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云在一早便将密信发出去。
夏苡凝还是沉睡着,她实在没办法唤醒四姐,她一直沉睡着,只能让意晚楼的人来将她接回去。
“今日是初六,青阳城城主的婚期将至,我们须尽快赶到青阳城。”聂铭风正色道。
伏云在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何聂铭风这么执着青阳城城主的婚期,但既然说好了自此各奔东西,所以也没再推脱,她决定和聂铭风一起去青阳城。
意晚楼的弟子手脚麻利地将夏苡凝安置上了马车。
“三姑娘在侗城等候七姑娘,七姑娘若是忙完了私事,尽快去侗城与三姑娘会合。”弟子与伏云在说罢,便上了马车。
“好,我知晓了,我忙完定会尽快回去。”伏云在说道。
“七姑娘,先行告退。”弟子拱手说道,说罢握紧缰绳,驾车离去。
望着马车远去,伏云在却有丝惆怅,也不知怎么了,意晚楼的数字姑娘最近频频出事。
向竹早就在青阳城等着聂铭风和伏云在。
青阳城这几日都热闹起来,各地与青阳城有生意往来的,或是与青阳城城主有交情的,都来到了青阳城,一时之间,大街上各路英雄好汉和商贾云集。
今日已经是初七了。
老管家和苏郎中推着庄应求来到城墙上,望着下面的街市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庄应求竟然有些动容,他向来不喜欢热闹,但想到这些人都是为了庆贺他成亲,他竟然觉得,也不嘈杂了。
“城主,我看容姑娘也不是真心想嫁进来,今日都初七了,行踪不明。”老管家喃喃道。
庄应求却不在意,“无妨,璋儿既然同意嫁我,她便不会食言。”
老管家欲言又止,苏郎中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此番全天下的英雄好汉都会来青阳城,真不知届时会是如何场景……”老管家虽然担心,但还是很期待,他都六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余生也没什么大愿望了,只想看着城主成亲生子。
“定会热闹非凡。”庄应求笑道。
侗城已经物是人非,楼浅画接到线报,意晚楼的人已经把四姑娘接回来了,她有些迫不及待要去接四妹了。
紫苑拿着糕点,急忙跟上楼浅画。
“三姑娘,这是四姑娘爱吃的桃花酥,我都给她备着呢。”
“七儿在信中说四妹中了蛊,怕是没这个口福,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在天黑之前将四妹接回来。”楼浅画神色焦急。
“好,三姑娘。”紫苑望着楼浅画出神,楼浅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紫苑?你怎么了?”
紫苑笑了笑,轻声道:“姑娘,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咱们一块长大,从未如此分开过。”
楼浅画笑着摇摇头,“怎会,意晚楼是我们的家,我生在意晚楼,死后也是意晚楼的人,咱们还是安生待在意晚楼。”
“三姑娘,我也是,我就想一直跟着姑娘。”紫苑背上行囊,两人跨上骏马,尘烟滚滚,两抹身影消失在官道上。
临近傍晚,再过两个山头便到青阳城了,楼浅画勒住缰绳,静待意晚楼的弟子们送夏苡凝过来。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越过山路,映入楼浅画的眼帘。
“三姑娘!”弟子们恭敬行礼。
“辛苦你们了,四姑娘怎么样?”楼浅画跃下马,走上前来。
“四姑娘正睡着,还是先回意晚楼吧。”弟子说道。
“我先瞧瞧。”楼浅画掀开帘子,夏苡凝静静躺在里头,楼浅画甚是诧异,她扣上夏苡凝的手腕,正要查看她身上种的是什么蛊。
“三姑娘!当心!”紫苑急忙推开楼浅画,楼浅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空中一道狠厉的鞭子抽在马车上,弟子躲闪不及,手臂被鞭子上的钩子刺伤,她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楼浅画防备地站起身来,她望着四周。
容璋戴着面具从天而降,她手中拿着鞭子。
“你是……”楼浅画望着容璋,心中疑惑,这女子为何如此熟悉。
“你要带苡凝去哪?”容璋冷声道。
“师父!”楼浅画一惊,随即欣喜地跪下,紫苑和弟子也急忙跪下。
“恭迎掌门!”
