只有他们。
“姑娘,这客栈被公子包了,说是让姑娘睡个安稳的觉。”店小二甚是恭敬,牙齿一直露着吹凉气,都害怕牙齿着了风寒。
伏云在微微挑眉,钱多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店小二带她进客房,进了屋很热情地给她倒了茶,笑道:“姑娘,按向公子吩咐,全换了新的被褥,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
伏云在有些无奈,“你先忙去吧。”
店小二喜滋滋出去了。
向竹为聂铭风更衣,倏地,房梁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瓦片上的脚步极轻,但聂铭风还是听见了。
他眸光一凛,向竹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正为聂铭风解下外袍,窗边的茶炉沸腾起来,向竹将外袍挂在架子上,急忙去沏茶。
一滴极小的水珠自瓦顶上滴下,无色无味,滴中了聂铭风的白色茶盏中,泛起一丝极轻的涟漪,向竹不曾察觉,聂铭风已经发现了。
“公子,这是昔归,用的是青城山的山泉。”向竹端着茶恭敬递给聂铭风,聂铭风不动声色接过茶盏,凌空取了一滴茶,修长的手指催动内力,茶滴弹向瓦顶。
“啪!”瓦顶顷刻碎成几瓣,向竹吓了一跳,瓦顶上的人慌忙逃走,聂铭风拂袖弹开窗格,他已经从窗格闪出去。
聂铭风跃上房顶,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灵巧地奔走,冬夜甚是漆黑,那抹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聂铭风身形如电,轻易便追赶上了黑色的人影,若浮光掠影,他的软剑自腰封中破空而出,无月的夜晚,软剑森寒无光。
黑衣人听清了声音,她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黑衣人拂袖甩出几枚银针,聂铭风拂起软剑,剑气震退银针,银针瞬间断成几截,落在瓦顶上,黑衣人也拔出了长剑。
“铛铛铛”
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几个来回,聂铭风的软剑横扫过来,黑衣人的袖子被剑气划破,她无力抵挡聂铭风的招式,只能虚晃一枪想趁机逃跑。
正在她逃跑之际,她前面的大树被聂铭风的剑气劈成两半,黑衣人腿一软,停在原地。
“你是何人?为何要下毒害我?”聂铭风的软剑指着黑衣人的背,黑衣人自知自己不敌聂铭风,且聂铭风给她留了不少余地。
“发生什么事了?”伏云在已经追了过来,看到聂铭风和一个熟悉的身影僵持着。
那黑衣人缓缓转过身,看到伏云在时甚是惊讶。
“聂铭风?怎么回事?”伏云在只觉得眼前的黑衣人那双眼眸十分眼熟。
聂铭风静静地凝着黑衣人,黑衣人缓缓将蒙着脸的布巾扯下来,露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雪伶?怎么会是你?”伏云在看清那张脸后,错愕地睁大双眸。
聂铭风微微挑眉,又是认识的人?
“七姑娘,是我。”雪伶语气平静,只是看向聂铭风时,目露凶光。
“雪伶,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伏云在又惊又喜。
雪伶瞥了眼聂铭风,手指悄然握紧,“七姑娘,你忘了二姑娘是怎么死的?你怎能和他在一块!”
雪伶只恨自己功夫太差,不能亲自杀了聂铭风。
聂铭风将手中的软剑缠回腰封,他倒是想听听,自己是如何害死她们每个人嘴里的“二姑娘”。
伏云在急忙解释道:“二姐没死,她还活着!”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她死的!”雪伶下意识反驳,她永远不会忘二姑娘被掌门打死,口吐鲜血,心肺俱伤。
伏云在怔愕在原地,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人人都说二姐是聂铭风害死的,可聂铭风说自己没见过也不认识二姐,雪伶一口咬定二姐死了,她却在长渊泽见到二姐,难道……
“我没骗你,前些时日我去长渊泽,见到了二姐,她还回青城山了,我去山上看过她的墓,里面是空的,她活得好好的。”
雪伶震惊地睁大双眸,身子也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微微颤抖。
“雪伶,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意晚楼的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大可回去问清楚。”
雪伶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喃喃道:“怎么会……我亲眼看着死的……”
“你们总说是聂铭风害死了二姐,可他连二姐是谁都不知晓,为什么我听到的很多事都是假的?我到底应该信谁?”伏云在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雪伶微微恢复神色,冷眼睨着聂铭风,“七姑娘,即便二姑娘真的没事,你也不该和聂铭风过于亲密!否则……会害死你自己。”
聂铭风听闻伏云在会有不测,倏地挡在伏云在前面。
“雪伶姑娘,在下实在不解,为何人人都说是在下害死了二姑娘,可我却连你与二姑娘都不曾见过,在下实在不愿扣上一顶如此大的黑锅!”
雪伶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她强装镇定摇摇头,“七姑娘,既然二姑娘还活着,那我便去找她,问个清楚!”
伏云在陷入沉思。
雪伶悄声将伏云在拉至一旁,悄声道:“七姑娘,你不该和他走太近,我们一块去找二姑娘吧。”
聂铭风眉心微微蹙紧,他拉住伏云在,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伏云在不解地睨了他一眼。
“伏云在,虽然我很想知晓缘由,但此刻你不能走。”聂铭风煞有介事说道。
“为何?”伏云在和雪伶异口同声问道。
聂铭风瞥了雪伶一眼,淡然说道:“你就没想过,为何你们意晚楼机关重重,还是被人轻易破了防守?意晚楼的密网,只有你们自己的人知晓,你就没想过是何缘由?”他语气虽然轻柔,却有着浓浓的威严。
雪伶神色瞬间不自在。
伏云在心底的疑团更多了,意晚楼不是这么容易攻破的地方……
雪伶自知自己惹下祸事,她此刻也不想留在此地,“我还有事,我先行一步。”
“雪伶?”伏云在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未证实之前,她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我先去找二姑娘,届时你有什么疑问,我一并都给你答了!”说罢雪伶施展轻功,足尖掠过瓦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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