“不要叫我师父!你长能耐了,这意晚楼的规矩全部抛诸脑后了!”容璋睨了眼楼浅画,冷哼道。
“师父?”楼浅画无措地望着容璋。
容璋收回鞭子,束在腰侧,负手而立,缓缓走近楼浅画。
“你去哪了?”
楼浅画瞬间把头垂得更低,她不敢抬头看容璋,低声道:“我……我没去哪。”
“意晚楼的规矩,你全然忘了!你是替所有弟子种上情蛊的医者!你竟然敢违背门规!擅自为男子治病!”容璋厉声喝道,楼浅画和紫苑弟子头埋得更低了,容璋自幼对她们就很严苛,如今这般厉声,她们也是大气不敢出。
“师父,我……”楼浅画自知自己有错,不敢便辩解。
“掌门,三姑娘并未真正解了那人的蛊,况且三姑娘并非真正要为那人解蛊毒。”紫苑弱弱地说道。
容璋凌厉地扫了一眼紫苑,紫苑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楼浅画扯了扯紫苑的衣袖,示意她闭嘴莫要再惹怒师父。
容璋步步向前,金线绣制的鞋履不曾沾染半分尘土,楼浅画和紫苑,两个弟子都跪在地上,眼眸只见那鞋履逼近,每人都心跳如擂鼓。
容璋伸开手掌,袖中的蛊母应声而出,楼浅画身上的蛊并未有什么起伏波动。
容璋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即便你没有,坏了意晚楼的规矩,也当受罚!”容璋提起腰间的鞭子,钩子叮当作响,眼看便要抽在楼浅画身上。
“师父!莫要伤她!”雁初晴的长剑自空而下,容璋眯起眼眸,长鞭急剧调转,扬上空中,雁初晴一个翻身躲过鞭子的攻势。
雁初晴一袭靛蓝色锦袍,她手持长剑,长发挽着,正是妇人的打扮。
容璋冷哼一声。
“大姐?”楼浅画和紫苑站起身来,诧异地望着雁初晴。
“师父,我坏了门规,师父要杀便杀我,和三妹无关!”雁初晴面色凛然,视死如归。
容璋长鞭缠在手臂上,她眼眸虽平静无波,却暗潮汹涌。
“雁初晴,你身为青字辈数字姑娘之首,胆敢忤逆掌门,违背门规,你还敢在我面前造次!”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意晚楼的养育之恩我铭记在心,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坏了门规,师父自当将我逐出师门,何故要杀人!”雁初晴说道。
“我连你们两个一起杀!”容璋怒不可遏,扬起手中的鞭子,鞭子柔软,形状如蛇,鞭尾的钩子叮当作响,如鬼魅般缠上来。
雁初晴后空翻闪躲,横扫长剑,容璋腾空大力抽鞭,雁初晴反撩长剑,长鞭卷住她的剑,雁初晴一惊,师父是下了狠手。
她转身松开剑柄,鞭子惯性后甩,雁初晴借机解下自己的腰带,旋转缠绕成条布鞭,正面迎上容璋的鞭子,两根鞭子缠绕住。
雁初晴指尖微微颤抖,她骨子里还是畏惧师父的凌厉眼神。
“大姐!”楼浅画眼看雁初晴处于劣势,脱口而出。
容璋听闻声音,睨了眼楼浅画,她手中的鞭子倏地收回。
楼浅画和紫苑怔在原地。
长鞭反扫过来,眼看便要打在楼浅画脸上,楼浅画不敢置信地望着这迎面扫来的鞭子,紫苑扑倒楼浅画,两人摔倒在地。
“三姑娘!你没事吧!”紫苑惊恐地望着容璋。
楼浅画呆若木鸡。
“找死!”容璋的鞭子再度袭来。
“三妹!你还愣着干嘛!快跑!”雁初晴已经拾起自己的剑,朝容璋砍来。
长鞭横扫在楼浅画和紫苑身上,楼浅画的背和紫苑的手臂瞬间皮开肉绽。
“啊!”楼浅画和紫苑痛呼。
“师父!你要杀便杀我,不要动她们!”雁初晴怔住,瞪大双眸望着后背血肉模糊的楼浅画,她瞬间也怒了。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容璋再度甩着鞭子,带着血迹的鞭子叮当作响扫来,雁初晴步步后退,逐渐落了下风。
“唰”!
雁初晴的衣袖被鞭梢末的钩子钩破,她手腕血迹滴下来,她喘着粗气。
“容璋!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看你往哪跑!”密林突然跃出一个灰色身影,她蹬步上前,掌风凌厉地扫来,容璋知晓曲厌和是个不怕死的,她收起长鞭。
“大……大师伯?”雁初晴惊恐万分,她是众数字姑娘之首,幼时对红字辈的数字姑娘还是有些模糊的印象。
“你就是容璋的大徒弟?”曲厌和冷眼扫着雁初晴。
雁初晴不知她是何意,没搭腔。
容璋望着曲厌和,她身后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归逢意院中的雪伶,她竟然没死!
“容璋,今日你休想再逃,我要清理门户!”曲厌和不愿再废话,她招式紧紧缠住容璋。
容璋收住自己的招式。
“大师姐,你真要与我为敌?”容璋冷声道。
“你我早就不是什么师姐妹!”曲厌和震怒,她手指颤抖起来。
“那年下着大雨,大师姐将我从梨花村满身血迹地拉起来,师姐是忘了吗?”容璋面色一柔,她步步逼近。
曲厌和突然怔住,瞳眸瞪大。
“大师姐,你忘了吗?你忘了穷泉?”容璋的笑突然古怪起来。
曲厌和身躯僵硬,她脑海里闪现当年的事,哭声,呐喊声犹如在耳畔,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大师姐,还记得我的青丝剑吗?”容璋勾唇一笑,她的笑让曲厌和突然发狂,她仰头呐喊,虎啸振林。
“不!”曲厌和突然发狂一般,抱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雁初晴和楼浅画面面相觑。
“大师姐,这伤口你还记得吗?”容璋掀开自己的袖子,一道狰狞的刀疤赫然在她的手腕上。
曲厌和看到那伤口,更是吃了毒蘑菇一般,疯狂地挥动手掌,掌风凌厉,旁人急忙躲避,楼浅画功夫最差,紫苑和雁初晴急忙将楼浅画架起躲避曲厌和无差别的攻击。
“大师伯?”雁初晴急忙喊道。
楼浅画忍着背上的疼痛,紫苑自袖中取出药粉洒在她背上,面有忧色,“三姑娘,大师伯像是失心疯!”
“你看她面色青黑,似乎有内伤。”楼浅画也发现了。
容璋看曲厌和发疯,拦不住自己,她扬鞭破开马车,弟子已经吓得腿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夏苡凝正静静躺在马车里,容璋拎起夏苡凝,曲厌和见状,掌风再度袭来。
“容璋!放下她!”曲厌和嗓子沙哑,奋力地抱住夏苡凝的腿。
“放手!”容璋想摆脱曲厌和,却发现发疯的曲厌和力气更大。
“不许再动她!”曲厌和的手掌紧紧拽住容璋的手臂,她的长指甲深深嵌入容璋的衣服中,容璋吃痛地闷哼一声。
曲厌和见状抢过夏苡凝的身体,紧紧护住。
雁初晴和楼浅画紫苑三人在一旁已经是呆若木鸡。
容璋暗忖此地不宜久留,一跃,施展轻功离去。
曲厌和喘着粗气,额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气血翻涌,一口鲜血自喉管中喷薄而出,随即瘫倒在地。
楼浅画本能地想上前查探,但一走动就牵扯到自己背上的伤口,雁初晴和紫苑急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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